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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桐没注意到罗素正在思考,说:“小狗,我决定把在乐队赚的钱都寄存在你这里。”
罗素听了,想起之前争论时自己说过的话。“那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长桐摇摇头,“你看我们在你这里练习,浪费电,而且还时不时蹭饭……这么大的房子房租肯定不便宜,你以前和尼采一起的时候付得起,现在应该不那么轻松吧。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罗素皱起眉:“没关系,你不用照顾到我。”说实话,被一个没成年的小鬼接济实在让罗素有点难受。
“没说照顾你,我觉得这是应该的,人家乐队还在外面租地方练呢。再说我拿这么多钱,一不小心乱花了自己都心疼。家里还有零用钱,吉他也不用买新的,暂时用不到。所以小狗如果想为乐队买点东西就用这笔钱吧,就当是乐队的发展基金?”
罗素还是摇摇头。他对钱这个东西向来是不愿意接近的。
长桐看罗素这么坚决,用恳求的语气说:“总之就让小狗帮我管帐,这总可以吧?等我要的时候你再给我。拜托你了……我真的不想拿着这笔钱。”
“你可以存进银行。”
“存进银行这笔钱就死了!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赚的钱……总应该为乐队做点什么才好。”长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狗我相信你。”
罗素或许是想继续拒绝下去的,但是他猛然想起了跟着尼采时的自己。不想理会钱,就统统交给尼采,现在两个人的存款还是混在一张存折上。虽然不严谨,但罗素从中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融合的感觉。相互的信任,就是这么的简单。
罗素点点头,发觉其实长桐笑起来的时间比生气的时候变得要多了。
“对了,马庭呢?”
“他感到强烈的负罪感,正在洗碗。”长桐指指厨房。
罗素赶去,发现马庭已经忙活完了,在观察橱柜里的餐具。看到罗素,慌忙地关上柜门:“对不起,我就是在放盘子的时候看了一下……”
“没事。”罗素说,“麻烦你了。”
马庭摇摇头:“这里才是不好意思……总是蹭吃蹭喝,添了不少麻烦……”
罗素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客气。
“修泽好了些吗?”
“好多了。”
马庭舒了口气:“那就好。我帮你把面用微波炉热了吧?现在还没吃肯定饿了。”
“没关系……”罗素说着,马庭已经把面放进了微波炉里,按好时间。“……谢谢。”
“不谢。”马庭笑的时候露出牙齿。
罗素看着他,又觉得他其实很像尼采,都是老好人性格。但是马庭有种好到没有主见的感觉,似乎好过了分。
面热好了,罗素坐在客厅里吃着,难得的在进餐时一心两用了。他仔细想着,发觉一切其实都似曾相识,新鲜感过后的适应期,总能把他们和过去的事物联系起来。乐队或者是人,其实都是一个回环而已。罗素没有觉得厌烦,而是有些安心。
如果重要的东西什么都不变的话,也很好。
面有些干,但是还是很好吃。眼前长桐和马庭继续闹着,在沙发上互相翻对方的包。然而罗素还能隐隐感觉的到,背后的一份安宁。只是不知道那是尼采留下的,还是修泽带给自己的。
破坏罗素这一份美好安宁的人是赵一鸣。似乎长桐已经给他打了电话,罗素在还没吃完面的时候他就按门铃进来了。
“陈修泽呢?”他进门就问。
“在楼上,睡了,烧退了不少。”长桐回答。
赵一鸣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对罗素说:“给我倒杯茶。”
罗素放下叉子,去厨房给赵一鸣泡了一杯绿茶,端了出来。
长桐调侃地说:“西施的病你要付全部责任,谁叫你昨天拉他喝酒,把别人喝病了。”
“我知道他身体这么差。”赵一鸣放下杯子,“喝红酒不是对身体好吗?”
“唉,别扯理由了。”长桐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摆摆手。
“操,你电话里说的像是他酒精过敏结果病危了似的,差点吓死我了。危言耸听。下次打电话注意点!”赵一鸣对着长桐念着。
长桐笑着回答:“不说恐怖一点鸣叔怎么会来嘛。既来之则安之,来,坐下吧,我们聊聊。”
赵一鸣喝完了杯子里的茶,说:“再来一杯。”
“我也要!”
罗素直接从厨房里拿出了茶壶和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自己默默回到餐桌前。
“鸣叔,你和西施昨天聊了什么?”“我不大记得了,大概就是他问了点关于尼采的事情吧,我回答了。”
罗素听到尼采,本能地抬起头反应了一下。
“然后就是他说了点自己的事……他说后来说的,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他以前在外国,女朋友去世了,才回国的。”
这个罗素大致都猜到了。长桐啧了几声:“还是个海归。”
“好可怜。”马庭由衷地说。
“话说他这么差的身在国外怎么活啊?靠女朋友照顾?所以女朋友死了才回国?”
“长桐……”马庭提醒着他的言辞。
赵一鸣横了长桐一眼:“人家发个烧就身体差?你嘴里就吐不出好话来。再就是什么来着……他说他大概会留下来。”
“太好了!!”马庭用近乎欢呼的语气说。长桐嘲讽般吹了声口哨。
“再就是……嗯……他有点什么心理疾病好像?自闭症还是抑郁症我不清楚。反正感觉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内心挺沧桑的。”
“哎哟,恋人死了抑郁一下很正常。还有人想和恋人一起去死的呢。”长桐的语气说得是不痛不痒。
赵一鸣看看罗素:“他大概是觉得你跟他境遇差不多,但是我觉得你跟他境遇差好远。”
罗素没说话。马庭点点头:“我也觉得。”
“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长桐催促道。
“还有……好像还有一个很劲爆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劲爆的怎么能想不起来呢?”长桐抱怨着,“他平时又只跟小狗说话,不通过你我都不知道怎么了解他呢。他像个外星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让我想想……”赵一鸣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
长桐等地无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口口的喝茶:“鸣叔你是不是真的老了,所以记忆力减退了?”
“就是这个!”赵一鸣一拍大腿,“我操他娘的,他小子跟我一年生的!”
罗素稍微愣了一下,长桐把嘴里的茶一口全部喷出来了。
“操,脏死了!”赵一鸣看着茶几上杯子上茶壶上都是长桐喷出来的茶,恶心地皱眉。
长桐咳了两下,笑着说:“这也太劲爆了!你……你跟西施起码看起来差十几岁好不好!”
“你他妈的十几岁!”赵一鸣骂道,“他这种人肯定用护肤品保养过的好不好!我这叫成熟!”
长桐继续笑着:“就你成熟,你最成熟……”
“操。”赵一鸣觉得烦,顺手从荷包里拿出烟来。
“这里禁烟,而且你们把桌子清理干净,厨房有抹布。”罗素远远地嘱咐着,然后把空盘子端进厨房。
赵一鸣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长桐,又看着淡定自如的马庭,乖乖地把烟收回荷包,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无比无比的失败。
罗素做完家务,回到客厅开始讨论乐队的问题。日常演出反正没什么问题了,赵一鸣提出了出第二张专辑的看法。
听到出专辑之类的字眼,马庭又狠狠激动了一把。长桐则现实地问了谁作词作曲的问题,赵一鸣直接指了罗素。
“小狗还会写歌?”长桐讶异地看向罗素。
罗素摇摇头。
“你别谦虚了,跟着尼采耳濡目染总会一点吧?而且你乐理很扎实,写首歌真的不难。”
罗素没有回答。他想起了范师鸿对自己说的话,觉得心里没底。
“总之有时间就写着试试吧,还有一半是尼采的歌,肯定很多人盼着呢。”
罗素点点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时间还有很多,踏出第一步最重要。”
“不,”罗素摇摇头,“我不可能写出像尼采那样好的歌。”
赵一鸣笑了:“没事,不用和他一样好,你可以试着超越他。”
作者有话要说:共鸣有,或许有限。
其实好像身边没人喜欢修泽……这个人物被我塑造得很奇怪了。
可是他才是官配呀。怎么办。
好失败。
第二十三章 悸动
罗素接到铅蓝以前驻唱的酒吧的邀请,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那边开出的价钱比公园这个酒吧高上一半,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唱铅蓝的歌。不一定要全唱,但是一定要唱。
罗素的心理障碍没有完全解除,但是既然已经练过了,就没有什么不唱的理由了。
长桐还是有点抽不出时间,他还没告诉学校搞乐队的事情。但好在他自身情愿,这倒好说。修泽的发烧之后是感冒,这个星期都带着口罩来练习,动不动就咳上半天。赵一鸣看铅蓝练习的日子增加了,时不时还到罗素家来聊天什么的,但是丝毫没提起过尼采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日子虽然平静,但是罗素总觉有什么不对劲。协商好后,火山将第一次到城西表演。照样在罗素家集合后,修泽已经摘下了口罩,并且正式宣布了要留在乐队的事情。因为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喜,倒是长桐还是有点失望的样子。
“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修泽忽然对罗素说。
罗素看着修泽,没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任何意图。“什么事?”
“演出完了再说。”修泽背起贝斯,没有去看罗素。
还在卖关子。罗素在心里稍稍地感叹了一下。整理好了之后,大家钻进了赵一鸣的车里。
马庭在长桐的教导下不久前剪了头发,而且换上了黑框眼镜,看起来比以前帅气多了。一路上长桐几乎都在欣赏自己的成果,向马庭继续灌输男人外形的重要作用。修泽看着窗外城市的斑斓的夜景,像是没听到两个人的吵闹声,也没有一点说话的意思。罗素看着身边的修泽,忽然觉得强烈的似曾相识。
车上桥了,不知怎么又堵了。罗素想起自己上次去城西,也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三个月的时间,让罗素觉得像半辈子那么长。物是人非,寒池走了,唱的人成了自己。不知道他在北京过得怎么样。事情变化起来,居然都这么快,就像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看着修泽,轻轻地叹气。
修泽似乎注意到罗素的目光,回头看罗素:“怎么了?”
罗素摇摇头。这些事情没有第二个人会懂的。“我忽然记不起来我为什么要答应去城西唱。”
“城西怎么了?”修泽似乎不太知道寒池的事情。
“我忽然记不起来我为什么要组乐队,为什么要唱歌。”罗素闭上眼,“我忽然记不起来我为什么要活着。”
修泽安静着看了罗素一会儿,轻轻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罗素靠在椅背上,放松全部的力量,“我觉得我变了。”
修泽眯起眼睛:“你以前是怎么样的?”
“我不知道。但不是这样的。”
看着罗素略显消沉的表情,修泽微微地笑了。
“以前想的大概就是梦想,什么事情跟着尼采说的来就好了。尼采做的就是对的,根本不用我想音乐以外的事情。现在想的事情多了,反而不知道最开始是想干什么了。”
“很正常。”修泽回答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乐队,为什么要活着。”
罗素疑惑地看着修泽:“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觉得自己不得不做。都是感觉罢了。”
罗素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弄不懂修泽了。他是靠感觉做事的人,怎么能用逻辑去思考呢?严重的艺术家气质。
“难道小狗你不想唱歌吗?”长桐趴在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