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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鸾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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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病己笑道:“朕从不相信飘渺虚无的天道,路,是自己走的,事,在人为。”
“小鸾愿帮陛下走这条路。霍显是个没有脑子的人,只要她身边不出妖孽,她一定不会改变,犯事不过是个时间上的问题,关键在于轻重。谋逆事大,要一个怎样的事件,才能既不动摇国本,又让群臣无话可说呢?”
“朝里的人,几乎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朕铁了心要办霍家,他们不会阻拦。借口也不难找。朕先把霍家的权势削下来,不怕他们不狗急跳墙。明年开春,朕要册立太子,顺理成章地就能加封许、史二族,提拔亲信。可惜朕母族衰微,自登基来,朕一直在寻访族人,到现在也没找到几个,倒是骗子真的很多。可叹能用之人实在太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寻到史老夫人一家,已经是多少年的运气。”
“能遇见你和你阿弟,也是多少年的运气。如果我们的计划进行顺利,朕连张安世的夫人也不会留下。张安世是个明白人,大事精明小事糊涂,有时候未免又沾惹了子孟的脾气,死板严苛,过分纵容家人——倒没什么错,就这夫人娶得实在不好。你看张安世再娶一个什么样的夫人,会比较好呢?”
“让他扶正二夫人,最好了。当初他能为了权势,娶一个婢女的妹妹为正妻,怎么年纪大了反而要脸了?二夫人也是贵家娘子,性格温柔大气,贤惠勤俭能持家,又是彭祖的生母,不亏了他。再者这样做,也给彭祖长脸。”
刘病己思忖片刻,灿然一笑,道:“听起来不错,是个好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鸾女这章的做法略过份,直接攀扯了刘病己,可以算大逆不道了。虚闾权渠那里的事是这样的,虚闾权渠他哥死了,留了个嫂子颛渠阏氏给他,按匈奴习俗,虚闾权渠得娶他嫂子,他不干他要娶右大将的女儿为大阏氏,于是废黜了颛渠阏氏,埋下了祸根。颛渠阏氏后与右屠耆王(右贤王)私通,在虚闾权渠病逝后,颛渠阏氏以右贤王为单于,和正统继承人呼韩邪单于火并。个人感觉匈奴内部分裂是呼韩邪与汉朝交好的缘由之一。呼韩邪单于早年有一个夫人,死没死不知道,生了个娃,封为右贤王,在呼韩邪单于第一次朝见汉天子时被送入汉朝为人质(人质属于我自己的理解,书上没有直说他是人质);后来呼韩邪单于又娶了呼衍王的两个女儿,大女儿为颛渠阏氏,小女儿为大阏氏,各有子女,呼韩邪单于死后单于之位几乎被这两位阏氏的娃包圆了。呼韩邪单于娶王昭君为宁胡阏氏后没多少年就死了,大阏氏之子继位,娶王昭君。




、一生痴

我在未央宫养月子养了足足一个月,才秘密回到别庄上。
此后我就定居在别院了,不为别的,就为掩人耳目。
我抱来的婴孩,满月后不久就病逝了。
我对他并未有多少感情,可是在他离开我时,我仍然很伤心。
他的小小的坟墓修建在桃溪的坟墓旁边。
两个陌生人,有那么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觉得这非常玄妙。
此后我并没有再抱养孩子,有桃溪的儿子在,伪装别院有小孩并不困难。近身伺候的人又都是绝无背叛可能的柏梦等人,我并不急着抱孩子,考察孩子的品行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刘病己讨论过了,必须是个男孩——虚闾权渠的长子稽侯珊今年才十岁多一点儿,虽然很有才干,但是将来怎么样不好说。如果在颛渠阏氏的打压下不幸早去了,那么他的弟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继承人,而且是个有大汉在背后撑腰的继承人。
倘若不是因为玷污桃溪的人是虚闾权渠,那么找个女孩也不错,可以嫁给下一任单于,将匈奴单于的子子孙孙都制约在手中。
如今就只好希望虚闾权渠不要太快收拾好匈奴的事,不然我这还没挑好孩子,难道真随便抱一个给他么。
不过我想刘病己不会放虚闾权渠太舒坦的,这也是当初我和霍光定下来的基调——就算匈奴自己不乱,也得找点事给他乱!

今年的元旦大宴我错过了,听说霍显一脸菜色,很显然,她差点破坏刘病己的计划,这让霍姃很是难过了一段日子,直到年后也没恢复到相敬如宾的状态。
霍姃在宴会上眼巴巴的样子,让张彭祖夫妻两个都唏嘘了很久——当初她是那样的雍容华贵,傲气迫人,如今也因为爱情,把自己变得低声下气。
爱他爱得失去自己,没有自己,我无法评价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态度和方法,我只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去做,在与人相恋之前,我总得先保证自己是独立的个人吧?
我可以为霍光死,不能为他变得不是自己。
想必霍光也很清楚,所以他不曾劝我改变什么。
每当看见别人的感情,我就特别想念他。
也许,和他相恋,并不是世上最好的事情,可那一定是我最无悔的事情。

有我作保,猛子很快就被刘病己带走了。
去年年底北方小战了几次,有人来降,有人逃亡。猛子勇武过人,能格三五勇士,能领数百人布阵,刘病己非常痛快地给了将职,把他丢到北边瓯脱,末了还和我抱怨,此等勇将,何不早早举荐,我只有两个白眼答复他。
猛子走后不久,张祈也前来辞行。
她在我这学了够多事务,也是时候实现她的愿望了。有个好孩子在北方接应,我将来的任务也会相对轻松一些。
所以张祈把折柳居的事交割完毕之后,我就放她走了。
她是宫婢,我相信刘病己对她一定有安排。
然而后来我和刘病己无意间说起,才知道张祈真的是自作主张。
她带着舞姬歌姬,辗转西域和北方大漠,带来各种各样的情报和消息,飞快地充实着刘病己的案头和我的书房,也帮助北方的将领安排作战计划。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自己的愿望,直到早春收拾房间,从猛子的房间里搜出一条罗帕,我才知道张祈到底是为了什么。
猛子大大咧咧不讲细节,所以他肯定不知道,那块罗帕并不是桃溪做的。
桃溪配色的功底一流,然而女工的技艺并不精巧。桃溪擅长的仅仅只是颜色搭配,经她搭配的绣花图案和织锦图案总是风流别致、不落俗套,然而她亲手做的小物,永远都只能算入三流。
然而这块罗帕不同,左下方躺着一角泯然大众的卷草星辰凤鸟图案,配色也就是大路货红底黑,可是绣工极为精湛。这绣工又不像是我带出来的松格、柳江、杨河她们的。
从收尾的线绕三匝打双同心结这个小技巧来看,是张祈的做法。
桃溪走了以后,她经常过来别院,因为每次来,都只是找我们说话、学习匈奴文字,所以我也并未多加注意。
现在想来,她大约是很早就喜欢猛子,很喜欢很喜欢。猛子却只看得见一个桃溪,桃溪去后,张祈也不敢表白,只有一方罗帕,又一方罗帕,可以表达。
想明白这一切,我大概知道张祈那段时间的春心荡漾是怎么来的。
我把罗帕火化了,猛子现在一心报仇,顾不上这个。而且他们俩现在人都在北边,张祈又在帮着猛子打探情报,她若真能拿下猛子,我倒也服她。
猛子是个痴情人,太痴情,太痴情。





、暗战

三月总是一年中最灿烂的日子,但是这个月总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
霍光的出生与死亡,我和他的邂逅与永别……都发生在这个让人爱恨不能有所决断的月份。
今年三月,我情绪尤其低落。
霍光让我无伤,我努力做到,可如何能做到呢?
我甚至不能给他祭扫,我不是他家的人,我没资格给他祭祀,没资格供奉他的灵位;我答应了他要高高兴兴地过完每一天,我甚至不能写祭文以寄托我的哀思,以免他泉下有知为我平添一份担忧。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看霍显操办祭祀,看霍禹霍山等人拜祭父亲。

差不多是四月的时候,刘病己册封大皇子刘姡侍樱啬诤钰犹担曰粲砘羯降热嗣魃到担艄獾牧礁雠龅骼肓炀唬簧献约旱那仔湃寺怼�
他动手速度很快,还不等霍家反应过来,已经尘埃落定。
毕竟霍家的人多数都得到了升职,明升暗降的做法,让他们有怨言也不敢说。
霍显听闻刘病己册立刘姡侍樱豢谘辉谔蒙希畹阖仕拦ィ牙淳痛舐睿骸懊窦涫樱跄芰⑽樱』屎蟮钕律露幽训婪炊荒芊馔趼穑 庇衷屏醪〖和鞲阂澹衷扑⒍曰艄庵啵豢删∽础�
别的倒罢了,唯有愧对霍光一条,激起我的义愤来。
说到底算清楚,最愧对霍光的,不正是她自己吗!
刘病己对霍光可谓仁至义尽,霍光临走最大的遗憾不也是家事不稳?

我觉得她不会这样罢休的,后来她果然动手了。
我从不知道一个女人,蠢起来,能蠢到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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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霍姃生日,因为父亲去世刚刚周年,她没有大肆操办,只是请了素日较好和品级较高的贵女命妇用早膳。席上我瞧着她神思恍惚,欲言又止,只因席上人多,不好说什么,用完膳便和王婕妤一起到她殿里探望皇子,坐等彭祖下朝一起回家。
未到晚膳时,刘病己的宫人来传信,说今日事多,彭祖得多值守些时候,让皇后留我晚膳,让我多陪皇后说说话,等事了了他派人送我们姐弟一起离开。
王婕妤一向礼数足,也做了晚膳陪客,小太子却不肯一个人在殿里等着,一定要跟着,那没办法,只能带上了。

比之上午用膳那会,霍姃的面色更加不好了。她又厚厚地施了粉,还是盖不住那些青白。
想必是宴席散了以后,霍显又和她说了什么。
太子独坐一席,王婕妤舍了自己的席位,在太子身后亲自服侍,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实在难得,怨不得她不得帝宠,也能接连进封。
霍姃神情很恍惚,她端酒自斟,一晃神,酒盏从她手里跌落下,酒洒满了衣摆。
可她还愣愣地坐着。
对面小太子正哼唧着要吃点心,两个宫人挑出一块梅花形的点心,切下一角,放入碟中递给试毒的宫人,乳医检查剩下的部分,表示无误,试毒的宫人将那一小角吃了,静坐片刻,也表示无毒,王婕妤这才亲手服侍小太子用点心。
每一道菜,每一块点心,都是这样经由乳医检查、试毒人试毒,才能进入小太子的口中。
小太子毫无戒心,对五颜六色的点心充满了兴趣,一会要糕饼一会要乳羹,乳医不得不加快检查的速度。

就在这时,试毒的人突然猛力地咳嗽、呕吐起来,乳医慌忙按下太子面前的食物,道:“不好,有毒!”
王婕妤也慌了手脚:“天哪,是什么里边有毒?太子殿下吃下去了没?御医呢御医在哪!”
眼看着堂上又乱了起来,我站起身,将慌乱不已的王婕妤按回榻上,下令太子身边的侍婢去请侍医,一手掐住太子的脉搏,一手摊开太子案上的点心,道:“乳医,毒在什么食物里?太子殿下可用过了?”
太子的脉搏很强劲,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乳医忙上前把所有的食物都重新检查了一遍,最后在一盘太子还没来得及吃的石榴汁做的点心里发现了微弱的毒药。
霍姃仿佛才清醒过来,叫住了忙乱的宫人,问:“怎么了乱糟糟的?”
正要领命行事的宫人都讪讪地走回原地,王婕妤十分尴尬地回说:“禀殿下,乳医刚刚在太子殿下的食物中发现毒物。”
霍姃小小打个呵欠,斜眼扫一下太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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