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又如此苛责她,从当初的期盼到现在的心如止水,她挣扎许多,恐怕苏苏只会比她难受千倍万倍,当年陆云沉那一句昏昏沉沉的“原来她喜欢的人是我,我竟然以为她喜欢你。”他落寞的神情至今不能忘却,可是,他还是带摇光回了落梅山庄,任由她在此沉睡。
“如果,如果再你不醒……”青灯轻轻的握住了摇光的右手,将它阖在自己手心,“那就请原谅我对苏苏用忘忧吧,我实在不愿他再为你……伤情……就让他忘了你吧……我和白月会照顾你,我们会照顾你……”“你已经折磨了他四年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也希望你可以醒过来……可是你已经折磨了他四年了……”“他现在变得好冷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至始至终心怀温柔的苏九歌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是,可是……”
“对不起……”
青灯终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摇光的手放回原处,站起身来,转身,离开。她掀开门,一丝沁凉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她没有回头。
“对不起。”
余音一直飘荡在寂寞的房间中,可是她已经走出去了。
她一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摇光真正爱的是谁,她在摘星阁对自己坦白是真,她用自己的性命救陆云沉也是真,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曾经以为,摇光的答案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她一直在等,等待她的苏醒,问个清楚。可是,当她终于嫁给白月,当她知道自己怀孕,她才明白,与真实握着手中的幸福相比,舍弃过去对苏苏的情意,是一个多么幸运。
答案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下的幸福。
那个从她懵懂便对她温柔微笑的男子,他应该获得幸福。
从前她以为,摇光是他的幸福,就如同她自己以为,他是她的幸福一样。
可是,她终究和白月圆满。
所以……
“对不起。”
细碎的紫色小花在风中凄凄摆荡,渐渐枯萎,脱落,某日忽然袭来一缕寒风,原本翠绿的叶子也开始变黄,终于在一夜白雪中,死去。
——就这样,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异常的寒冷,风拂过脸颊如刀割一般。
摇光觉得冷。
很冷很冷,四肢也乏得厉害,仿佛正在坠落,向黑暗坠落。忽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他怀里。
是谁?明明是温暖的怀抱,为什么她的心中,却升腾出一抹痛意?如果,如果没有遇见就好了,每一次见到,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却又为什么,一次次向他靠拢寻求庇佑?
黑暗中,她蓦然坐起身来!
用手拭去额上细密的汗珠,摇光喘息着张望:怎么周围连个服侍的人也没有?她……她……
仍在额上的手渐渐僵硬,她的脸阴晴难辨:为什么脑中一片空白,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别怕,别怕,摇光小心给自己打气,然后,缓缓的曲起双腿,摸到床弦,先把灯点燃再说。
仿佛很久没有行走,腿软的厉害。她几乎是跌撞着蹒跚,心里也有些打鼓,这个房间的布置如此陌生,她根本找不到灯盏在哪里。
“来、来人啊……”她伏在桌案上,衣衫凌乱,声音嘶哑,自己究竟怎么了?身体虚弱如斯?
“有没有人在?我……”忽然眼前一黑,她再次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饱含缱绻情意的眼。
“你醒了?”
男子看到她睁开了眼,立刻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那样亲昵的动作,使她恍惚。
她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是一个美青年,但是,如果单单用美来形容,却似乎有些唐突,他的美如沉静在湖上的睡莲,在无风无月的夜晚悄然开放,虽然美丽,更带着一分隔绝一切的疏离。
应该是一个性格冷漠的男子吧,摇光在心中想,可是,她的手指正被他温柔的拢在手心里。
“你刚醒,肯定乏的厉害,青灯听说你醒了,做了一碗稀粥,现在温度正好,我喂你吃。”
他的态度如此温柔,就像她是一个易碎的精贵瓷器,摇光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将她扶起,然后站起身,端了一只碎花小碗过来,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喂至她的唇间:“吃一点,好吗?”
她没有动。
男子屏息的凝视她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目光温柔,摇光忽然觉得,心脏生出缕缕痛意。她睫毛微颤,轻轻的,张开口,抿了一小口,继而望向男子。
初见时的缱绻情意已经消散,却还是那般小心翼翼。
他……到底是谁?自己……又是谁?
“再吃一口。”
又是一勺递来,摇光抗拒的躲开,一缕青丝落在肩胛,气氛有一丝凝滞。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口味吗?”男子不动声色的收回,皱眉想了片刻:“可是从前,你最喜欢青灯熬的米粥了,说它又香又糯……”“啊……”他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是不是粥凉了,我拿去热热。” 说完作势要离开。
摇光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衫,眉目间全是挣扎。
“你……”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如昨晚一般。
“怎么了?”男子温柔的问。
“……你是谁?”
这话刚问完,便觉察到男子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目光清澈,不似作假……
缓缓,他才说道:“你不记得我是谁?”
摇光犹疑的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男子才说:“那,陆云沉呢?”
继续摇头。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男子看着她,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记得多少?”
摇光被他看的心里发慌,下意识的撇过头,喃喃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男子对自己这么好,统统都不记得了。
……脑中一片空白。
“你叫陈摇光。”
当青灯拉着摇光一起逛梅林的时候,她已经能稍微下地走动了。她初初嗅着满室的梅香,以为是特意燃的香料,后来才被告知,是因为她住的地方特殊,叫落梅山庄,山庄后是十里梅林,恰逢寒冬腊月,正是梅花盛开之际,所以香味如此浓厚,青灯看她颇有兴趣的样子,就带着她来了后山。
满天满地的雪,满天满地的白梅,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梅林中有一块空地,有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青灯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歇歇吧,这个林子好大,走了这么久,累坏我了。”
摇光抿唇看着青灯挺着的肚子,暗暗揣度这该有几个月了。
“七个月。”像是猜出了摇光的想法,青灯眯着眼睛道:“还有三个月,我就做母亲了。”
“恭喜。”
“你叫陈摇光,那个你第一眼见到的男子叫苏九歌,我叫青灯,我的夫君叫白月,都记住了吗?”青灯再问一次。
“嗯。”摇光点头,有些好笑青灯对她的态度,怎么将她当小孩子一般教化,她只是失忆,又未变傻,名字这东西,说一遍自然就记住了,更何况是自己的。不过想想她腹中胎儿,也明白她为何这样了。
青灯渐渐为她说起一些从前的事,她说她叫陈摇光,是她和白月偶然路过妓院时救下之后带回落梅山庄的孤女,原本白月看她聪明伶俐,想带在身边收作侍女的,只是她着实讨厌中药的味道,便自请去照顾苏九歌了,一二来去对苏九歌暗生情愫,对方却冷冷淡淡,一直到四年前,青灯因为自己的原因得罪了些人,对方找落梅山庄麻烦,激斗中有人对苏九歌暗下毒手,她眼尖瞧见,不顾一切推开苏九歌,自己也九死一生,而这个时候,苏九歌才明白,他其实,也是喜欢着这个女子的,只是他不懂情为何物,不知道情人间该如何表白相处,才次次错过,蓦然回首,佳人即将香消玉殒,他才明白这心痛是爱。
摇光听青灯叙述这一段过往的时候,额角一直挂着一滴大大的汗。
这故事真是狗血恶俗到了极点,三流中的三流,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不可思议四个字足以形容。不过回忆起醒来时苏九歌的态度,两个人的相处……第一眼,她也觉得他是一个冷漠的男子呢,可是却对自己很温柔,所以上面故事的结局就是,终于发现是爱着自己的苏九歌就这样等待自己苏醒,足足四年?摇光觉得有些甜蜜,又有些虚荣,毕竟,被那样一个清俊隽秀的男子爱着……可是甜蜜之余,又隐隐觉得不妥,她从镜中窥过自己的容貌,的确不俗,可是,单纯建立在容貌之上的爱情,怎么可能如此浓厚深沉?
她忽然想回忆起,自己与他的每一个过往细节,回忆起,自己是怎样爱着他了……怎样为他奋不顾身,舍弃生命……他当时是否拥抱着满是鲜血的自己,满眼心痛?
“你怎么了,忽然笑成那样?”青灯莫名其妙的看着忽然陷入自我情绪的摇光。
“啊、啊~~?有吗~~?没有啊……”摇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好丢脸!
毕竟刚刚苏醒,身体依旧十分虚弱,摇光又养了许久,与苏九歌相处的也愈发得当,因为是冬天,天气极冷,摇光又体虚,在家还好,出了门,无论穿得多厚重都捂不暖和手足,青灯因为养胎,安心呆在家中,摇光也去看过几次,可她家夫君每次看她的脸色怪怪的,摇光被他看的心慌,渐渐便不去了,只和苏九歌在一起。他有时很忙,夜晚才能见着,摇光觉得惆怅,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苏九歌虽然对她很好,却从不做过分的亲密动作。
……他们不应该是经历劫难最终守得云开的情侣吗?不应该是甜蜜的好像化不开的糖吗?他甚至没有拥抱过她!
难道,青灯说的故事是假的?
还是……他对于她当初的牺牲,只是觉得愧疚,并不是真的爱她?
她应该追究那一段丢失的过往吗?
这段日子,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可是好平静好安心,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真的可以吗?没有过去的羁绊,虽然安心,却很懵懂。
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第五十九章
木桶中冒着缕缕热气,有小婢提着一篮子梅花,将花瓣撒入清澈的水中,对摇光柔声道:“姑娘,请让连翘服侍您沐浴。”
摇光嗅着梅香,淡淡的点了点头,将双手舒展开,任连翘为她摘去首饰,褪去衣衫。
层叠的衣衫褪去,她跨入木桶之中,温热的水只淹没她的肩胛,松松绾着的发也没了一半在水中,梅花瓣因为她的进入而荡开圈圈涟漪,不过瞬间便又铺散均匀。她轻轻掬起一捧水,任它从指缝滑落,流水声悦耳如银铃,摇光笑着继续捧了一把,微微仰头,水全部洒在了她的脸上,水珠顺流而下,湿透了她优美的脖颈,有一缕发丝因为她的戏弄完全湿透,贴在她细腻的颈上,蜿蜒而下,直至心口,一点点淡色的痕迹,证明着它曾经受到的伤害。
沐浴完毕,连翘为她换了身衣裳,在为她整理胸前衣襟的时候很明显停顿了一下,摇光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便看到了那一抹痕迹,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毕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自己的身体存在瑕疵,可是,这也证明了青灯所言,她的确曾为了苏九歌不顾一切,这是她对苏九歌爱的证据,是她所有的甜蜜妄想。
如今,他也回应了她四年前的期待……
摇光忽然觉得心中有一丝燥乱,不知是何原因,总觉得,有什么不妥,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可是……到底是什么?
苏九歌进来的时候,摇光已经被打理的妥当,只是在夜晚,不需绾发,连翘只将她的发梳理顺滑便吩咐下人把木桶搬走,自己也离开了。因为摇光畏寒,房间多放了几个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