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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过了许久,又好似转眼之间,车帘被撩开,丫鬟因快步奔跑而微红气喘的脸映入温馨月眼中,眼眸微动,便听到丫鬟略带欢喜的声音笑着传来:
“县主,奴婢瞧见了,世子爷的车驾快要到路口了。”
“嗯。”双目徒然一亮,温馨月心中微动,垂眸沉思一会儿,便对着丫鬟招手,道:
“你近前来,我有话交待。”
“是。”丫鬟凑过来身子,温馨月微微俯身,附在丫鬟耳边低声几句,便见丫鬟脸色一变,咬着嘴唇,迟疑中带着惧色的望着温馨月,磕磕巴巴道:
“这,县主,这能行吗,奴婢怕是不……”
话音徒然顿住,望着温馨月沉黯中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眸,丫鬟浑身一颤,却是喏喏低下头去,呐呐不敢言语。
温馨月缓缓移开视线,淡淡说道:
“还不快去,按我说的做就是。”
“是。”在不敢反驳,丫鬟死死低着头,退到车外头,拳头攥了攥,终是不敢耽搁,提着裙摆,快步跑开了。
照着往常那般,熟门熟路的买来蜜饯,世子大人提着油纸包,翻身上了马车,行到街角拐弯儿之处,车夫一拉缰绳,很是熟练的往左使劲儿,冷不防的却见斜刺里一个人影直冲上来,竟是直直向着马车过来。
这般情形,用不上脑子,手脚反应更是直接,还没看清来人是哪个,前头侍卫手脚利索,一下子摁住来人,拧倒在地,脚踩在后背,厉声问道:
“你是何人?”
被几人摁着动弹不得,背后火辣辣疼着的丫鬟,好容易反应过来,瞧清自个儿处境,蓦然挣扎不休,尖声叫道: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西昌侯府的丫鬟,有事寻世子爷禀报。”
说着眼睛瞄想马车门口,扬声喊叫:
“世子爷,世子爷,奴婢奉我家主子之命,有事寻世子禀告……”
见她这般行径,外头侍卫心里没底,手脚不自觉的便轻省了些,觉出背上压迫放松,丫鬟趁着机会,用尽全力挣扎,反手一推,侍卫不妨,确实被推搡开两步,只趁着这间隙,丫鬟爬起身子,飞快的跑到马车旁,急忙惊吓之下顾不得什么规矩,抬手撩开帘子,急惶惶叫道:
“世子爷。”
抬眼便瞧见一双阴寒冷厉的眸子直直射来,丫鬟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嘴唇蠕动,却是怔楞出神,县主交待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洛凌渊不耐烦跟个素不相识的磨叽,想到这丫鬟刚才好似提及西昌侯府,眼眸一闪,却是冷声问道:
“可是西昌侯派你来的?”
是才有鬼呢!洛凌渊心知肚明,别说他同西昌侯并无深交,便是真有要事,也轮不到一个丫鬟报信儿,除非西昌侯府人都死绝了。被耽搁同媳妇儿团聚的世子大人,恶毒的想着。
“呃,”丫鬟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被洛凌渊话中冷意惊了个寒战,当下脑袋一阵迷糊,不假思索道:
“不是,是我家县主派我来的。”
“哦。”洛凌渊眼睛一眯,掩起满眼冷光,却是再不瞧那丫鬟一眼,只转头对着一旁侍卫道:
“将此人送回西昌侯府,同他说明原委,叫他把自家人给看好了,别挡了旁人的路。”
侍卫也是个机灵的,刚才离得近,丫鬟的话他听的清楚,眼睛一转,就明白主子意思,拱手应是,上前抓住丫鬟,提溜着往旁边走去,先给主子把道儿清了才是。
丫鬟瞪大眼睛,呆呆看着放下的车帘,眼瞅着越来越远的马车,不知怎的,脑袋中霎时浮现出县主一双搜劬Γ肷硪桓黾ち椋阏踉偶饫械溃�
“世子爷,是我家县主命奴婢来的,县主有事同世子商议,想同世子见面详谈,世子爷,世子爷,奴婢没有说谎,世子,唔唔……”
被捂着嘴的丫鬟,再发不出声响,只得眼睁睁看着马车越来越远,满眼的惊怕担忧,正是慌乱时候,却诡异的听到隔了老远距离的马车中,世子爷的声音响在耳边,却是交待身后侍卫:
“寻了这丫鬟的主子,一同送回西昌侯府,同他讲明,若是再惊吓到我府中之人,后果自负。”
馨月郡主,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又不熟。有个屁的事可商议的。不屑的撇了撇嘴,自觉被疯婆子惊吓到的世子大人,不耐烦的催了催马车,本来陪媳妇儿的时间就不多,再这么一耽搁,他儿子闺女同他不亲了谁负责?
、第85章 精分的县主
西昌侯府
外头侍立的丫鬟们噤若寒蝉;全都缩着脑袋恨不得捂着耳朵;大气不敢出的听着厅里头传出的尖声叫骂和低低的呜咽声。
正厅里;温侯爷端坐上首,面色黑沉,身子僵硬,搁在桌案上的拳头青筋暴露;面无表情的望着昌华公主面色狰狞的尖声叫骂,随即视线微移;目光落在昌华公主怀中垂着脑袋;木然的温馨月,低垂的眉眼教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浑身的阴郁之气却是愈发浓重。
温侯爷此时心中只余浓浓的无奈,间或夹杂着丝丝的羞耻愤怒,可瞧着或愤怒或沉默的二人,他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儿,眼睛瞥到昌华公主眼中浓浓愤恨,却是徒然化成一声长叹,身形也弯了许多。
正烦恼间,面前就忽然出现一杯茶盏,耳边一个低低的声音,道:
“爹,先喝杯茶吧。”
温侯爷循声望去,便见他儿子温允浩立在身侧,眼含担忧的望着他。温侯爷心中一暖,对着儿子笑了笑,抬手接过茶盏,低头抿了几口,温热的茶盏顺着喉咙流过胸腔,淡淡暖意溢过四肢百骸,温侯爷闷闷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压抑微微轻泛了些。
这时,正问候洛凌渊的昌华公主,利眼一瞥,恰好看到温侯爷垂眼宽茶,心中本就高炽的怒火蹭的一下直冲头顶,头脑嗡的一声,想都不想的厉声怒道:
“月儿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喝茶,你到底当不当月儿是你亲生女儿?”
说着,一下子起身,疾步上前,“啪”的一声,抬手将茶杯挥落,细碎的瓷片散落在地上,厅里猛的静默下来。
温允浩眉头抖动了下,眼角瞄了仍垂着脑袋的温馨月,眼中晦涩难明,视线回转,到底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而温侯爷最是愤怒时候已经过去,这会儿怒到极致反倒是冷静下来,眼帘微抬,望着面色涨红,胸口起伏不定的昌华公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淡声道:
“公主何必说这气话,想要如何,公主直说便是。”温侯爷只觉得口中满是苦涩,倘若温馨月不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会担忧为难,怒其不争呢?本想着女儿在南夷守寡,太过孤苦,特意求了圣上松口,送她回来好教他们能亲自看顾,好歹往后有个安稳前程,可这才过了多久,就闹出这等丑事?他教女不严,又能如何?
昌华公主抚着胸口,瞪着眼睛,面皮因着怒气而微微颤抖,毫不犹豫的尖声道:
“自然要那兔崽子赔礼道歉,言明月儿无辜,为女儿澄清名声。”
闻言,温侯爷弯了弯嘴角,眼帘微垂掩下眼中疲色,面色寡淡的问道:
“若是他不愿呢?”
“不愿?”尖细的嗓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昌华公主气得直喘粗气,猛啪桌案,震得桌上茶杯轻轻弹跳一下,高声怒道:
“他敢?他凭什么不愿?纵容下仆当街毁坏月儿名节,这等无理行径,便是告到皇后那里,也该罚他磕头赔罪才是。”
昌华公主一脸的理直气壮,看的温侯爷下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告到宫里?温侯爷深吸口气,压下不甚平稳的呼吸,尽量用淡然的口吻道:
“公主要去告燕亲王世子?您要怎么说?用何种罪名?”难不成要跑到宫里头喊自己女儿当街拦下燕亲王世子,有“要事”商议?这话能摆到台面上么?当别人都是傻的么?
昌华公主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转头看了眼黯然神伤的女儿,立时怒气回涌,义愤填膺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那洛凌渊性子跋扈,意图污蔑月儿名节不说,竟派了个奴才,登堂入室的到我西昌侯府耀武扬威,实在可恶至极。”
“……”温侯爷嘴巴蠕动了下,瞅着昌华公主气红的脸颊,却是满满的无力,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很是没有必要,且不说论皇室血统,燕亲王府更近一遭。单论手中实权,燕王府又岂是西昌侯府这般的花架子可以比拟的?只燕王府世子洛凌渊统领的神机营便是圣上心腹中的心腹,这些公主心中怎会不晓得?尤其,这事儿……他们家明显不占理,圣上、皇后又怎会偏帮西昌侯府?
瞅着温侯爷低头默然的模样儿,昌华公主就来气。她最是看不得他这副窝囊样子,要不是他不顶用,人家敢光明正大欺负月儿么?心中恶气翻涌,昌华公主忍不住推搡了下温侯爷的肩膀,瞪眼道:
“你倒是说话呀?我说的不对吗?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不该罚么?”
除了苦笑,温侯爷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难道让他说,进宫不过自取其辱?昌华公主不过先帝一庶妃之女,并不得宠,同圣上情分自然比不上天子心腹。
这些话虽是实情,却着实刻薄,好歹是几十年的枕边人,温侯爷实在不愿教昌华公主难堪。遂面对公主的咄咄逼人,他真真无话可说。
温允浩眼皮直跳,听着昌华公主颠倒黑白的话,实在无语,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视线微动,眼角余光瞥了眼仍按耐不动的温馨月,心中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母亲什么脾气做儿女的怎会不知晓,若是由着母亲闹到宫里去,这篓子就捅打发了,到时候闹僵,西昌侯府又吃的了什么好?
明明母亲最是疼爱姐姐,也最听她的话,这等时候,开口劝一两句,先叫母亲冷静下来,很难么?非要搞到人尽皆知,面上无光才好么……
唔……等等!
温允浩眼睛徒然一眯,眼冒精光,紧紧盯着温馨月,心中层层迷雾拨散开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垂眸沉思片刻,随即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温馨月,心中五味杂陈。
静默了片刻,视线从温侯爷、昌华公主或疲惫或愤恼的脸上移开,突然地,在沉寂无声的室内响起温允浩淡然却沉静的声音,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朝着温馨月望去:
“姐姐,你心悦燕王世子?”
因着此时屋子早已屏退下人,心头疑惑渐浓,温允浩悄悄的将屋子外头的下人仆从们给打发了,这会儿正厅里头只有他们四人,没了顾忌,温允浩索性直截了当问出心中疑惑。
话音刚落,温侯爷同昌华公主俱都一震,难掩诧异的目光从温允浩脸上,顺着他的视线,移至温馨月身上。
而一直隐形人似的默默无声的温馨月,听到弟弟冷淡的质问声,顿了顿,慢慢的抬起头,面色苍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教温侯爷同昌华公主全都楞。
“是啊,我心悦他呢!一直心悦他,从未变过。”
说着,为了表示自己说出的是心里话,甚至还微微颔首,一双水盈盈的杏眸亮的教人心惊。
温侯爷瞧得心中一跳,反射性的就往外头看去,扫了一圈没一个人影儿,转头看向温允浩,见他轻轻点头,心中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然下一秒,却是一股子郁气直冲胸膛,望着温馨月的目光燃着熊熊怒火。
昌华公主大吃一惊,惊疑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温馨月,却在看到女儿出阁后再没出现过的欣喜笑靥而心中微沉。继而目光一凝,若有所思。
温允浩面色不动,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可是,仍是拧了眉头,不赞同的说出已成既定的事实:
“燕王世子已同张家小姐喜结良缘,张家小姐正妻之位不容动摇。”再过几月,人家孩子都该出世了,况且,即便不曾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