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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我保证,一定视晨儿如己出!”翟羽匆忙地点头,然后眼睁睁看着顾清澄唇角“倏地”滑落一线黑血,然后越涌越多:“清澄!”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顾清澄还说了,四叔不会容她再活在世上……
“四叔!”她既无助又害怕,转过头,声音凄厉地向外大喊。
“别喊……”顾清澄缓缓跌坐在地,拉住翟羽的手,“这是最好的决定,他没做错……晨儿长得越来越像翟琰,我也怕……自己再在仇恨里熬过那么多年,以后会做出什么错事来……我不要让晨儿受我影响活在恨意里……翟羽,你明白吗?”
翟羽泪如泉涌,她狠狠咬住下嘴唇,拼命点头,然后又匆匆摇头:“清澄你太傻了……你太傻了……”
“才不傻,”顾清澄展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至少没你傻。我至少中途醒悟,爱上了翟琰,你却还不知反省地爱着这样一个人……”
顾清澄说到此处,摇篮里的翟晨忽然醒了,然后开始放声大哭,喊着“母妃”,撑着小摇床就要爬起来,似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去似的……
顾清澄神色有些慌乱,想站起身,却又没有力气,手死死揪在木制的摇床边,骨节青白,她祈求般看向翟羽,声音嘶哑:“快带晨儿走!带他走!不能让他见到我这样!瞒住他!不要让他知道这些过去!”
翟羽闻言,捞起轻纱,抱起翟晨,掩住他眼睛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停住,回头看向倚在摇床边喘气的顾清澄说:“我不会瞒他任何事情,事上也没有能包住火的纸,与其让他从别有用心的人口中得知,从而直接又片面地恨上我和四叔,我宁愿亲口告诉他全部事情,让他自己判断。”
顾清澄闻言先是怔住,隔了片刻,才抬起已经有些散漫的视线看向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再向外挥了挥手。
翟羽不再逗留,多看了她一眼,拉开门,迎着初冬不算明媚却也亮堂的光线走了出去。
翟晨在她怀里哭闹不止,不停踢她,她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再看向院中的翟琛,他身影孤直又高绝,眉间微微蹙着,看向她的神色里却满是关切。
翟羽心口像压了几块大石,沉重不堪,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翟琛。
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不能完全怪他……例如顾清澄的死,她也定是在翟晨的未来、和她无希望的生活里做了抉择……
可这个院子里的人呢?
他有时候为何一定要心狠至此?把自己逼成高高在上却孤独寂寞的君王,就真的如此合意?
翟琛见她出来,几步迎上前,伸手想接过翟晨,却被翟羽一避,躲了开来。
他心里微微一叹,随她往外走,等到上了马车,他终是不容翟羽反对地拂了翟晨睡穴。待马车启动后,才在车轮轱辘声里,对远远坐在一边的翟羽说:“我没有逼她死,只让她不要再待在长安,可以去和顾家其他人团聚,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或许对你说了理由。琰王府的人我也没杀,只是全散了而已,当然顾清澄不相信,可如果你也不信,我可以让蔡伯带你去挨个找找。”
翟羽闻言,抬头看向他。
马车里光线不明,他眼神深深,却难得的清澈如许。
他向她伸出手,翟羽抿了抿唇角,终于抱着翟晨,蹭坐了过去,倚上他肩头,低低唤他一声:“四叔……”
他抚着她脑后,继续往下说去:“顾清澄的后事我会着人好好安排,她说过想和翟琰合葬,这当然也会是翟琰的意愿,我理当成全。”
“嗯。”翟羽突然想起过年时,顾清澄深夜到她被幽禁的地方来刺激她,曾垂泪长叹,说翟琰生前还未知道她的心意……如今,六叔你可知道了?
见她依旧没精打采,翟琛决定将话说完:“我答应过你,不再胡乱杀人,以免下辈子遭报应,没法遇见你……”这话说出口更觉别扭,于是他又停住,不肯再说了。
翟羽终是笑了,只浅浅一点,且稍纵即逝。但对翟琛来说,却已经足够安慰,他低头,吻她的头发:“而且我也和你是一样的决定,会把一切真相告诉翟晨,让他自己判断是非对错,这是他身为皇储,所必须经历的一课。”
“那万一他狠心,在长大后真的谋逆,将我们都杀了呢?”翟羽吐吐舌头,看向他。
翟琛神色平淡:“那正好实现你殉葬的愿望。”
翟羽却气了:“哪有你这样的!?”说殉葬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还愿望?整的她上赶着要给他殉葬一样!
“那就我一定以死相护,保你周全。”翟琛倒是从善如流,立马改了说法。
翟羽更气:“更不行!”
翟琛稍稍拉开她,似乎有些为难,漆黑眼神隐隐藏着促狭,又显然是想将难题交给她,看她怎么说。
翟羽语塞,她当然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再度依靠进他怀里,再低眸看着怀里虽然安睡,脸上却依旧带着潮红的翟晨:“还是让他选择吧,他准备怎么办,就怎么办……”
翟琛环着她肩,沉默未答。
翟羽看了翟晨片刻,将脸抵上翟琛手臂,许久才轻叹:“四叔,当年的……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翟琛感觉到她眼泪的温度渐渐浸透他衣裳,心里同样千丝万缕纠缠不息,但终归不会变他主意——她现在比一切都更重要,即使当真有难,也必用性命,护她余生安乐。
作者有话要说:hello,亲们。不少人预感这个后续会很虐……唔……怎么说呢……算了,不说了……说点高兴的,发文的这个时候,我还有一个半小时满25岁,希望自己在新的一岁里可以事事如愿,健康平安,为梦想更加努力也希望你们都可以顺心如意
番外三 后续情节
翟晨最先入宫的几天;并不太老实;时时刻刻都在哭闹;不吃也不喝,一定要见母妃和嬷嬷;弄的翟羽也好几夜没睡好,陪在翟晨身边,劝慰安抚和给他讲故事、讲笑话。
等到十天后,立翟晨为太子的旨意下来,这位才两岁的南朝储君就已经变得乖巧懂事;却也非常黏他的母后——翟羽。
这几日折腾下来瘦了一大圈的翟羽也无比疼爱翟晨,任他黏着自己,晚上睡觉也是拥着翟晨和自己一起睡。
于是皇帝陛下不爽了。
看着自己的女人;成婚还不过半个月,心思就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且还累瘦了,更是和别的“男人”一起睡!
可到底是孟和顺机敏,一句话就安抚了皇帝陛下暴躁又阴沉的心情:“皇上英明,带回太子殿下由娘娘亲自抚养,不仅因为有了储君减少了朝堂上大臣对皇上不纳妃的担忧,还可转移娘娘的注意力,让她暂时不会想到生皇子公主。”
于是本来准备上前拖正在哄翟晨睡觉的翟羽回凤羽宫的翟琛,在寒冷的夜幕里神色微黯,又静静立了会儿,便转身自行离去,走到东宫门前才低声嘱咐孟和顺:“告诉琴心琴韵她们,晚上多劝着娘娘,别熬太晚,给她备好大氅,她肩部有伤,受了凉又该疼了。”
“是,奴才这就去转告琴心她们,再打听下太子殿下今天的情况。”孟和顺领命而去,翟琛身边便只有两个小太监提灯随着。
他想到自己身上那不可知的毒,想到徐老太医为试此毒而死,又再想到翟羽灯光下望着翟晨那温柔又怜爱的眼神,还有大婚那日,她吃子孙馍馍时羞怯又期待的那句“生”,种种思绪彷如绳索,在他心上一圈圈缠紧,竟是一阵又一阵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冬日夜光昏暗,少见月色星辰,翟琛抬头看看天际黑云,再低下目光时,便加快了步速。
翟琛不怕朝堂上对皇后一直无孕的压力,不怕所有人口中的民间议论如沸会动摇国之根本,不怕宫中那些宫女太监闲来无事嚼嚼舌根,不怕所有人是说他年轻时杀孽太重所以才无后,却惟独怕了翟羽的泪眼……
原本随着最初几日的贴身照顾,一个月后翟羽也因无法克制对他的想念,而狠心割下对翟晨的牵挂,在晚上回到了凤羽宫就寝,白天除了必要的时候去陪伴翟晨念书,其余时候也多与他一起看折子,或者亲手布置凤羽宫的花园亭阁。
毕竟在与她成婚后,他已经基本不回凌绝殿住,而直接将中宫凤羽宫视作自己寝宫。这当然也引发另一波的争论与非议,可铁血冷酷的皇帝陛下坚决如此,无人敢再多言。翟羽在最初的羞涩后,便也坦坦荡荡无所谓了。
他和她像寻常夫妻一样,有何不好呢?
于是她按照自己和他的喜好来悉心布置。
凤羽宫后花园全部起了重填,没有什么名贵的花,大多是遍植翠竹,中间石砌一棋桌,一琴台,她虽因肩伤琴技不如从前,也少有再弹,可如果相伴的只他一人,也会随手抚来供钻研棋局的他听。
竹林外,一小片梅林,一小片桃林,还有一小片海棠,又挖了小小荷塘,建了水榭,还可垂钓,倒是四季都不会寂寞。
翟琛很喜欢她总能自得其乐找到事做,毕竟在政务繁忙的时候,他是如此怕她感到孤独与寂寞,他这么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看她快乐总会稍微好受一些。
那时候所有人对她都又羡又妒,得到天下至尊之人唯一的爱,时时刻刻将她捧在掌心,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说她半句不是,仿佛整个江山,都没有她的一颦一笑来的重要。她本为皇后,是南朝最尊贵的女人,又有了这样厚重的珍视和爱,谁人能够平静。
民间有很多故事传说,已经开始围绕她展开,说她是九天的仙女,本是下凡来渡劫,可王母娘娘私心护她,于是即使是渡劫也让她这般好命。
可所有美好的故事,在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后,渐渐就变了味道。
她也曾着急过为何一直不怀孕,担心是她的问题,例如被赐死的余毒未清,他看出她的焦躁,便对她说,太医曾诊断过,是他的问题,他不容易令女子有孕。
她最初不信,在他严肃的表情下,愣了片刻,却立马反过来安慰他,说:“你可不能这样对天下人解释,没事,所有压力我来背就好。你不要听别的人说什么,不要杀那些胡乱说话的人,他们不知道我有多幸福,他们肯定也没有我幸福,让他们说说闲话也无伤大雅。而且……我们可以换着太医再瞧瞧,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看她腆着笑脸,眨巴着明亮清澈的眼睛哄他说:“不管怎样,四叔,我不嫌弃你,你别自卑和内疚哦。”
那一刻,他真想一刀杀了自己。
她怎么这么好?明明伤心的是她,却还要强颜欢笑来怕他难过?
他怎么这么可恨,一定要她留在身边?
而那一次交谈之后,翟羽再也没在他面前表露过想要孩子这件事。
直到三年后有一天,翟琛看折子累了,到凤羽宫来走走,没有让人通报,他走进后花园竹林,翟羽抱着翟晨坐在那里,问他:“晨儿究竟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一会儿说弟弟可以陪你练习兵法演习打仗,一会儿又说妹妹乖巧,可以给她买糖……母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5岁的翟晨很小大人地谨慎问她:“母后是因为晨儿老变主意,所以才一直不生弟弟妹妹的吗?那晨儿不变主意了,弟弟或是妹妹,晨儿都喜欢的。”
“嗯,好的,那母后自己再考虑下,给晨儿生个弟弟还是妹妹,”翟羽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