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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哭,因而唇舌凶狠的交织间,有她泪水苦涩的味道,像极了这个绝望又深情的吻……他们就像世上剩下的最后两棵树,立在荒凉又巍峨的高山之上,举目望去能收尽天下风光,却又如此孤单,孤单到绝望,只除了彼此可以相偎相靠,相依为命……
翟琛将她抱到房中的软榻上,倾身压上去,撕开了她单薄的夏衣,再不管不顾地闯进去。
翟羽一直无声又拼死反抗着,直到最后一刻,她狠狠咬上他硬的像铁一般的胳膊,尝到口腔里血腥的味道,然后才放纵地哭出声来……
翟琛抱紧她,小而纤细、却温暖柔软的她,耐心地吻去她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低喃:“对不起……”
原来他的“对不起”是这个意思……
翟羽想起那个充满甜蜜的清晨,他说,对不起是因为不小心把她吻醒了……
他一直那么爱她。
为怕太早起床吵到她,他从来不允那些侍奉的人进房,他一个皇帝,如平凡人一样自己穿衣,再出门去洗脸漱口……
她喜欢踢被子,所以肩膀容易受凉,而后便会引起旧伤疼痛难忍,他便总是将她环在怀里,让她枕在他胳膊上睡,手再环过来护住她肩胛,这样长久下来,他却落下了很严重的肩颈毛病,却从不给她说,只是孟和顺带的徒弟偶尔一次跟人聊起自己在学推拿之术,她才知道……
批折子总是将她抱在怀里,间或还陪她聊聊她看的话本里的故事;吃饭也陪她,桌上全是她喜欢的菜,哪怕又咸又辣,他根本吃不进口;她说想做什么,骑马射箭打猎放灯观星赏雪看月亮,他再忙也陪她……只要她开口,甚至不需开口,她一个表情一个垂眸,他全都知道她的心思,然后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这些成亲后的小细节,才让她明白,原来一向性冷孤僻的他,也可以全心全意对她这么好。
是因为他身上的毒,他陪不了她许久,所以觉得亏欠吗?所以每时每刻都要在一起,都要穷尽心思来让她高兴吗?
那么亏欠又有什么要紧……
何况,他哪里又真的亏欠她了?如果不是她任性要救所有人,而他顾全她的性命,要救她出宫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他哪里需要这样恭敬服侍敬帝服药,麻痹敬帝,瞒住所有人,再在用毒药剥夺敬帝生命的时候,一点点任那毒药侵蚀自己的?
想到此,翟羽哭的更伤心了……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她……
如果不是她当年割舍不下,死皮赖脸地进宫……是不是一切都不会知道……
而等到几年后,他悄无声息地驾崩,她还只当是正常寿数该尽,会不会甚至认为他是因为政事太过操劳才英年早逝?
他的情意,他的剧毒,他的离开……
他竟然都想瞒着她啊……
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去背负这么多?她是不是真的就这么笨,什么都学不好,所以什么都需要他来担,他来保护……
而她,竟然就真的当他无所不能,视一切理所应当,认为他当初救她,最多只是皱皱眉头的事情……就连不能有孩子,她压力大到极致的时候,甚至是怨过他的……怨一向万能的他怎么会给不了自己一个孩子……
“四叔……”翟羽往他怀里缩了缩,“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不让他再吻走她的泪水,因此,随着她偎依的动作,那些咸涩微温的液体,就全贴在他的胸口,然后再一点点变凉……冷的他生疼……
何况她还用哽咽颤抖的声音,在说那些话:“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一直躲在你后面了……你真的不要再瞒我了……你当初说天下是有我的一半的,这天下不只是美好和快乐的,你的那些疲惫、劳碌和心酸,都分些给我,不管还有多少年……不管是多么辛苦……我都陪你一起……”
“……翟羽,”他似乎深深吸了口气,才有力气说话,“你抬起头来。”
“不要……”翟羽的脸在他胸口狠命地磨蹭,死死环住他腰,不让他架高自己,还用柔软的嘴唇贴着他讲条件,“除非……除非你答应给我个孩子……”
与胸口冰凉的刺痛相比,翟琛的下腹如窜起了一团火,灼的难受,但还是有理智的,因此哑着声音问她:“如果生下来有残疾呢?”
“我不怕……它一定也不会怕……”她像是早想好了答案,所以回答的很快,声音虽轻,却有种释然又决绝的义无反顾,“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会很爱它……”
翟琛眼眶也已湿润,他闭了闭眼,然后点头,抬高翟羽,热烈索求着吻她。
这次进入的时候,他要温柔许多,可很快,仿佛难以抑制的,他又狠起来,仿佛为了更深更真地感受她,占有她。她在他身下颤抖如风中的羽毛,为了不随风而逝,因而牢牢地攀住他……可这次再流泪,却没有半分委屈和伤痛。只要下定决心和他一起,真切地面对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又有何畏惧与委屈的?
或许因为从很早开始,各自心中便渐渐埋藏有各种担忧与杂事,如今那些伪装被完全丢开,等到结束后,他们才发现,似乎真的已经许久,没有做到过这么尽兴,连灵魂最深处都在颤抖……
因此虽然已近日暮,她还嚣张地赖在他怀里,抱住他手臂,十指交缠着絮絮叨叨跟他说话:“小谢其实并不知道你下毒,也不知道你身上有毒,只是……她很哀伤也很无奈的告诉我,夏风试了徐老太医留下的一张毒药方,然后身中无解之毒……因为我发现你耳力不复以往,又看见孟和顺去倒药渣,所以担心你是生了什么病,问她,她才说起这事,说你这症状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毒……然后她似想通了什么一样,说,难怪夏风要试这个毒,更难怪知道我们要来江南之后,也拖着她来了这里……”
翟琛梳理着她的头发,轻轻的“嗯”了声。
“夏风给你说怎么治了吗?”
“还没。”
“那我们起来吧,也有些饿了,孟和顺知道招待夏风和小谢吗?”
“他认识夏风,自然知道。”
“这样吧,我们晚上请我们的故人加救命恩人在院中烧烤喝酒吧?我很久前跟夏风有这个约定……一直到现在都没兑现……我们起来,我去准备吃喝,你让夏风跟你讲讲怎么缓解这个毒的影响……我听小谢说,每个月都要治一次,而且很痛苦……没关系,我那天都陪着你,那天,换我来护你……”
翟琛将吻印在翟羽额头,低而虔诚地说:“好,谢谢。”
“你只会说谢谢和对不起吗?”翟羽佯怒,用水汪汪的眼睛去瞪他。
“我爱你。”
翟琛说的很自然很快,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依旧平静如镜,却又仿佛是最真实最直白的他,在说内心深处的话。
翟羽先是狠狠愣在那里,后来面色逐渐通红,像浮起妩媚又艳丽的彩霞,眸中的波光也愈发潋滟,然后她像害羞一般,紧紧贴近他胸口,许久,才说:“我也是。”
因为这个告白,令时光如此静好,他们不可避免地又在榻上多赖了会儿,等最后真的起来的时候,她看着已经擦黑的天色,十分不好意思:“夏风和小谢会不会……笑话我们?”
“由他们。”翟琛才不会管旁人是什么想法。
翟羽吐了吐舌,忽又想起一事:“关于孩子……小谢说你可能服了药,是真的吗?而且每个月你都会特别忙的那两三个晚上,是因为……”
是因为那几天皇后娘娘特别容易怀孕,所以他都不会碰她。
她问不出口,以往没一个太医敢在安慰她身体正常的同时跟她说这样的真相。
翟琛看着她面色羞红,牙齿都快咬破嘴唇,便伸手捏了捏她耳朵,只给了她几个字的承诺:“以后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结局噢噢
番外七 后续情节
那一晚他们的酒;喝的很尽兴。
虽只有一弯小小的月亮;但月光映在园中青砖上竟也是别样的明媚;而且,似乎在有这么好的月色的同时;竟还有漫天灿烂的星空。
当然,翟羽发现有繁茂的星空的时候,已经快要醉晕过去。
翟琛很少说话,只慢慢地喝着酒,夏风也在不停灌酒;但他的沉默显然和翟琛不太一样,翟羽先是和小谢天南海北的瞎聊,直到她醉倒在自己膝头;神志不清地低声呢喃:“大哥哥,我不恨你……好奇怪,特别想恨你,可是恨不起来,大概恨你就跟恨自己没有区别……我和你这么像,为什么师父不喜欢我?为什么呢?我一定会找到救师父的办法……到时候,也一定来救大哥哥你的情郎……”
说完这些,她就再没有声响,指着翟琛的手指也渐渐地低下去,垂落在身边……
翟羽向夏风看过去,发现他也正看着她,他当然听见了小谢的话,而他也应该早就知道小谢那深重的情意,可是……
对他的感情,她是当然不方便问的,如同对他的那些感激与愧疚,都没办法说出口一样……
只能朝他举了举酒杯,至少,这个约定他们兑现了。
夏风当然明白她,于是也不谈过往,不讲其他,只聊这些年天南海北的见识,那些名山大川,五彩风光,奇异人文,还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小故事。
这些,她可能此生也没办法见到了。
不过没关系,人生总不能样样都占满齐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她已经得到了。
想着,便望向翟琛,对上他沉稳清淡却又满是温柔情意的眼神,柔柔一笑,又饮尽一杯。
后来,她也醉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翟琛在一旁告诉她,夏风已经带着小谢走了。
没有单独留给她的话,也没有什么书信纸笺,他就这样,潇潇洒洒地,不告而别。
翟羽心里怅惘,却也知道,她已经扰乱夏风的生命太多,如今这样,天下之大,各自为安,已是最好不过。
那天,她在佛前跪坐,念了整一日的经,祈祷他们都能平安、健康,祈祷一切如意、顺心。
后来他们回了长安。
到长安后,整日昏昏欲睡的翟羽被太医确诊有了身孕,这消息震惊了整个南朝大地。
从大臣到百姓,都为帝后开心,并称是帝后望江台上一曲深情合奏终于感动了天地。
九个月后,皇长女出生。
翟琛和翟羽为她取名翟安,因为“安”字对他们来说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封号长安公主。
大家都说,长安为国都,从封号来说,便可看出帝后对公主是多么疼爱。
而谁又能不疼爱翟安呢?她生的粉雕玉琢,冰雪聪明,又听话懂事。样貌上像翟羽更多,骑射谋略上的天赋却全来自她的父皇翟琛,性格倒是谁也不像,活泼娇媚又大气,毫不娇气扭捏,无愧是南朝的明珠。
翟安健康又可爱,无疑让翟琛与翟羽安心,可又一年后他们的二儿子,却不是那么幸运……
出生的时候,二皇子翟晖看上去一切都很好,太医也说没有问题。可他就是不说话,无论谁逗谁哄,给他说什么、问什么、讲什么,他都不开口,也不爱笑,虽然依旧爱读书,也用功刻苦,可大多数时候都只愿一个人待在屋内,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翟羽为翟晖的事也默默流过泪,但转瞬也便释然。
没事的,他们的孩子,不管是什么模样,她都会好好疼爱和照顾,给他们欢乐又寻常的童年。
然而毕竟也没有再多生,一子一女,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满足。
何况翟琛的情况也很好,除了每月一次的煎熬,也除了夏风和小谢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意味着一直没有彻底能解此毒的法子。
时光就这样悄然流逝,直到长安公主15岁及笄的时候。
从早两年,翟羽就开始留心未来女婿的人选。
公主绝色,又聪慧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