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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渊身体微僵,眸底阴沉,道:“什么意思”。
寒星冷笑,道:“前日,碧水山庄发生了两件有意思的事,一是黑鹰首领拦截住一只飞往墨轩阁的信鸽,二是有人通过守门护卫将一个装有药丸的木盒送进了墨轩阁,不过,可惜的是,黑鹰首领没有读懂信鸽所传讯息,那个木盒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昨日,黑白鬼师突然行刺文箫少主,今日,便有人主动献药,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青渊冷厉的盯着寒星,道:“这些事,黑鹰连同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你又如何知晓?”
寒星挑起眼角,渗出些许笑意,道:“我从未否认过我与楼采薇的关系,她与冰火教合作的很愉快,他们的事情,我又怎会不清楚?倒是慕教主,似乎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孩子与冰火教的亲密关系。”。
青蘅失色,面露薄怒,道:“星儿,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寒星无辜的耸耸眉毛,摊开双手,道:“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你们不是一直想方设法要套我的话吗?怎么如今我自己想说,你们倒不爱听了?对了,还有一件事,那日,慕云轩到地牢,的的确确是想救我出去的,只不过,因为害怕我说出实情而发生了一些口角而已,至于后来的冲突,就仅仅是为了瞒过慕教主而做的戏罢了。我知道他与冰火教的秘密,他恨不得杀我后快,又怎么会任我宰割而不还手?”
青渊起身,猛然抽出悬挂在床侧的长剑,直直对着寒星,眼神阴骛,道:“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寒星嗤笑一声,道:“要杀要剐,随便,反正痛苦的人不是我,受欺骗的人不是我。”
青蘅倾身挡在寒星面前,泪痕满面,道:“哥哥,你答应过我的,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青渊并不收剑,十指握的更紧,寒星已然旁若无人,道:“慕教主,早些知道真相未必不是好事,您又何必如此动怒?我不过刚刚说出了一点点真相而已,若是道出全部事实,您定是接受不了的。”。
青蘅闻言,当即一个耳光狠狠甩了过去,美目含泪,道:“你住口!”
寒星愣了片刻,旋即满不在乎的笑道:“慕教主很想听我把话说完,我为何要住口?有些事,我很乐意说出来,比如,望情崖上,南宫紫衣与冰火教的无涯大长老情意甚深,情根深种。慕云轩当年离开雪冥不久便拜了无涯大长老做师父,学习剑术轻功,其间,还认了齐少钧做义父,更与暮颜小姐两情相悦。也正因如此,冰火教的暮颜小姐才会背弃与文箫少主的婚约,离家出走。冰火教为了嫁祸雪冥而设计的江南血案,没有紫川的配合,不会成功。若非有人故意泄露地部三千人马的藏身之地给齐少钧,绝剑谷内的惨案也不会发生那么快。还有一件事,慕教主可能不知,紫川确实被分为两半,但另一半,不是在南宫紫衣手中,而是在齐少钧手中,非紫川主人却能驾驭紫川,除了依靠紫川真正主人的帮助外,别无他法,而且,只有这两把紫川完美配合,紫川真正的威力才能爆发出来。自从绝剑谷惨案发生后,慕云轩定期便会进入绝剑谷帮助齐少钧练功,以助他操纵紫川。至于黑白鬼师之事,不过是贼喊捉贼,以紫川的力量,不可能制服不了他们,可他们偏偏‘侥幸’逃了,昨日,慕云轩当真演了出好戏给大家看。”
青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突起的青筋与泛白的指节形成强烈对比,□之声蓦然传来,青渊猛然回身,只见文箫浑身抽搐不止,颈间四道白线与四道黑线忽曲忽直,愈加凸起明显,面上青色虽褪,却是染了一层紫黑。
青蘅掠身之前,将指间银针打入文箫数处穴位,面色异常凝重,道:“刚刚那个不是解药,是激发八线阎罗的毒药,哥哥,如今我最多只能保他一日性命。”。
寒星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幽冷的笑,见状道:“慕教主,你倒是相信慕云轩的话,他那样小气的人,对于抢了自己的地位的人,只会痛下杀手,怎会砸自己的脚?”
青渊眼神冷绝,默然许久,方才咬牙向暗处道:“让黑鹰过来见我!”
墨轩阁。
云轩错愕的盯着指向自己的长剑与握剑之人,怔怔道:“爹爹。”
青渊面无表情,眼神却是冷过寒芒闪动的剑刃,道:“你给我的药丸,从哪里得来的?”
云轩隐隐觉出不对,道:“一个朋友送来的。”
“朋友?”青渊冷笑,道:“是无涯,还是齐少钧?或者,黑白鬼师?”
云轩僵住,道:“轩儿不明白,爹爹在说什么?”
青渊握拳,极力抑制住满腔怒火,道:“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不许说谎!无涯是你师父,齐少钧是你义父,另一半紫川在齐少钧手中,江南血案与你有关,绝剑谷帮助齐少钧操纵紫川,屠杀地部,勾结黑白鬼师,设计谋害箫儿,这些都是实情么?!”
云轩摇首,急道:“不是,不是这样!”
青渊重重甩出一个耳光,厉声道:“实话!”
云轩彻底愣住,许久,才缓缓反应过来,擦掉嘴角血色,道:“爹爹想听什么样的实话?”
青渊笑得讽刺,道:“齐少钧前日便试图将黑白鬼师袭击的箫儿的消息传递与你,里应外合。刚刚,箫儿吃了你的药,毒入肺腑,只剩一日性命,你还要演戏吗?”
云轩只觉一颗心沉到无底深渊,拼力挣扎,却抓不住一点光明,道:“爹爹在怀疑轩儿吗?”
青渊长剑逼近几分,道:“那只信鸽,被黑鹰拦下,刚刚,我已然解了密语,你便如此不知悔改!”
云轩脑子一片空白,道:“不是,爹爹不要相信,轩儿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文箫哥哥……。”
“住口!”青渊彻底爆发,恨恨道:“慕家没有你这样满口谎话,心毒手辣的孽障!”
浓重的黑暗,彻底湮灭仅存的一线明亮,云轩思绪麻木停滞了一刻,便机械的伸手,紧紧握住眼前寒光凛冽长剑,毫不犹豫深深没入胸口,道:“我说实话,无涯,确实曾经是我的师父,另一半紫川,的确是在齐少钧手中,江南的血案,绝剑谷的惨案,都与我有关,我也帮助齐少钧控制了紫川。可是,齐少钧不是我的义父,我也从未害过文箫哥哥,您,要杀便杀,不必多问。”
血,一滴滴,顺着剑刃流下,透着胸口白衣渗出,异常的刺目。青渊双手微颤,猛得拔出长剑,尚未来得及收回,云轩已然近乎残忍的将剑身刺进心口处,道:“再深一寸,我便会丧命。我说过,我有心愿未了,您如果还肯相信我最后一次,我一定救活文箫哥哥。”
青渊眸底沉淀出一层彻骨悲凉,僵持许久,终是沉声道:“我信。”
云轩松开手,展颜而笑,道:“谢谢………。”
青渊身心俱疲的收回长剑,一言未发,转身而去。
云轩木然的擦着胸口大片大片涌出的血,眸子扫过空荡荡的阁内,极轻的自语道:“对不起,娘亲,轩儿等不到你回来了。这一次,轩儿真的没有家了……”
当夜,墨轩阁忽起大火,整整燃了两个时辰方才被扑灭,阁内一切,均被烧为灰烬。几乎同一时间,命在旦夕的文箫由阁内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那夜,碧水山庄没有混乱,没有惊慌,出奇的静寂,出奇的暗沉。
青渊踩着随风扬起的灰烬,目光错乱而浑浊。寒星隐在暗处,冷漠的眼睛里,却是多了几分空洞。
七日过后,文箫平安归来,不仅解了剧毒,气色较以往竟还好了许多,庄内众人这一次倒是禁不住议论了一番,猜测纷纭。只不过,当问起这些日子的经历时,文箫的记忆里却只是空白,来来去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虚无的梦。
第八十四章
两个月后,酝酿已经的武林大会终于拉开序幕,沉寂许久的各大门派也纷纷开始四处活动。与此同时,各式各样的流言也被好事者散播得满城风雨,其中,炒得最热门的话题便是南宫雄将要下台,南宫家必定失势的消息。
热闹之外,百务缠身的武林人士们倒也关注到一些颇是意外的消息,比如,一向表现活跃的采薇堂突然沉寂下去,一月前,美丽娴雅的楼府女主人突然对外公布了一封告罪书,坦白三月前庆典之时嫁祸雪冥的事实后,便一直闭门谢客,称病谢绝一切对外交往。比如,纵横江湖数十年,以“诡秘”著称的魔鬼级组合黑白鬼师,竟然横尸荒岭,遇害身亡,据悉,死亡时间应在两月以前,只因黑白鬼师体制异于常人,方保尸身不腐
鉴于此次武林大会直接关系到江南武林权力结构重组问题,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江南五大门派特地请了向来淡泊名利又有一定声望的清华寺方丈智烨大师前来主持大会,并向北武林三大世家发了请函,以期对方前来作证观摩这一重大事件。北武林欧阳、皇甫、东方三大世家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倒也答应的颇是爽快,毕竟人闲得久了,都喜欢找热闹看,更何况还是难得一遇的大热闹。
当然,整场大会下来,不仅北武林三大世家,甚至整个黑压压的会场,都表现出来了情绪起伏方面高度的一致性与认同感。
第一次,当肃谨端庄的智烨大师宣布身形娇美的唐媛进入决赛时,全场一片狂热。
第二次,当刘三刀再次在对敌过程中砍裂了刚刚补好的祖传宝刀时,全场一片叹息。
第三次,当肃谨端庄的智烨大师宣布春风得意的上官文进入决赛时,全场目光齐齐投向淡定饮茶的上官青云。
第四次,当肃谨端庄的智烨大师宣布衣袂翩翩的文箫进入决赛时,全场总算反应正常许多。
第五次,当肃谨端庄的智烨大师宣布满脸嬉笑的南宫子昭进入决赛时,全场一片唏嘘。
决赛第一场,唐媛被淘汰,众人表现淡定;决赛第二场,上官文真气突然暴走,炸掉半边擂台后,当场吐血倒地,南宫子昭不战而胜,众人哗哗立起,犹自惊疑,上官青云彻底呆滞;决赛第三场,南宫子昭以青虹剑法对决文箫“清音”阵杀,一招“白虹贯日”技惊全场,最终击败文箫的“徵羽”杀。
当肃谨端庄的智烨大师用清水般的语调宣布南宫家成功蝉联盟主之位时,全场一片死寂,南宫雄的眼睛里却溢满泪水。
只不过,由地底深处缓缓浮起的淡轻烟雾与幽幽清香打破了所有情绪,不论是欢欣,还是不甘。突然涌入的恐慌之中,一波又一波的人中毒倒地,内力深厚者自顾不暇,内力浅薄者甚至直接七窍流血而亡。模糊视线中,一袭青衣的公子踏着鲜血而来,俊美的面容,带着地狱修罗般的气息,却只铿锵有力的道了一句:“这是你们欠慕容家与独孤家的。”
南宫府,深夜,灯明。
南宫平恭敬的将新沏好的茶奉与浓眉紧锁的南宫雄,小心道:“父亲,千影的条件,您打算如何回应?”
南宫雄沉沉的叹息,语气萧索,道:“他竟然是风儿,那样的气质,那样的手段,我早该想到的,於明他若地下有知,该高兴的。慕容与独孤,的确冤枉。”
南宫平眉心一跳,讶然唤道:“父亲……”
南宫雄却仿佛陷入蚀骨的哀伤,一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凹陷,平白添了几分衰弱,声音透着疲倦道:“打通青溪与丽云河,从水脉源头投下重毒,他是要毒杀半个江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能够支撑下去!十六年前,正魔一战,竟是埋下了这么深的仇恨……。”
南宫平垂下头,道:“刚刚夜钊已然带人去封住了可能遭到污染的水源,北武林三大世家离开后,智烨大师也亲自去勘察了水中剧毒,确实是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