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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不料翟珏一挑眉毛,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翟羽愣住,“比如这次,如果能找到证据,我不会按照皇爷爷的意思把它毁掉。但你们谁找到太子的把柄,握在谁手里,就算谁赢,不是很好吗?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那样太没意思,小羽毛。我要更长远的。”翟珏笑了笑,“当初你曾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如今为何不能也同样跟着我呢?”
翟羽捏紧了拳头,扭头否认:“我从来没对他死心塌地。”
“是吗?那他对你那般不好,你为什么还不叛离他?”
“我说了,我不是他的人,谈不上叛离不叛离,”翟羽冷冷的瞥他一眼,“你如果想从我这里知道四叔的谋划,与他潜藏的势力、心腹在哪里,又是哪些人?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翟珏看她的目光却突然充满同情,“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去太平山你不知道,怕是我不说,你连他现在在哪里也一样不知道。
小羽毛,这么多年来,他可曾真正信任过你,将他的安排,他的筹谋,他的全盘打算全部告诉你?他打着教你的名号,可让你看见的,不过是他怎么帮太子收拾残局。
是,你以为,他或者也这样告诉你的——说这种做法是纵容太子,让他渐渐失去民心。他也的确做到了。可是对你来言,你参与过的,是大家都知道的,也是他演出来的。还是那句话,他信任过你么?可有真正将你视为‘自己人’?”
翟羽咬住唇,想反驳他的话,却一个字都找不到。
翟珏声音稍微缓了一些,“跟着我吧,我一定不会浪费你的本事。”
沉静了好一会儿,翟羽才讽刺的笑笑,徐徐道,“这意味着被利用的更彻底么?如果不是想利用我皇长孙的身份,我身上真的所谓‘本事’的东西,全部都是他教给我的,这与你的话自相矛盾了不是?毕竟按照你的意思,他不愿教我,我该一事无成的。”
而,‘自己人’?她又怎么敢奢求?
“小羽毛,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聪明,”翟珏摇头,叹息一声后,又弯起唇角,妖娆地笑出来,“不过或许也是我看了错你。我原本以为你该明白你受了多少委屈,可你却还是在为他辩解。也许这事还能这样想,他‘努力’将你隔离在外,也是为了保护你。难怪你选择谁也不帮,大概也能顺了他的心意。这样说来,他对你真是好的让人感动。你也不用再这般自怨自艾。还是你早感觉到了,所以才不对他起异心?”
翟羽能听懂何谓反讽,既不会相信这对她来说实在滑稽可笑的说法,也懒得出声再去打断。怕和他这样纠缠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于是她选择缄默。
翟珏见她这般淡漠模样,心头也是鬼火乱冒,轻轻“哼”了一声,话声便不知怎地、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可如果这样说,便也真是让人好奇,为什么他会对你这么优待?莫非真如传言所说,他和你母妃有私情,你是他的亲骨肉?”
“嘭!”
翟珏最后一句话一出,翟羽终是再无法冷静,抬腿一脚,重重踹在了面前的锦凳上。锦凳斜着倒向桌脚,将桌子边缘翟珏方才盛好的那碗天麻炖乌鸡撞了下来。瓷碗碎成几片,汤也溅了一地。
她倒也不敢喊翟珏“滚”,只是狠狠剜了翟珏一眼,便背转身回到床上,裹着被子,更将脸蒙住,无声地下了逐客令。
直到她觉得被子里闷的厉害,才感觉到翟珏离开房间。
翟羽拉下被子,呼吸终是顺畅了,心却也空得可怕。
其实下腹还有些疼,刚刚气极之下踢那一脚,又扯到那处,这个时候火辣辣的难受。
翟羽捂着肚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翟珏所说的“委屈”,而他,毕竟还不知道,除了“不信任”、“当外人”,四叔还能找她泄欲……
这两个字刺伤了翟羽,她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
心底泛出的恨意一点点弥漫开来,越来越强烈,翟羽痛苦地紧紧抓住身下的褥子,拧在指间。
她无法再像以前那般,认为只要能保护母妃,无论自己在哪儿,身份是男是女,或者做什么都可以……
她想报复……想报复。
恨意侵蚀着理智,纠缠得她痛不欲生。
甚至让她后悔拒绝了翟珏的相邀。
因为或许,不管用哪种方式,只有赢了他,她才能将碎掉的尊严片片补全,也才能解脱。
这时翟羽才发现,为了报复,她已经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吐槽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时手误,逼的我在v章也当了次风半章啊有木有啊啊啊啊我原本剩7000字任务要双更的啊,现在这样搞得还剩4300只能再更了一章有木有啊,可是还是要熬夜啊啊啊啊,我是手贱手滑还是手抖啊啊啊啊啊!好了,吐槽完毕……上一章许多妹子问四叔究竟怎么想的,明明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他为何要做可是理智有时候不那么顶用的,四叔再怎么强大,也会有被激怒的想“一不做二不休”的时候吧,如果光用理智思考,四叔肯定不会要小羽毛的,都忍了这么久了,还在乎再忍忍咩?所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鸟……但为了广大妹子的呼唤,这章我亲妈了一下,提前把番外的内容放上来了一点点,话说你们想不想看昨天那场h的男主视角呀……ˉ﹃ˉ想看的按爪,不想看的也按爪,咳……其实,不想看就等同于放过了不会写h的风导导有木有?贴图~四叔明信片的草图,等我把毒舌和太子完结交稿,我就去印刷,然后搞活动送给你们好不好~嗯,争取在暑假完成这件事明信片1:明信片2:你们更喜欢哪张咩?捂脸》《
小谢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睡梦里不知为何一直围绕着哀伤的箫声,半夜忽地清醒过来,才发现是真的有人在吹箫。
或许是暖炉烧的太热,或许是被子与狐裘一同裹得太紧,大冬天的夜里,翟羽出了一身的汗。她起来用手做扇挥了几下,光着脚下床,打开房门,顺着箫音抬头望去,果然见到房顶上站着一袭淡紫色身影,手执玉箫,低头吹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地上已经积了浅浅一层,屋顶瓦片的缝隙也为晶莹的白所填满,空中洋洋洒洒,都是纷飞的雪粒子,翟羽仰脸这瞬间,就有风吹动着一粒冰凉落于她脸颊,转瞬融化,如一滴小小的泪珠。
好美……
翟羽为眼前美景所撼,当然,还有屋顶上已经融入这雪景的美人……
即使并不是一个她喜欢的人,但翟羽心头对翟珏的气,也在如泣如诉的箫声中,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箫音也忽地停了,翟珏转过目光,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后,便自房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走到她面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笑了笑:“你醒了?”
“被某个不识好歹、夜半吹箫的人吵醒的。”翟羽磨着牙齿挤字眼。
“不会吧,”翟珏在指间转动着玉箫,蹙眉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昨天你明明还在我的箫音下睡的很香,我还以为我的箫能催眠。”
“催哪门子眠?驿站里的人多半都被你吵得无法入睡,却又敢怒不敢言。”翟羽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欣赏,毕竟这么好听的箫,不是时时都能听到的。”翟珏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到檐下来。
翟羽白他一眼:“是啊是啊,还是咱们南朝最最尊贵的七皇子吹的。”
翟珏笑意迷人地受了她反讽般的表扬。目光渐渐下落,落在她没穿鞋袜的脚上,便皱了皱眉,“啧啧”叹了句:“你的脚真小。和女人的一样。”
翟羽有些慌,却强自忍住,瞪他一眼:“你才长得像女人。”又顺着他目光无比镇定地看下去,叹了声,“其实我也嫌它小,听说脚小的人长不高。”
“是,小矮个。”翟珏低低的笑了出来。
翟羽嫌恶地瞪他,龇牙咧嘴地说:“懒得跟你计较。”
翟珏又弯了弯唇,“快回去吧,寒从足下起,别出门第一天就着了凉。”
翟羽点了点头,转身回房,在脚刚跨进门槛时,却又听他声音从身后传来。
“嗳,小羽毛,刚刚对不起,我……怎么也不该说你母妃……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翟羽转过头,迎上他难得不是妖气而是温柔的眸光,也孩子气地笑了笑,“原谅你,反正我刚刚不也长幼不分地对你踹凳子了吗?”
“是,你可真不好惹,”翟珏摇了摇头,又神情认真地问她,“不过你就真的不肯接受来自于同病相怜、感同身受的我的帮忙?”
“我的母妃我自己保护,”翟羽故作倔强骄傲地微笑,想了想,还是道,“何况就算你对我没有利用之心,也不是你说的因为我母妃受欺,你感同身受地同情我。你只是想和四叔争口气罢了。觉得我当初能对他有所谓的愚忠,也该能对你这样。不过你想错了。他对我来说的确很特别,毕竟是他将我带大,皇爷爷也说,他在我心里是亦师亦父的……这种感情再不可能对别人有了。可我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就算你处处和他争,抢走我对他的影响并不会太大,没有什么意义的。”
“那么啰嗦说一大段,不就是想让我放弃?”翟珏姿态慵懒地摸了摸鼻梁,沉吟片刻,“好吧,就算你说的有些道理,可你太不了解我是谁。你该去打听打听,从来我看上的,不管是珍宝或美人,不得到我都誓不罢休。”
翟羽垮下脸来吼他:“我能和你那些风流韵事相比么?我是女人么?”
“你是我侄子,”翟珏微笑,“却是珍宝一样、容貌几乎可以比过我的美人侄子。”
翟羽也终于气力不济:“你真是脸皮厚,冥顽不灵!我睡觉去!”
“嗳,小羽毛,”翟珏却又笑着把准备关门的她喊住,“听说你琴弹得不错,就算暂时不跟我,下次不妨和我来个琴箫齐鸣?”
“没兴趣。”翟羽瞪他一眼,便关上了房门。
奇奇怪怪的,虽然觉得翟珏碍眼、讨厌,心情居然却变得好了许多。
或许,只要能让她不老琢磨有关翟琛的事,怎样都好。
对于应该怎么报复依旧一筹莫展的翟羽,又复觉得头疼。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可能赢过他,而要报复,或许最后反而是自己落得更加悲惨的结局。
可是要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淡如清风地潇洒离开,心里却又像被什么线牵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翟羽失眠了,接下来几天也是这样。
下过雪,路便变得特别难走。尤其是出了太阳,化了部分积雪后,路上便处处是淤泥。
这一天,在山路上,翟羽坐的马车便滑入了泥泞之中。
翟羽和小满便不得不从车上下来,等待侍从将车推出来。
翟珏这两天也再没骑着他的灵曜招摇,天气太恶劣,常常寒风肆虐,一向爱惜容貌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脸被大风吹得粗糙,便也躲在了前方的另一辆豪华马车里。这个时候悠悠闲闲地从前面下来,问站在路边搓着手的翟羽,“怎样?我不嫌弃你,和我一起先走?”
他说“嫌弃”二字时咬的特别重,只因当初他本想蹭翟羽的马车,却被翟羽毫不留情地以保护小满不被调戏为由,拒之门外。
此时翟羽也不过懒懒瞥他一眼:“不用,我等等就好。”
翟珏“哧”了一声,也不再劝,只是紧张兮兮地用白狐毛围住脸,立在她身边叹了声,“翻过这片山路就好走了,天气也会暖和些。”
翟羽点了点头。
因为坑有些深,马车又是楠木做的,为了安全起见又夹了铁板,便是分外的沉。翟羽这边的侍从一时抬不起,翟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