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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道:“哦,原来深夜穿了夜行服来请教,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道:“是啊,夜太深了,只好穿夜行服。”
这也算是理由?江南也不同他认真,说道:“这夜太深了,师兄有事明天再来吩咐。”那人忙不迭地去了,江南看着他的背影,走路时有些慌张。任渐脚上垫了很厚的棉垫,走路时没有声音,此时江南用心听也不易听见。若非他内功不高,呼吸有些粗重,江南也难以发觉,看来他是有所图而来。江南这几年行走江湖,知道此人必是来监视自己,但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什么人,只是想不通自己何处得罪了孙菁。
江南回到屋内,刚刚躺下,忽听门外又有脚步声,虽然轻,但却不像刚才那位是垫了棉垫的。那人走到门前,站住不动,江南正待起来打发,外面那人又退了出去,江南也就不管他。但那人又走了回来,脚步很轻,但不似特意掩饰,还没走到门口,却又退了回去,如此三四次,最终叹了一口气。江南一听他叹气,知道是时英,立刻叫道:“师父!”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门口时英道:“江南!”
江南一跃而起,打开门,时英走到屋内,打量了江南一番,道:“你瘦了。”眼中又是有点湿润。江南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他知道时英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十分为难的事,师父既然不愿明说,自己只好慢慢去查。
时英欲言又止,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江南,点苍山出了大事,你要注意安全。”
江南道:“是,弟子知道,刚才孙师叔的弟子任渐悄悄躲在门口,被我发现。”
时英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然后道:“他想谋害你?”
江南道:“不至于,他在门外战了一会儿,没什么举动,好像不过是要监视我的动静。”
时英哦了一声,陷入沉思,然后道:“如果你师祖或孙师叔要你干什么对不起点苍派的事,你不要答应,他们给你什么食物,你也不要吃。”
江南道:“为什么?”
时英道:“你不要问,反正要牢记师父的话。”
江南道:“弟子记住了。”
时英又道:“你天生纯良,虽然聪明,但不通阴谋诡计,不要跟什么人斗。等谢太师伯祖的事办完,你就找个借口下山去吧,点苍派谁当掌门都跟你没关系。”
江南道:“弟子知道,我回来之前,已经看出掌门师叔祖跟师祖不和,也深为点苍的前途担忧。”
时英道:“你虽然一身武功,但在阴谋诡计面前未必用得上,何况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若是有什么不妥处,还不如像马一笑那样一个人浪迹天涯。他们用得着你的时候会把你捧上天,用完之后也许会把一起过错推到你身上,我看你还是不要支持任何一方的好。点苍派的前途虽然重要,但你不懂阴谋诡计,对付不了那些奸人,还是不要卷进去的好。”
江南道:“弟子明白。”
时英点点头,站起身,江南起身送他,被他按在椅子上,说道:“你不要送我,记住我的话,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不要为我报仇,不然你会生活在仇恨中。”
江南一时呆住,心想若雪和鹤鸣在就好了,她们都很聪明,也许会看出点眉目。
第二天一早,江南刚刚起床,正要去见师父,途中便听到师母大哭。江南想起昨日师父的话有些奇怪,赶忙过去一看,师父竟然死了。脸上带着一种苦笑,这是一种僵硬的笑,很不自然。江南看了,觉得有点面熟,这种笑,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地。一阵巨大的悲痛袭来,江南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他现在对内功控制自如,清儿死时他险些走火入魔,这一次,他已能很快冷静下来。
几个师兄弟很快赶到,大家纷纷痛哭,江南也跪地大哭。不久,各门都有弟子赶来,惠研也在弟子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了,老泪纵横地走进来。大家顾不得哭,忙去劝解,江南也去了,但在心中却想起师父昨日说的话,总觉得惠研的哭有点假装的味道,偏又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一时惠研被人劝回去了。江南在乱哄哄的人声中隐隐听到有人说:“怎么时师伯表情有点像谢太师伯祖?”另一人道:“是啊,那天惠师伯祖说是满足的微笑,咱们看着就不像。”又有人道:“嘘,不要乱说!”
这几个人说话声音很低,若非江南内功精湛,根本听不到。但江南觉得,也许他们本来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渐渐冷静下来的江南心里想起的是一张少女的面容,带着这种诡异的苦笑,那时谁呢?
是唐珊!曾经为江南盗药的姑娘,死在自己哥哥的手底,中的是唐家的奇毒。她死的时候就是这种诡异的笑,令人看见一眼就很难忘记,难道唐家居然敢对点苍派下手?为什么惠研要隐瞒,是他非要说谢慎是满足的微笑,如果谢慎死的时候真的跟师父有着同样的笑,那么他也是中了唐家的奇毒?会不会是惠研毒死了谢慎和师父?若在从前,江南怎么也不会这么想,但这几年的阅历让他成熟,让他认识了人世的险恶,让他相信这完全是可能的。也许惠研勾结唐家人,想要夺取点苍掌门之位,害死了谢慎和师父。
但惠研一向以宽容、和蔼见称,是个好好先生,点苍上下多数人都喜欢他。他也不像个有野心的人,若说是他,江南有点怀疑,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孙菁?孙菁害死师父只能得到惠研的衣钵,当不上掌门,他应该不会这么做。江南抬起头,看见几个孙菁的弟子在人群中獐头鹿耳、鬼鬼祟祟,似乎在监视什么。无疑,孙菁肯定是参与了害死师父的事了,但不一定是他主使,江南一时陷入迷雾之中。
同谢慎比起来,时英的死算不了什么大事,所以风波很快过去,只剩下时英的弟子在守灵。江南知道大师兄柳涛是个孤儿,由师父一手带大,跟师父感情一向很好。而且他为人十分正直,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便低声问道:“柳涛师兄,谢太师祖过世时,你觉得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柳涛过去看不起江南,但江南在江南一带闯下了名头,大败魔教四大高手,据说还击败了宇文垂,点苍派上上下下都十分敬仰,柳涛对他也十分佩服。听他问起,认真回答道:“师父有些难过,但也没怎么。后来有一天,师父去见师祖,回来后突然就特别难过,也不知师祖对他说过什么,师父还说过不想活的话,我们劝解也没有用。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江南师弟,你说师父会不会是自己想不开?”
江南悄悄对柳涛道:“我看不会是,我觉得师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死。柳师兄,师父有没有说过他死了不要为他报仇的话?”
柳涛奇道:“那倒没有,他对你说过吗?你怎么会认为师父知道他会死?”
江南黯然道:“是,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正因为他对我这么说,我才会觉得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危险。”
柳涛惊道:“难道?”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随即有觉得没有道理,踌躇道:“唉!……真想不通。”
江南咬牙道:“一开始我也想不通,后来我想通了,我觉得师父知道谁要杀他。”
柳涛恨恨地道:“一定是!但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师父是给人害死的,我们已经查验过,师父没有受伤或是中毒的迹象。如果我们有证据,便可以上报掌门,让掌门主持调查此事。”
江南向其他师兄弟瞟了一眼,这几年的经历让他知道,就算是师兄弟也是未必可信的,然后对柳涛低声道:“咱们慢慢查,先不要声张。我知道四川唐家有一种毒药,中毒后会有这种特别的表情,但却根本查验不出来。”
柳涛点头道:“不错,不能打草惊蛇。既然你知道有这种毒药,又听师父那么说,那么我们有理由认为师父不是正常死亡的。”
江南话锋一转,忽道:“最近山上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柳涛略一沉吟道:“就是太师祖逝世。”
江南道:“其实我怀疑太师祖的死有些蹊跷,他逝世前呢?有没有什么大事?”
柳涛道:“没什么,哦,前些日子我隐约听说,师祖说要光大我派,要辅佐一个什么姓段的干一件大事。”
江南道:“大事?是谋反么?”
柳涛道:“这事上面很是保密,我们小辈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是谋反?难道你听道过什么消息?”
江南郑重地道:“大师兄,这事关系重大,请不要告诉别人。现在师父去了,我们师兄弟全靠你了。”
柳涛谦道:“智计武功我都不及你,大家都听你的,你带领我们查清师父的死因,为师父报仇。”
江南决绝地一字一字说道:“正因为要为师父报仇,所以要听你的,我受过师父遗命,不能报仇的。”
柳涛道:“好,那在这事上就让师兄弟们听我的,到时候你不要出头就是了。”
江南忽然想起鹤鸣和若雪,知道她们一到,事情就好办了,便道:“过几天,我的两个朋友就到了,只要她们帮忙,我想,师父的事一定能有个了断。”
柳涛道:“你的朋友?他们是什么人?”
江南点点头道:“现在咱们势单力薄,先隐忍着,等我的强援一到,咱们在跟那些谋害师父的人破脸。现在我们要不动声色,好像不知道师父的死有问题似的。我的这两个朋友,武功智计都是天下无双的,她们联手,可以轻松击败我。”
柳涛道:“嗯,有这样的人,事情就好办多了。咱们先悄悄下去分头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你的朋友到来之前,咱们还是小心为是。”
江南道:“不错,千万不可打草惊蛇。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孙菁和跟他走得近的人。”
柳涛道:“这个自然,师父在世时就他最不服师父,我们这一系,就是他和师父能收弟子,所以斗争最激烈,师父一再让他,可他老是得寸进尺。”
正说着,进来一位师叔,名叫朱蔚,是孙菁一伙,柳涛和江南马上住了嘴,迎出去,大家应付了客套上的话,也就散了,当晚无话。第二天,有人来报,说门口有两个公子爷要找江南,江南觉得奇怪,想着是不是吴氏兄弟来了,急忙出去看。
见了来人,是两个非常俊俏的年轻相公,却并不认识。仔细一看,竟是鹤鸣和若雪所扮,这几天他心情十分压抑,见了自己最亲最信赖的人,高兴得几乎落泪,紧紧握住她们的手,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
若雪见他如此激动,有些失态,以他的内功修为,仅仅因为想念自己,绝不至于如此。知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握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表情。鹤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低声道:“你瘦了。”江南听到她的关怀,两行热泪一时忍不住流了出来,若雪和鹤鸣见他落泪,也是有些唏嘘。
江南急忙把她们带到师父的居室,师父刚刚过世,她们来了,正好可以让他们陪着师母,也可保护师母。吃晚饭时,江南让鹤鸣在门外守着,向若雪说起最近发生的事,她们是他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若雪听他说完,道:“从你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你师父好像知道了你师祖的什么重大秘密,心里很是矛盾。他不是伤心太师祖的死,而是伤心自己对此毫无办法。所以我觉得,肯定是你师祖害死了太师祖,而你师父知道此事,他要是揭发,又觉得对不起你师祖,要是不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