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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给我略微上了些药膏:“小姐,您真是太折腾自己了。”
我嘟着嘴:“好不易出京,心情自是不可言语。”
“是是是,奴婢都看出来了,您策马狂奔潇洒不羁。”
“这话说的……忒有文墨了些……”
这厢话还没完,外面就听见了不小的声响,我往外探了探脑,一一顿时会意,然后囫囵将药抹完,外面的声势更大些,穿戴收拾规整我就出去了。
甫一出去就看到了满眼蓄着泪水的裴纤纤,一脸小儿女的样子,面纱不曾摘下,可是就是透着一股委屈的意味。夏小花比我早出来一步,身上也换过衣物了,倒是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还有我一脸有些委屈的徒儿在那儿梗着个脖子,似是一脸不服气但这情绪中又透露出了微微的难堪。
我眼睛扫过裴纤纤护住面纱的手心头一动,然后打了个哈欠,当做不知道事情的样子冲着夏小花嘟哝。
“夏小花,房间里有些不大舒服的气味,你将你那随身用的香味给我些,我点点也去去味。”想罢又添了句,“我这种习武之人,感官是要敏锐些。”
夏小花有些失笑:“走吧,本王倒是像个奴才给你使唤样。”
我们一点没顾忌他二人之间的尴尬,反而自顾自走了,我甫一进了夏小花的屋子就有些迫不及待开口。
“这什么情况啊?”
夏小花斜斜瞥我一眼:“方才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会倒是知道着急。”
我伸手去捉夏小花的衣袖:“你就告诉我吧,我心急。”
他用手点了点我额上:“也没什么,大抵上是裴纤纤不愿脱去面纱,你那徒儿浑不在意直说裴纤纤矫情要去揭开。这不是,嚷嚷着么,也没什么大事。”
我闻得夏小花身上有些清泽的气息,点点头:“让他们弄将去吧。”
“你就不怕裴纤纤吃亏?”
“我倒是更怕她沉默,张三有这份心也算是难得了,又是个粗人,捉不住小儿女心思,反倒是对裴纤纤有些好处……你手上是什么?”
然后我见着夏小花婉转一笑,剪水双眸眨眨:“桂花糕啊,来,小三,来求我我就给你。”
☆、金陵风情
我冲着夏小花笑了一下,然后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抢过那块桂花糕,嗖地往门外跑去。
“谢谢了~”走的时候不忘扬手对夏小花致谢。
眼风扫过之处,夏小花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后几天我面对王二就是这几句话:
“求求你,说吧,你主子将桂花糕藏到哪儿了!”
“快说!不然我让你主子不给你找媳妇。”
“矮油~算了,是我不对,不要不给我做鱼啊~笑一个!”
“额……你什么都没看到,我不是趁着夏小花离开来翻找桂花糕的,我这是关心他的起居和日常生活,什么?没了!……桂花糕!!”
后来第五天夏小花拿了一块桂花糕,故技重施,上挑着眉毛让我求他!
他喵的,当我这么没有骨气吗?小看我!
然后我十分有骨气地抱着夏小花握着桂花糕的那只手,摇着尾巴说尽好话。还没说到两句,夏小花就将那桂花糕塞到了我嘴里,咬住。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了?”吃完之后我好奇问了一句。
夏小花瞪我:“那些什么官人给我啦,不要这样嘛,你坏死了的话,你哪儿学来的?”
我舔了舔手指上残余的桂花糕:“不是说书先生常说花前月下女人这样说的吗?”
“张山水,那现在是花前月下吗?”
我嘟着嘴:“桂花糕前嘛。”
走了不久,后来取水道,下了船就是秦淮边上。白日里,那些金漆银描的画舫都没什么生机,我咂咂嘴,眼睛在上面溜了一转,然后加入了夏小花他们一列往地上去。这是出了夏小花的封地,事先并没有打过招呼,但是公职上有记录,用师父置办的官文进了金陵,触目不同的是别于京城的繁华和喧嚣。
在京里官多,贵人多,整日里都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而金陵的景象则显得多些随意和生机勃勃。自古这块文人骚客就多,现在看着秦淮画舫和城里的景象,也没多大落差,江南富庶,可见一斑。
我们下榻的地方很偏僻,照样还是包了一个院子,远离京城,土地也变得宽松起来,院子布置越来越大东西也多起来。
地偏价格却不便宜,据说夏小花不是个挑拣客栈条件的人,这看他多年去过的偏远地方就可见一斑,我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和裴纤纤那袅娜一朵就明白了几分。收拾一番,就去找裴纤纤上街逛逛,到的时候还早,现下也不过就是午时刚过。这几日一路下来,裴纤纤也爱说话了些,整天和徒儿扯着嘴皮互相讥讽得起劲。
她也收拾妥当了,喝着茶水,看着我闪亮期待的眼神一时没忍住抽搐了番面皮才点头。这几日她自己在屋里已经不戴面纱,只是我们上街的时候还特意遮掩起。国师调配的那些美颜的药水这段时间堆积了一大箱子,每日里药都有五六种不断,那疤痕更是浅淡不少,变成了粉色,但是烧伤在现代都没办法的事情,那疤痕寻常人看着还是有几分可怖,但是对于我们这种看惯了也不觉有什么不同。
夏小花自是前一刻知道我们出门,后一刻就抱着胸等在院门口,有了凤翎我也可以松快些,我将凤翎放到裴纤纤大丫鬟的位置,她自然也会意知道自己的职责。
一路上我期待望着路边是否有什么卖身葬父,恶霸抢女这种刺激的情景,奈何来的实在不是时候,这地区也太清明了些!我叹一声,我的气场居然都招不来这种狗血,前段时间的说书先生们都死了吗?
但是一路上看到路边簪子和纸花倒是很新奇,我买了些纸花,寻着些鲜艳的实在是漂亮,夏小花掏银子之后,我就随手将它们落在了我家一一头上。玉饰和金银肯定比不上京城的,我们也就看看新鲜样子,途经一摊子,只有几只木头簪子摆放之上,瞧了一眼竟然觉得很不错。我拈起一只绿檀的,闻着香味淡雅,镂刻的一尾孔雀生动传神,那凤翎一根一根只觉欲飘起来,还有几只簪子都是纤毫毕现的动物形象,生动可爱。
就这几只簪子相对价码不菲,摊主看着是老实人,就是木讷一分不让价,我从来对这些没有个大概,现下却是有些恼。
夏小花就是个钱袋子,自然和讨价还价这事无关,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素手拿过我那只簪子,裴纤纤细细看了看,终于开口。
“绿檀而已,这手艺不错吗,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缺处,这尾凤翎最后少了些料,想必是当初刻坏了后来又修饰的。这尾最精致的簪子尚且如此,我若是将其余的缺点都一一指出,想必你只有卖给我们了,对以后的生意也不好吧。”
裴纤纤见那人脸上露了犹豫,随手捡起其余几只簪子又一一细说,最终小贩没招架住卖了价,裴纤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又将那人的价压了压,他也咬牙卖了。我高兴收整了簪子,看裴纤纤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裴纤纤也用轻蔑不屑眼神回了我这不识首饰户。
“啧啧,还是京城养出来的小姐,我真为你难过。”裴纤纤一路走一路说。
“哎,这不是有你吗?”我涎着脸说。
裴纤纤看了眼我手中还未给一一的发簪:“你看上它哪点了,不及京城做的细致,眼瞎了吧你。”
我不理会她的嘲讽只细细掂量手中绿檀:“你不觉得很特别吗,京城里面不是花就是瑞兽,还没有什么可爱样子,都追寻富丽堂皇去,看着沉闷得很。”
裴纤纤又琢磨了眼我的簪子,才点头:“这样说也是这个理。”
“就在京城那么一小块,从小到大也没出来过,能长什么见识。”我小声说。
裴纤纤没听到,我自己心里是清楚的,我家一一用一种难道你出来过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我不理会就像是自己没说说过这句话一样,半晌还弄得一一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尴尬。
京中的贵女们,眼里有家族有富贵,但是唯独没有一些自由可言,外人羡慕富贵,内里的人也就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极好的,我以往见过的风景千千万,而到了大夏的时候,先帝的身体恰恰开始不好,我一直也没有去过其余地方看一眼,今次这江南之行,也算是让我走出自小长大的地方看看。
看一看身边的人争夺的这方土地的美丽。
王二低声在夏小花的耳边说了什么,夏小花脸上出现了耐人寻味的神情。我看着夏小花将那折扇在手上打了几次才慢慢对我们说。
“这里万芳流落明日开馆赏花,我们算是正好遇到。”
裴纤纤一愣,忽而笑起来:“真是好运气。”
唯有我不解:“这是什么?”
“江南难得的花卉世家,每年都上贡花卉,这你都不知道?”裴纤纤道。
我想了想,耸耸肩:“原来是个风雅玩意儿,我又不关注这些。”
裴纤纤眉梢弯弯:“据说它们温室培育出来的花卉,在任何时节都有你想不到的花。”
我不扰裴纤纤的好心情,自己又一路去看那些新奇的物事,夏小花还是走路中,也不来阻拦我什么的,我挑拣好了他银子倒是毫不吝啬地花。
我徒儿倒是很乖顺尾随着我们,就是那双招子不断在周围亮丽的少女们身上转悠,江南的女子,多了活泼和俏丽,很是惹人喜爱,而大夏的民风自是不能算是保守的,期间不经意就有女子俏丽脸蛋红透了看着夏小花,不经意撞在夏小花身上了啊~多不胜数~
走了好久,好不易落脚在一家装饰富丽堂皇的酒楼里,那小二自是见惯各种人等,眼风在我们身上一落,就知道亲亲热热将我们迎上三楼包厢,实在也是可造之材。
夏小花随手将那菜单上推荐的菜勾勾画画一番,那小二就满脸喜色退下去了。这包厢真的是不小,从窗外看去,是秦淮河岸,悠远还能听见些许练嗓子的声儿飘进来,自然是老鸨们训练手下的女儿了。
忽然小二踯躅着又进来了,看脸色不像是菜色问题,支支吾吾半天,意思大概是这楼上包厢都有人了,有一堆子江南才子并才女今日出外游玩,想来这里用饭,嫌弃下面人声嘈杂,听闻我一行人不多,想拼个桌,他们愿意买单多结识些朋友来着。
夏小花是个好客的,让王二下去一看,回来说是三男两女,看穿着是大家出来的,后来夏小花又去问询裴纤纤,裴纤纤素日里喜爱这种斗文拼酒的活动,但是现下里毁了一张脸,今日兴致确实不差,居然也点了头。正待夏小花说好,我一声等等止住了小二的步伐。
我命小二将那菜单拿来,又随手将看着好吃听着好听的菜都勾画一遍,笑眯眯对小二说了声有劳,尽管那小二识人良多,这番行为也直让那小二瞪眼。
待那小二一脸惊悚下去了之后,我徒儿倒是没忍住:“师父,吃那么多能行吗?”
我伸手一敲他脑袋:“又不是自己掏银子,你管那么多,吃不完尝尝味总是这个理吧!”
夏小花轻笑拢了拢自己的袖子,拍了拍身边的地儿(包厢里是两人一席案并坐,等菜色上了自会有专人布菜,席案较低,凳子是上好的桃木取一长方形状当木凳,上铺着羊毛毯子,坐着也很舒适)然后说。
“过来和我一桌,免得呆会丢人现眼的。”
我想着等人来了是得空出三桌来,我又讨厌什么诗文什么的,也乖顺带着一一坐了过去,裴纤纤自己一桌,我徒弟自己一桌,恰恰还剩三桌。
王二被打发去伺候徒儿,一一给我和夏小花布菜,裴纤纤则自有自己的丫鬟在侧。我一坐在就身子犯软,刚才还赖在一一身上,夏小花到了我旁边将我挪到了他肩上,我闻得气息干净也就不废话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