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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扬嗓表达感激,话语方落,人已被严琛推进计程车后座。
他动作粗鲁,姿态强硬,若是平常,她至少会象微性地挣扎,但现在,她只觉得累,寻不到反抗的力气。
她想睡,脑袋很重,身子忽冷忽热,呼吸断续而短促。
她想,自己可能感冒了。
“你还好吧?”他察觉她不对劲,伸手探测她额头。
她无力回话,疲倦地掩落羽睫。
手机铃声忽地唱响,她认出是属于男友的来电铃声,伸手在皮包里摸索,严琛见状,替她取出手机。
“帮我接。”她喃喃请求。
她当他是谁?私人秘书吗?
他皱皱眉,却还是替她接起电话。
“韦,你有记得帮我排队买游戏吗?”黄凯超也不打招呼,劈头就问。
严琛皱眉。“我不是周韦彤。”
黄凯超愣住,半晌才回话。“你是谁?干么接韦彤电话?”
“她现在人不舒服。”
“人不舒服?可她不是要帮我买游戏?”
“你只记得你的游戏吗?你女朋友生病了!”
她在朦胧中听见他发飙,抗议地低喃:“你别骂凯超……”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替那个没良心的男人说话?
他怒极,不管黄凯超在另一端急切地叫嚷,迳自切线。
她勉力睁开眼。“凯超……说什么?”
他没好气地瞪她。“他提醒你记得帮他买游戏。”
“喔。”她漫应,也没精神细想自己无法达成男友交付的任务,该如何是好。
她只想睡,就让她睡吧,睡一觉醒来,再来好好想想怎么解释……
她悠悠地坠入梦乡。
***
这一昏睡,便睡了十几个小时。
再睁眼时,已是隔日黄昏,窗外彩霞满天,迷离的光影在室内摇曳。
她扬起眼帘,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半晌,才恍然记起自己在东京的饭店。
她缓缓下床,身子仍沉重着,喉咙发干,来到客厅找水喝,正巧一个女服务生开门走进来。
“周小姐,你醒啦?睡得好吗?”女服务生笑盈盈地问候。
她迷惑地颦眉。“你怎么……”
“喔,是严桑交代我们不时进来看看你,喂你喝水吃药。”她一手端着水杯,另一手掌心托着药丸。“差不多该吃药了。”
“喔。”她点点头,接过药,和水咽下。“谢谢。”
“不客气。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她婉谢服务生的好意。“请问他人呢?”
“你说严桑?他早上就出去了,临走前一直叮咛我们照顾你。”说着,女服务生轻笑。“周小姐,你男朋友真的很担心你,对你好体贴昵!”
“什么?”周韦彤一愣,连忙摇头。“他不是我男友。”
“不是吗?”女服务生大感意外。“可他对你好温柔呢!他把你抱回饭店房间的时候,好帅好酷,好像一个英勇的骑士,我们几个女同事都迷上他了。”
“是他抱我回房的?”她不敢相信。
“是啊,公主抱喔。”
公主抱?
她更惊骇了,试着想像那画面,但怎么也无法跟他平素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怎么可能?他亲自抱她回房?以他的个性,应该一脚踢她下车,才不会那么怜香惜玉呢!
究竟怎么回事?
服务生离开后,她独自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怎么想怎么怪,到后来,脸颊又默默发烧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然惊醒,瞥望手表,已经六点多了,她慌忙拨打严琛手机。
“你睡醒了?”他嗓音沉稳,似乎并无责怪她的意思。
她心跳一停。“真对不起,副总,我没想到自己会睡那么久。”
他不理会她的道歉。“烧退了吗?”
“嗯。”她摸摸赧热的粉颊。“应该退了吧。”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他真的轻轻叹了口气?他在为她担忧?
她不觉捏紧手机,试着分辨他那边的动静,终究难以厘清。
数秒后,他漠然扬嗓。“我正在跟客户吃饭,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请饭店服务生帮忙搬上计程车,今天晚上九点半的飞机,我们成田机场见,不许迟到!”
发下命令后,他也不等她回应,果断地挂电话。
好吧,果然是她误会了。她怎会傻到以为他那个沉默的瞬间,是在心疼她呢?
周韦彤自嘲地扯唇,又喝了一杯水,然后回到卧房,乖乖收拾自己的行李。
***
回程依然是坐商务舱。
一上机,她便感觉一波浓浓的睡意袭来,虽然烧是退了,但感冒还没好,神智仍是昏蒙。
空姐送饮料过来,她要了一杯柳橙汁,捧着玻璃杯啜饮。
“这次没帮凯超买到游戏,他一定很失望。”她幽幽低喃。
严琛听到了,不以为然地冷哼。“半夜淋雨排队,你是白痴吗?”
“我只是希望他高兴嘛。”她为自己辩解。
“你感冒发烧,还被路人骚扰,这样他会比较高兴?”
“他大概……会生气吧?”
是啊,黄凯超的确会生气,但气的不是她为他冒雨排队,而是气她竟然没买到他心爱的游戏。
严琛瞪视身旁的女人,神情复杂。
她为何能够如此对待一个男人?她是笨蛋吗?
他想好好地骂醒她,骂她愚蠢,看不清自己的男人是何货色,骂她真诚的感情给错了对象,超级不值得,他想狠狠地痛斥她一顿,但见她脸色苍白,可怜兮兮,满腔懊恼终究只能化为一句不情愿的关怀。
“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
“……嗯。”
她漫然应声,喝完柳橙汁,在飞机起飞后不久,又朦朦胧胧地睡着了,螓首随着飞机震荡,有韵律地摇晃,忽地落上他肩头。
他感觉到了,从杂志上扬起头望向她,眼眸深蕴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情感。
通常他很讨厌女人碰他的,但现今,他却一动也不动,任由她偎靠。
“先生,要我帮这位小姐调低椅背吗?”空姐经过时,怕他这样不舒服,体贴地提议。
“不用了,就让她这样睡吧。”他拒绝空姐的好意,怔忡地盯着她恬静的睡颜。她整个人睡沉了,眼镜都歪了一边,狼狈地滑落颊畔。
这副黑框眼镜也太丑了吧?她眼光真不是普通的差,选到这种老姑婆款式。
他好笑地摇头,伸手想替她取下碍事的眼镜,但手指一触及镜架,忽然凝住,两秒后,改为帮她将眼镜推回原位。
这眼镜……她还是戴着比较好。
他苦涩地寻思,又出神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悄悄移开阻隔在两张座椅间的扶手,让她柔软的娇躯更容易偎进他胸怀。
得到他大方出借的宽广胸膛,她似乎睡得更安心了,在他怀里调整姿势,寻到最舒适的位置,迷迷糊糊之间,还逸出一声犹如猫咪般轻细可爱的咕噜。
他听闻那声音,先是怀疑地挑眉,接着,别过脸,嘴角隐约扬起——
第5章(1)
“日本药妆的企划案,一个礼拜后提给我!”
“这些是你找服饰品牌?还不错嘛。”
“本来以为你只会说说而已,看起来你的确有在改变,嗯,以后我们应该比较好沟通。”
“这是老板这礼拜的行程,他希望你跟他一起出席礼拜五的会议……”
回到台湾后,周韦彤比之前更加忙碌了,不但要代表严琛担任与iFashion的联络窗口,盯紧刊物内容及活动细节,同时也参与各项企划与筹备的工作。
事情又多又杂,加上严琛这个老板要求很高,她丝毫不敢马虎,随时绷紧神经,天天加班,忙得不亦乐乎。
没错,她的确忙得很快乐,这么多年来,就数这段时间她最有活力,最神采飞扬。
连娘亲都说她变了。
“你疯啦?彤彤,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上班很无聊,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你真不喜欢工作,怎么现在看你每天去公司都开心得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工作……变有趣了,而且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从哪里来?钱吗?”
“薪水是很重要,不过……”
“不过怎样?”
老板的赞许也很重要。
周韦彤微笑,想起自己日前将药妆企划案交给严琛的时候他讶异的表情。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提早交件吧?只花了三天时间,便写出一份详尽的企划案,而且他看过后,除了几个小地方,几乎无可挑剔。
最棒的就是看他想找碴,却无从下手的表情,真是太赞了,令人痛快!
只是为了赶那份企划案,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快马加鞭熬通宵,熬出一对熊猫眼,还得罪了男朋友。
因为她选择周末留在家里写企划案,而不是到新竹为他整理家务,他觉得她渐渐不关心他了……
“今天来我家!”电话那端,黄凯超任性地下令。
“今天?”周韦彤蹙眉。“今天是礼拜四耶。”
“我知道,我明天休假,我想见你。”
“可我明天要上班啊。”
“我不管,我要见到你!”黄凯超像个孩子般耍赖。“你从日本回来后,我们都还没见过面呢。”
所以他想念她了吗?
周韦彤心窝一暖,她这个男友难得主动想约会呢!她歪头想了想,柔声提议。
“那你来台北怎样?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我不想去台北,好累!”
“开车一下子就到了……”
“不然你星期五也请假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玩Wii。”
他要她请假,就是要去他家陪他打电动吗?
周韦彤不由得恼怒,至少他也可以安排一下出门踏青的行程啊,而且凭什么要她为这种事请假?
“我不能请假。”她冷下声调。
“为什么不能?以前只要我开口,你都会请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所以才对我这么差劲?上次去东京,也不帮我买电脑游戏!韦彤,你变了!”
她没帮他买游戏,是因为她病了,而他丝毫不关心她的病情,只晓得连番抱怨,他不觉得自己才差劲吗?
周韦彤忍气,默默听着男友连珠炮般的轰炸,直到他尽兴了,才饶过她。
她挂电话,好半晌,无奈地盯着话筒。
“你男朋友打来的?”平淡的声嗓在她身后落下。
她怔了怔,回眸迎向严琛若有所思的神情。
“嗯,是啊。”她不自在地点头,知道这个严格的老板不喜欢员工在上班时间讲私人电话。
“他要你请假?”
他都听到了?她有讲那么大声吗?她窘迫。“他说他礼拜五休假,要我今天晚上过去找他。”
严琛不语,将几份签好的文件递给她。
她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起身解释。“我没打算请假,副总,最近事情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请?”
他瞥望她,那眼神,很深、很沉,重重地压在她心头。
那是什么意思?她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莫名地有些慌,不知所措。
他看了她几秒,视线一转,落向办公桌上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你还没吃午餐?”
“喔,对啊。”
“那个看起来很难吃。”
“是吗?”她顺着他目光望向三明治,那是她请同事在便利商店帮她买的,的确不怎么可口。
“我也还没吃午餐。”他忽地声称。
“我以为陈秘书有帮副总订餐盒。”
“她是订了,可是很难吃,我不想吃。”
所以呢?她不懂。
他奉送她一枚白眼,似乎恼怒她不解风情。“陪我到外面吃饭!”
***
他带她到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吃饭。
氛围有些僵凝,虽然他们在曰本出差时也常同桌共餐,但几乎都是跟客户一起,难得只有两个人时,又总是匆匆进食赶时间。
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慢条斯理地点餐,等服务生一道一道上菜,悠闲地从前菜品尝到主餐,还有饭后甜点及咖啡。
他说,他想好好吃一顿饭,反正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
天要下红雨了吗?
周韦彤不禁瞥望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确实有风雨欲来的徵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严琛察觉她神态怪异,不悦地眯起眼。
“不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