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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什么?”
“甚至他们还教了我如何打仗,如何杀人。”
“什么意思?”丁文长惊异地看着宋舞霞。
宋舞霞抿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握着他的手,低声说:“过年时候放的爆竹、烟火,其实是可以杀人的。”
“你说火炮?”丁文长压低了嗓音,但声音听起来依然有几分高亢。大楚虽没有火炮,但他在其他国家见过。他曾派人打探过,也想过告诉郑晟睿,但皇帝让他太寒心了,这事就一直压着。
宋舞霞不知这些,只是缓缓摇头,“不光是火炮……其实我并不懂得如何做火炮,但是我知道另一个东西——地雷。”她简单地叙述着地雷的制作原理与使用方法。
前世,因为工作需要,她查过《地道战》,《地雷战》等电影的资料,知道里面的叙述都是真实的。另外,在高中的时候,化学兴趣小组上也曾教过鞭炮的制作,以及一些简单的引爆装置。她相信,只要有经验的烟花师傅辅佐,她便能做出简易地雷。以后,即便不能大批量生产,至少能手工做一些,让胡三保命。
丁文长静静听着。结合他原本就知道的东西,他相信宋舞霞并不是信口开河。只是这样的事情,岂是做一个梦就能解释的。可是如果不是梦,她一个深闺的小姐,又能从哪里学来?
按捺下更多的不解,他摇头道:“如果让皇帝知道你懂这些……”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宋舞霞急切地摇头。
“可是这种东西,如果让官府知道我们私自制造,等同于谋反。如果不让官府知道,造了也没有用处。”他已经猜到,她突然在今日提起这事,应该是为了胡三。
宋舞霞不懂政治,也不懂战争,但她从电影中知道,军火买卖是最赚钱的。她不想发战争财,但如果战事一触即发,她也没理由放弃一箭双雕的机会。想着丁文长曾提过,从他的父亲开始,他们就计划举家迁往蒲甘,遂问道:“你在蒲甘,应该有所布置吧?”按照地图,蒲甘应该在现代的印度、孟加拉附近。以现代的标准,那里的劳力并不贵。
丁文长也是一点就透的人。他马上明白,宋舞霞的意思,他们可以在那边生产,再找蒲甘人卖回大楚。皇帝一心发动战争,不可能不想要这样的东西。到时,他们不止可以背后赚一笔,还可以“偷渡”一些优质产品给胡三。
一直以来,为了获取利润的最大化,他与他的父亲没有少干“出口转内销”的勾当。如今听宋舞霞这样的千金小姐说出这话,不禁有些汗颜。
宋舞霞没空理丁文长的心情,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按历史所述,从冷兵器进入火药时代,战争带给人民的痛苦呈数量级增长。虽说她的出发点是为了胡三不丢性命,但一颗地雷必定会换来血肉模糊的战场。最恐怖的,他们有了地雷,对手或许会研究大炮、手枪,以后,战争必定会升级。
“丁文长,或许我们不该做这事的。”她有些后悔了。
就这点,丁文长没她想得多。在他看来,这事关系重大,必须仔细计划,点头道:“确实不能急,得慢慢来。不过我还是先找几个工匠问问。”他想着,有了地雷,或许他们也能造出火炮,不过把火炮从蒲甘运来大楚,太耗人力物力,必须就近制造。而且,这么大的事,他最好还是与别人合作,分担风险,最佳人选就是拥有矿场的陆博涛。
只是,他与陆博涛之间夹着一个宋舞霞。她清楚地表明,她爱的是他,所以他不介意与陆博涛合作,但陆博涛是怎么想的?更重要的,陆博涛并不是陆家家主,而太后是他的姑母……
应该冒这个险吗?丁文长问着自己。见宋舞霞看着自己,他朝她笑了笑,安抚道:“别着急,容我想一想,然后再与你商议。”
“我……我只是觉得……也许有方冀在大哥身边,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大哥也不一定会上战场。”
听她提起方冀,丁文长眯了眯眼睛。最危险的人往往是没有目的,没有弱点的人,所以在未搞清楚方冀的目的前,他必须小心着他。
看宋舞霞脸有疲意,他扶着她躺下,转而陈述:“关于宋大人丈量土地的谏言,朝上反应极大,所以皇帝把他诏去了御书房。其实宋大人用此事做试水,也符合他凡是求稳的行事风格。想来,如果皇帝接受了此谏,宋大人必定会慢慢奏请后面的事,如果皇帝不接受……”
“不接受怎样?”
“你怎么还是这么性急?”丁文长笑着摇头,“你放心,宋大人在官场这么多年,必定已想好后招,你要做的,养好伤。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面对皇帝。”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395章 婚讯
第395章 婚讯
一听丁文长提起郑晟睿,宋舞霞马上就蔫了。虽然丁文长临走前说,他会留心着减赋事件的进展,但宋舞霞还是吩咐碧玉听到什么消息,立刻至松柏居告诉她。这并不是她怕丁文长隐瞒实情,也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作为现代人,她已经习惯独立,同时也是怕他有其他事忙着,无法全面兼顾。
第二天下午,一辆小小的马车进了松柏居的侧门。丁文长派人把丁立轩送到了宋舞霞身边。
一看到儿子,宋舞霞马上有了精神。听说他的老师被安置在了前院,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她很高兴养伤的日子有丁立轩陪伴,更高兴的是丁文长那一份体贴。
不过当天晚上,丁文长却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之前的日子,每到晚上,他都会一勺一勺喂她喝粥,漫无目的地聊着各种事情,偶尔还能偷得一个香吻。可是 儿子到了之后,在他亮晶晶的目光下,他只能站在床边,看着胖乎乎的小手给宋舞霞夹菜,嘴里还说着:“姨妈吃这个,姨妈吃那个。”
本来他想用一句:快去做功课。把他打发走,哪知道儿子连头都没回,说了一句:“我下午就做完了。”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
如果不是宋舞霞温柔的笑容,他真想说一句:你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我只有她临睡前的一个时辰。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任由儿子看看他,又看看宋舞霞,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恍惚中,他突然明白了她所谓的“简单的幸福”。
又过了一天,丁文长告诉宋舞霞,皇帝压下了宋维德的奏折,召见了镇国大将军冯继凯。两人在御书房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冯继凯对此也是三缄其口。朝堂上,大部分人都在观望,也有人准备弹劾宋维德。
宋舞霞没想到单单丈量土地,重新分配一项就引起如此大的反弹。如果再提出贵族、官吏都需缴税,恐怕宋维德就会成为官场“公敌”。此时她终于意识到,在政治上,她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因此,她更好奇宋维德下一步会怎么做。
正当她紧张地等待着事件的进展,碧玉突然传来了另一个消息:陆博涛即将与孝义郡主订婚。
对孝义郡主,宋舞霞并不觉得她有多坏,对陆博涛,她已经彻底放下了他,但是她无法接受他们订婚的消息。在她看来,孝义郡主根本配不上陆博涛,甚至,她周围的人,没一个能配得上他。
想起陆博涛的身份特殊,而孝义郡主的父亲掌管着军器监,按理,皇帝是不可能让他们成婚的,宋舞霞向碧玉确认道:“你听到的消息确实吗?他怎么会同意这桩婚事?”
碧玉摇头,言道:“陆公子那边奴婢不知道,但很多人都在信誓旦旦地传这件事。好像消息是从孝义郡主那边传出的……依奴婢想来,她多半不会自毁名节,所以婚事应该是真的……”
“可是,完全没道理啊”宋舞霞摇头,这才记起,她养伤的这些日子,与她有过交往的人,大多到过松柏居,唯独从未听说陆家的人来过。
“我和他终究还是成了陌路……只是他怎么会娶孝义郡主呢”宋舞霞喃喃自语,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晚上,听说丁文长来了,她找了一个理由支走了丁立轩。丁文长前脚跨入大门,她后脚就问:“你听说了陆公子和孝义郡主的事吗?”
丁文长愣了一下,点头,并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宋舞霞的声音高了几分。
丁文长在几天前就听说了这事。一来他觉得消息并不可靠,二来,他虽知宋舞霞爱的是他,但依然不想在她面前提起陆博涛,所以没有说起这事。如今看宋舞霞的态度,他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说道:“我确实早就听过这个传言。”他用的是“传言”二字,因为他依然觉得婚事不是真的。
宋舞霞并没注意到他的措词,也没发现他的态度有几分不自然。她低头埋怨道:“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早些告诉你又如何?难道你想去向他证实?”
“证实?”宋舞霞从床上坐了起来。因她的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她痛得捂住了胸口。
“你小心一些”丁文长急忙扶住了她,盯着她的脸,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宋舞霞急切地抓着丁文长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能不能帮我去证实这件事?”
“为什么?”丁文长同样盯着宋舞霞。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娶孝义郡主,或者他是被逼的。”
宋舞霞只是单纯地关心陆博涛,所以说得十分坦然,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一切看在丁文长眼中,却让他觉得不是滋味。他不想与她争辩,更不想与她吵架,只能深吸一口气,劝道:“这是他的事,旁人没有权利干涉。”
“我不是要干涉……不,如果他是自愿的,我们当然无权干涉……”
“你的意思,如果他不是自愿的……”
“反正我想证实这件事。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让碧玉去。”宋舞霞一边说,一边放开了丁文长的手。她有些恼怒他的推搪,丝毫没发现他在吃醋。
丁文长也不觉得自己在吃醋。他只是觉得既然她已经说了她爱他,就不应该这么关心其他男人。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陷入了沉默。蜡烛的灯芯在空气中炸开,轻微的“噼啪”声显得特别刺耳。
丁文长看着低头不语的宋舞霞。发丝自她的耳际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让她的表情变得晦涩不明。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日就去找他。”
“不用了,我不想勉强你。”宋舞霞的语气十分生硬。
丁文长听得皱眉,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了奔跑声,紧接着丁立轩推开了房门。看到父亲坐在床沿,他行了礼,一溜烟爬上床板,轻轻依偎着宋舞霞。
宋舞霞的目光晃过丁文长,停留在丁立轩身上,柔声说:“你不是想听故事吗?姨妈现在给你讲,好不好?”说着,不待丁立轩点头,便讲起了故事。
丁文长见她并不看自己一眼,只当他不存在,心中亦是不高兴,无言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丁文长正思量着是去陆家别院见陆博涛,还是从其他途径证实消息,就听手下汇报,陆博涛派人送来了一罐伤药,可以去除刀伤留下的疤痕。
几天前丁文长就听丁楚说过,宋舞霞担心胸口留下疤痕。在这个当口,陆博涛偏偏送来这么一罐药膏,丁文长决定亲自去一趟陆家别院。
随着小厮走入大门,他听到了琴声。十分熟悉的旋律,他觉得自己一定听宋舞霞弹过。
很快,琴声戛然而止。当小厮为他推开房门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