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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不想她的话才说完,楚老头儿咳得更厉害了,一张黑瘦的老脸憋得通红通红——他活了八十来岁,听过的传说比阿荷头发都要多,只看那些草药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够采回来的,更何况她一个黄毛小丫头?
早先村子里老族长的老族长就说过,对面夷山有山鬼,山鬼风流多情、睚眦必报,倘若求他帮了忙,必然要你应他一个要求,你若办不到,那报复必然让你一辈子受个够够。
当下便不安道:“你在山中可曾遇到什么人?可曾告诉过他你姓甚名谁,或者答应了他什么?”
他老眼精光锐利,看得青荷害怕。青荷毕竟年幼,一紧张说了实话:“有、有……是一个男孩子……不过,不过我没有告诉他我姓楚……”
青荷说了一半假话。她觉得花间呆呆的,很好哄,才没有故事里头的那么坏,不喜欢大家这样害怕他。
花间真冤枉,青荷想。
“那就好那就好……记住,那山里有妖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随便往山上跑……”楚老头长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转身回了屋子。
青荷跟在后头抿着唇不说话。其实她也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当真嫁给花间呢……人妖疏途啊。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她虽然小,道理也知道。
因为白天累了一天,吃了晚饭青荷很快就睡着了。
楚家老阿公默默摸去后山,捡了颗鹅蛋大的怪石头,与艾草叶子一起煮了汤,趁她睡着时给她喝了下去。
青荷梦里头还在山上跑呢,只觉得凭空磕了一跤,然后吐出来一口青痰。第二天醒来就将昨日山间的事儿全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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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在半山
腰上等啊等,可是天黑了又亮了,青荷还是没有上山来。他一个人好无聊,只好自己到处闲逛,六七岁大的小小身影穿梭在齐腰草堆里,边走边哀哀瘪着嘴:骗子,大骗子,下次再见到你,一定要你好看……
一不留神,被脚下一颗石头绊倒了。这一跌倒,便看到一枚草叶子上别着一朵小红花绳,有点旧了,在风中荡来荡去,像一只好看的小蝴蝶。那是青荷扎头发用的。
呸呸,骗子的东西我才不要看。
花间将绳子生气地扯开来,踢了一脚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走。那红绳子便被风渐渐吹远了。他走了几步,又颠颠地倒退回来,将那绳子扯在手指间,心里边又恨又难过。
肚子饿了便拔了几只鸡腿草,边吃边在水潭边钓鱼。潭子很清澈,里头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鱼儿在游荡。他是不吃荤腥的,只吃花草、吸地气,小鱼们见他钓起来又放回去,久了也就不怕他,他轻轻松松就能钓起来一大桶。钓着钓着,才想起来上次竟然忘记带青荷来这里钓鱼了,不然她肯定开心得都不愿意下山去。
花间想,也许是青荷阿公病得太厉害,估计这一两天就该要上来了。
于是,他开始在树干上架秋千,还在小屋里存了不少过冬的坚果和干花,想等她来了一起玩、一起吃。有时候山上有砍柴的农夫路过,他以为是青荷,激动得不得了,才要躲起来吓她,结果却发现不是,又沮丧到不行。
青荷还是一直没有来,花间一边恨她,一边又担心她。忍不住了,某天傍晚便隐在山脚下的杂草堆里偷看她。
白胡子老阿公举着斧头在劈柴,他看到青荷在一旁开心地捡柴火。橙黄的夕阳光影下,她白白净净的小脸上笑容灿烂极了,嘴里头也不知在唱着什么歌,袅袅婉转的,真好听啊。
看得花间心里好欢喜,一刻间又不怪她了,只想叫她再过来亲亲他。
“青荷、青荷——”花间两手做着喇叭状压低声音叫起来。
青荷在叠柴火,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便扭头道:“阿公,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了。”
楚老头子看了看院门口,见墙头上露出来半颗圆脑袋,就和蔼笑道:“想去玩就去吧,天黑前回来。”
“喂,阿强你快下来。”青荷咯咯笑着,转眼便拉着阿强的手走没了。
草丛里花间的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他很受伤很受伤!
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都没有这么这么伤心过。天天在山上等她,山
上黑凄凄的,老不死师叔也不在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晃过来晃过去,给她搭了秋千留了好吃的,还把美玉都带下来准备送给她,结果她却把他忘记了!
而且,还和那个丑八怪阿强牵手!!……她怎么可以牵别人的手??呜呜……她一定也被阿强亲过了……讨厌——,混蛋——!一定是想骗自己替她阿公采药,所以才说要嫁给她。
屁股白白给她看了,呜呜……
平生第一次被负心的花间抹着眼泪一步一晃回了山上,他拆了秋千,还把青荷的小红绳子揉成一团扔掉了。
他恨恨地想:刚出生就会骗人,臭丫头!她要是不上山就算了,要是还敢上山,他就要让她“死”得很难看!哼……
这么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便蜷在树枝上睡过去了。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绿叶儿吐出新芽,花开了花又谢,稻草绿了又黄……这一觉睡得可真长啊,过去得有一两百年了吧?
秋天果实累累,那成熟的果子太调皮,偏偏往他头上砸了下来。花间挣了挣身子,长长的睫毛一颤,醒了过来。
身下卧着的树干已经很粗了,他的墨发也长到了腰上,腿一伸,竟然轻轻松松就落了地。取下一片墨叶望身上一覆,顿时便是一袭好看的藤纹暗底夏长裳;拾了一块长玉往发间一缕,墨发便齐齐束了起来。
他再倾城一笑,顿时眉目生辉,苍生尽误。
嗯,十六七岁的清隽少年了。
心里头没来由又冒出那人说过的话:“花间,你等我到十六岁,我长大了一定嫁给你。”
“我刚才亲了你,白天你又被我看了…看了光屁股,月老大人已经将我们牵上红线啦,赖皮不得了。”
仿佛又看到她信誓旦旦、撒谎也不脸红的可恶模样,心里头便又生出恨意来。
——
哼,该是时候和你清旧账了。早就告诉过你,“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不是?这下看我如何不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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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茅屋早就破败了,村子也不像从前那么萧条。人们的穿衣打扮也和他小时候不同,这时候的人穿的是窄袖子的收腰款式,不像从前,青荷的袖口大得都可以装下他一个脑袋。
花间用扇子遮住半张倾城之颜,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只好大着胆子问路边的阿妈:“那个……村口那家叫青荷的女子搬去了哪里?”
“不知道。”阿妈吐了口瓜子壳
。
村口破旮旯里养着三只老母猪,哪儿来的什么姑娘?只当他是城里来的好色花花公子,一众的妇人纷纷拿白眼翻他。
花间很愤懑,暗暗龇起一口白牙:好啊,看来连名字都是骗我,等我找到了你定要变本加厉!
因一人独处太久,只觉得人群里呆得难受,便往村外无人之处走去。
正好走到小溪边,见有紫衣少女蹲在溪边洗衣,手执擀衣杖,长长的头发垂在肩头,跟着动作一上又一下。嘴里头也不闲着,似在轻轻哼着歌儿——
“采采疲к樱⊙圆芍2刹善'苡,薄言有之……”
尾音袅袅婉转,空灵悦耳,仿若多年之前。花间登时便立住了——不用看到她的脸和眼睛,只须一眼就认出来是她。
他哪里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年,满心里头都只是气——果然长到十六岁了也不来找他,哼。
便捡了颗小石头去戏她,只她偏偏一低头,躲过了。花间很生气,想了想,又抓了一只壁虎扔过去吓她,结果她脚一踢,壁虎反倒被她吓跑了。
她的绣鞋真好看啊……呸呸,不许想她的好,她是个大恶女。
心里头鄙视自己才一见到她立刻就动摇,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不想他才要开口坏笑,那少女却开始脱起了衣裳。
该死的,越大越不检点了。
花间更气愤了,恶狠狠地撇过头……却还没坚持一秒,又频频忍不住扭过来看她,心里头如此给着自己理由——反正她从前也看过他。
这样一来,又想起幼时晃着两腿小白腿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自己,他的脸便先红了。
几件衣裳很快就褪了干净,少女洁净无瑕的胴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纤腰婀娜,盈盈不堪一握;双臀翘而玲珑,只须轻轻一抬腿,那臀便跟着颤了一颤……
连带着他的心,都颤了一颤。
这女人,难道没发现他在背后吗?……或者,这次又打算求自己帮她什么呢。她总是这么可恶,求人的时候总爱给别人先下个套子……算了算了,如果是的话,就原谅她一次吧。
花间很没骨气的想。
她的背影那么好看,彷如日月天成一般的婀娜曲线,都已经将他看得眼花了。结果她却忽然转过身来轻绾长发……嘶!该死,谁欺负了她,为何胸前肿起来那样大的两个山包?
是那个该死的阿强吗?
如果是的话,一定要让那只丑八怪生不如死!可恶
,连他花间的人都敢欺负!
花间摸了摸前胸,又狠狠地在上面捶了两拳,可是依旧还是那么平。他想,到底该怎么打,才会肿起来那样大的包。
这会儿先前的愤恨早就被心疼给取代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何一看到那白颤颤的两只圆物,身体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少女徐徐进了水,清透的溪水将她雪白胴体逐渐浸润,花间的难受忽然一瞬间火烧一般加倍起来。像是那溪水也在他身体里的某处泛滥开来,丹田处滚烫滚烫的,连视线都有些烧红了。
状况有点出乎寻常的不受控制啊。
该死。花间从嘴角痛溢出声。他却不知,只刚才那一眼,凡尘中的爱欲便悄悄入了他的心。
“谁?”楚荷想是发现了动静,扬声怒喝道。
这可是她的秘密之地,从来只有她一人,况她的身份在村子里那般特殊,到底哪家不要命的家伙敢跑这来惹她?
花间怔了怔,为这一声在心里想过又恨过无数次的声音。虽然变了,却变得更加好听。
这时候都忘了自己年幼时曾经有过多么孤独的等待和愤恨。他真是心软。
才不想被她发现自己的窘迫,花间呵呵浅笑着,摇着花骨扇子一摇一晃地出了草丛,一脚踢翻楚荷才洗好的一桶衣裳:“是我,花间。”
他压着声音促狭道。
“花间?……哪儿来的你这不要命的臭流氓!”楚荷怒气冲冲咬着唇,将身体埋在溪水里,只露出来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抬头就看到一个与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俊美少年走过来,潋滟的眸子,精致嘴角边带着一缕得色坏笑,着一袭细料藤纹夏长裳,还未近身,便已闻到一股好闻的淡淡青草香。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男子,白净脸颊顿时就红了。
只觉得上辈子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好一瞬才恍过神来。见花间双眸一意在她水下的身子上打转,便从水里摸出一个石头,朝他扔过去:“转过去!谁叫你过来了?”
楚荷凶巴巴的说。
花间轻易一躲,他的视力好,看到水波潋滟下她的乳房和胸前的两点红在水下隐隐错错,莫名心里又是一跳:“你这恶女!我不计前嫌,好心给你治消肿的药来,你却是这样态度。”
说着,很气愤地指了指楚荷的胸。
楚荷脸更红了,平时在村里最
怕便是小伙子们打量自己的眼神,不然也不至于跑到这没人的地方来洗澡。不过这少年虽然嘴上说着装疯卖傻的下流话,眼神里的气愤与心纠倒不像是假的。
兴许是州上哪个有钱人家走丢了的傻公子也未必。
当下就也没那么害怕了,虽竖着秀眉,却缓和了口气:“你才肿了呢,无耻……快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