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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会意,高兴的举起杯子来。
两姐妹也上了桌,那余芳可热情啦,不断的催他们喝酒,吃菜,又客气地给他们夹鸡爪,拈鸡翅,仿佛他们是害羞的孩子一样,把大山深处的热情表达得无以复加。
李达和法官也不客气,早把那令人一想起就恶心的麻风病抛到九霄云外,加上确实饿得厉害,吃什么都觉得有滋有味,更别说土鸡炖香菇的特有风味了。可是,当李达夹起那个余芳递来的鸡爪时,真的难以下咽了,只见那鸡爪连粗皮都没去掉,哪里吃得下,而那余芳又正好微笑着盯着他,还不断地说些客套话。这怎么办呢?李达眉头一皱,想到一策,将筷子一紧,那鸡爪就象没有被夹稳一样掉到地上了,连忙懊悔地说:“哎呀,可惜啦,可惜啦。”这一招连做作的痕迹也没留下,很自然的就搪塞过去了。恰在此时,法官也正好夹起鸡爪,李达心明眼亮,假装伸手去捡拾自己掉在地上的鸡爪,趁势将法官手上的鸡爪抖落,也很自然的遮掩过去,还连声说道:“哎呀,我们怎么没福气?连个鸡爪都受不起啊。”
两姐妹根本就没看出其中的端倪,余芳还微笑着说:“没事,没事。”余芬却把那鸡爪捡起来放到一边去了。
吃过午饭,日头就要落山了。李达估计,不等下山天气就会黑下来,连忙谢过淳朴的姐妹,准备和法官一道,迅速赶路。
还没放下碗筷的余芳连忙挽留道:“两位同志,天已晚了,这路上危险得很,还是等到明天再下山吧。”
他们不禁感到好笑,没有其他人陪伴的情况下,二十岁上下的余芳余芬两姐妹居然大大咧咧地挽留他们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即使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别人也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猜测啊,她们莫非有什么企图不成?李达和法官都不得不自然地联想到超出原则的那些事。再说,即使没有任何恶意,即使是一片诚心好心的挽留,他们也住不惯这山上的环境和条件啊。李达和法官微微一笑,不打话说,就飞也似的往山下跑去。
余芳看出了他们的担心,连忙大声地吼道:“两位同志等一等,我还有话想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相信我没有其他想法!”
他们停下脚步,李达问:“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我们必须赶下山去!”
“你们不是要收贷款吗?不就是几百快钱吗?我这就帮我父亲把贷款还了。不过,我还有事需要你们帮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希望你们留下来,我慢慢的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认为在我家过夜不方便的话,我这就叫妹妹去把父亲喊回来,他可以在晚上把你们送下山去。”那余芳几乎说得声嘶力竭,内心深处明显带着一种强烈诉求的东西,不知她遇到什么麻烦。
李达和法官交换了眼神和意见,心想,她们莫非真的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忙?再说,两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实在黑下来,还有手电筒。特别是李达,作为喜爱文学和新闻事业的人,本就喜爱猎奇揽胜,为自己寻找创作的素材和灵感,便决定留下来试探个究竟,对法官说:“我们就相信她一回吧,看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法官见李达有意留下,也只好顺其自然。
果然,余芬匆匆忙忙地去通知父亲过来。
在她们的父亲还没到来之前,李达和法官与余芳开始交谈起来。
李达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余芳说:“我们原本并不是住在这山上的,而是住在这山下的一个单家独院里,这山上是父亲放牛时搭的临时窝棚。妈妈得病时我们两姐妹都还小,我只读过两年书,妹妹根本没有上过学,还是我教她认识了几个字,对那些法律啊政策呀我们不是很懂,要不是我前年到广东去打工淘了些见识,我今天也不会想到留下你们。原因很简单,听说妈妈得的是麻风病,山下的人和政府就动员我们搬到了这里来,说是免得影响大家,连书也不让我们去读了。所以,要说找你们帮忙,其实你们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只是我想留下你们,让你们见证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鬼,给我们壮一壮胆子。”
鬼?听到这耳熟能详的东西,虽然没见过,也不相信,但在这荒山野岭冷冷清清的地方,李达和法官还是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心想,孤零零的女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可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疑惑起来,觉得余芳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仿佛思维有些混乱,是不是有精神病呵,李达便宽心地道:“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可能是你们的心理作用吧。”
“我们屋里真的闹鬼也,每天傍晚,屋子里就会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不信,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听到。”
“你所说的现象有好长的时间了?”
“有十多天了吧?反正我从广东回来之后不久就出现了。”
“看到过什么异样的东西吗?”
“没有,看不到。”余芳摇头回答道。
李达还是想尽早离开,但又不忍心让一个孤零零的女性感到失望和害怕,便连珠炮似的对余芳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你父亲不是有新家吗?你们可以住在一起呀。还有,作为女性,照说你应当嫁人了;你还可以带上你的妹妹到外面打工去,哪儿不可以安家,何必非要住在这么远的荒山野岭上?”
余芳笑道:“你说的也正是我们想到的问题,谁愿意住在这山垴垴上?只因我妈妈染上麻风病而死,本地人根本就不敢提亲,担心我们有遗传。我在广东专门咨询了那些专家和教授,他们说根本就没事,在麻风病区生活过,反而会产生免疫力。可是,在这地方,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想沾惹我们。我们在这里是受歧视的人,也没有脸面走村串门。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开年之后,带着妹妹一起到广东去,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家有这样的病史,所以,我们决定在外面找个安家落户的地方,离开这个鬼地方。”说着说着,余芳就流下伤心的泪。
就在这时,只听得“嗵嗵”两声响,像有人从房顶上跳到楼板上似的,吓得李达和法官一惊。余芳也是一惊,说:“就是这声音,每到太阳下山后,就像人一样从高处跳下来,但走上楼去查看,什么也没有;人一下楼,又会响起其它恐怖的声音,吓得我们晚上根本就不敢睡觉,只能通宵达旦地燃烧起柴火,到白天才敢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又听得呜喵呜喵的声音从房顶上刮过,李达仿佛明白了什么,说:“这不是晚风吹过的声音吗?”
可余芳却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能不能到楼上去看一下?”李达问。
“可以呀。”
“那我们到楼上去。”李达对法官说,并要余芳在前面带路。
余芳果然走在前面,沿着一道木梯上了楼,李达和法官紧随其后。
来到楼上,因为屋檐低矮,光线暗淡,加上天色已晚,楼上显得黑漆漆的,并不能看清四下周围的环境到底怎样。三个人不说话,屏气凝神地感受着静得出奇的空气,希望从某个地方判断出刚才那脚步一样的声音。
可是,聚精会神地听了几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李达打开手电筒,四下扫射一番,只见楼上有几个用竹子编制的装粮食的箩筐。李达壮着胆量走到其中一个箩筐前面,正探出头去,不知是什么野兽,像猫一样从箩筐里飞窜而起,一前一后从一个小小的窗户逃跑了。
李达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见是动物作怪,颤抖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可是,余芳却说:“跑出去的那东西是野猫,不是它们在作怪,应当有别的原因,不信,我们下楼去,等一会儿还会听到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李达和法官又紧张了起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8 恐怖的麻风村(三)
走下楼来,三人站在屋中央,什么都不说,只管屏声静气地竖着耳朵,细听屋子里将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听了很久,除了落窝的鸟雀在远处你呼我应地迎接晚归的伴侣,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达对余芳说:“肯定是野猫作怪,你们误把野猫当成了鬼。”
“不,那野猫我们早已习惯,正是它们在家中常来常往才增添了我们的胆量。”余芳解释道。
就在这时,只听得头顶的楼上哐当一声响。三人随声望去,抖落的烟尘径直扑在他们的脸上。向来胆大的李达这时也加快了心跳的速度,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呢?在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地,不要说天色阴沉的傍晚,就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人少了也感觉到阴森恐怖啊,何况像余芳这样的女流之辈。
李达见法官和余芳都吓得瑟缩发抖,只好鼓起勇气对他们说:“别怕,有我在,跟我来!”
说着,李达举着手电筒再次小心地爬到楼门口,用电筒光四下扫射,希望发现什么。老实说,在李达的心里,他不怕什么鬼,倒是担心有什么猛兽或者坏人潜藏在这里,突然从阴暗角落里窜出,向他发起敌意的攻击。
你别说,事情就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就出来了,就在李达浮想联翩的时刻,不远处的地方就传来伊呀哇啦伊呀哇啦的声音。李达全身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地盯着那声音不转眼。果然,有什么东西朝他移动过来,再仔细一瞧,一个机器人模样的家伙,不,简直就是魔鬼般的家伙,张牙舞爪地径直走过来。只听得李达“妈呀——”一声喊,就从楼门口跳了下来。
再朝楼上望去,用竹片编织的楼板一闪一闪的,闪动的节奏分明就是人行的跨度。
三个人都目瞪口呆:到底是什么?
“拿火!”一向少言少语的法官这下突然变得清醒和机警,说着就从火塘里操起一棍火柴头。
“对,用火攻,把这房子烧了。”李达连忙支持法官的做法。
余芳哭丧着脸说:“不能这样,房子烧了我们怎么办?”
法官说:“你这窝棚值啥钱?把它烧了,我们帮你把这情况报告给乡政府,政府会解决你们的问题!”
“啊,啊,啊!”楼上的怪物仿佛听懂了楼下说话的意思,闪电般一跳而下。三人躲之不及,早被那怪物抢在前面拦在出门口了,用双手在眼前摇晃着,又扯下脸上的一块麻布,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余芳惊讶道:“是你?”
原来,这个仅有四尺余长,腰围却有两尺多粗的“魔鬼”,大概是听了李达他们用火烧,才吓得从楼上跳下来,紧张的比比画画,叽哩哇啦,不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余芳怒目而视,对他吼道:“你是怎么来的?你想干什么?”
见余芳发怒,“魔鬼”却一点也不怕,只管傻傻的笑,用手比画着,又指着房顶上哇啦哇啦的说什么,仿佛向他们求情赔罪;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有见余芳、李达和法官有什么表情和反映,便一下子跪拜在地上,向他们磕头作揖。
余芳平静下来,不再生气,示意“魔鬼”到板凳上说话。
“魔鬼”果然很感激地坐到板凳上,又哇啦哇啦地在李达和法官面前比画着,那意思是向他们示好,和他们打招呼。
根据“魔鬼”的手势,余芳开始向李达和法官介绍起过中原委。
原来,“魔鬼”叫张哑巴,就住在山下不远的地方,不受家人管护,四处流浪乞讨,虽然说不得话,但却头脑灵活,人小鬼大,别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能心领神会。
那是还在余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