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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在前面领路,三人沿着青石板路,三绕两绕,来到云归阁前。
这云归阁建在寺院一角,周围苍松翠柏环绕,甚是幽静。门两边柱上又是一副对联:凤凰展翅朝金阙,钟磐频闻落玉阶。小桃看水幽寒瞧那对联出神,就说道:“这个云归阁还是我家夫人生了姑娘以后,出钱在这寺中修建的。每次夫人和姑娘来,都要在这里歇息。这副对联,是主持大师亲笔写下的。”
进了阁内,小莲迎了过来。“水奶奶,主持大师正与夫人和姑娘在净室说法,请水奶奶先坐下等等。”说着将水幽寒让到一边座上,她自己又进了里间。
水幽寒坐下之后才看到这屋里还站着一个小和尚。这小和尚看起来年纪不超过十岁,长的粉团一样。圆圆的小光头,圆圆的一张脸,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鬼精灵。这不由让水幽寒想起前世某个演过很多小和尚的童星。那小和尚发觉水幽寒不停在打量自己,一点也不羞怯,反走过来给水幽寒倒茶。
“女施主请用茶。”小和尚一举一动都中规中矩。
水幽寒接了茶,就对小红说道:“你瞧瞧这位小师父,多有眼力劲儿,你以后可要学着点。”小红就笑,
小桃也笑了,对水幽寒说道:“水奶奶还不认得他吧?我们可都认得的。这是朴慈小师父,是主持大师最小的徒弟,年纪小可辈份高。大师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的。”
水幽寒就问了朴慈年纪多大,什么时候进的寺,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朴慈都一一的答了,说是九岁,是主持师傅从外面拣来的。这小和尚一派天真自然,落落大方,说到身世脸上并无哀容。水幽寒心里喜欢,就从小红买的东西里挑出一包樱桃,还有一包素馅点心给他。
小和尚坚辞不收,说施主是来拜佛的,小和尚不能白吃白拿施主的东西。
水幽寒也就勉强,就问:“朴慈小师父,这寺里还有别的香客吗?”
“别的香客?很多啊,前面各殿里不都是香客?”小和尚不解。
水幽寒发觉自己的问题很愚蠢,就又问道:“就是像我们这样的,能在这寺后歇息,还能去逛桃园的香客。”
“噢,女施主说的是这个。寺里前面各殿是供香客上香礼佛的,若有香客留宿也只安排在前面的客房。这后面一般是不招待香客的,沈夫人自然是例外。这能去后面桃园的香客就更少。今天只有您这一家。”
听小和尚这样说,水幽寒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刚才是自己做梦了?
“沈夫人娘家还有几个人在寺里做法事,已经做了些天了。我把她们和您算作一家了,呵呵。”小和尚挠挠小光头,又解释道。
“噢,是这样。”水幽寒低头沉思。
这时就听内室传来脚步声,朴慈马上恭敬地站到一边。那脚步声向门口走来,依稀还听见主持的说话声:“夫人不必过虑,令千金福大命大。虽然有些坎坷,可总会遇到贵人扶助。种善因得善果,切记切记。”
沈夫人和王嫣然送了主持出去,朴慈小和尚也跟着走了。沈夫人看天色不早,就叫人去找王宣和欧阳,大家一起回城。王嫣然就自告奋勇说要亲自带人去找。
“娘,我知道二哥和欧阳大哥在哪,我和水姐姐带人去找他们。娘您先走,我们一会就赶上。”
等离开云归阁,王嫣然就拉着水幽寒诉苦:“水姐姐,你可玩的自在了。可怜我,听那老和尚讲了半天的经书,都要闷死了。”
“可是还给你算了命?”
“哪里啊,是我娘又给我求了一签,请主持给解签。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几句话,我才不信。
偏我娘最信这个,和我外婆一样。”
两人说着便到了一处僧房,这处僧房与别处不同,四周种的全是竹子,房舍竟也全是竹子搭建的。门廊两侧依旧是一副对联,却是:庙内无僧风扫地,寺中少灯月照明,字体飘逸,如行云流水。
王宣和欧阳从僧房里出来,智明在后面相送。
“大师请留步,改日得闲再来找大师对弈。”王宣笑着和智明告辞。
“欧阳多谢大师指点。”欧阳向智明拱手作别。
“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智明双手合十,一边还礼,一边答道。水幽寒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智明大师说这句话时,似乎有意无意地向她和王嫣然这边扫了一眼。
众人辞别智明大师,出了西山寺,和沈夫人会齐,就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一路回城。水幽寒回到府里,小红就把求的平安符、买的佛珠、野果子等给众人分了。水幽寒本想找欧阳说话,可是一时没有合适的机会,只好暂时放下,各自安歇。
第六十一章 善恶有报
第二天水幽寒吃过早饭,就去找欧阳,却扑了个空。听他身边伺候的丫头春儿说,是一大早就带着黄芪出去了,似乎不是出诊,而是有别的事情。水幽寒无法,只好折了回来。
回到屋里,奶娘正在喂麒儿吃蛋黄酱碎蛋黄,水幽寒就接过手去自己喂麒儿吃。奶娘手脚一刻都闲不得,就拿过针线筐箩,缝起了衣衫。水幽寒一看那布料质地、颜色、还有衣服的样式,就问道:“奶娘这是给我做的衣衫?去年做的衣衫都还是新的,也没穿过几回,奶娘不用给我急着做新的。”
奶娘听了水幽寒的话,瞪了她一眼。“姑娘,你也太粗心大意了。自己身量长高了竟然都不知道。你瞧瞧你现在穿的,都是今年新给你做的。那去年的衣服,已经穿不得了。我估摸着,你这一年的工夫,足足长高了一寸。”
水幽寒日常的衣着都是奶娘和小红在打理,水幽寒只在给她准备的衣衫中挑着穿就行了。现在仔细一想,自己穿的还真都是今年做的新衣服。竟然没发现她自己长高了,水幽寒心中雀跃起来。这一年多合理充足的营养,她自己又有意识地加以锻炼。本来目标只是要身强体健,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话说她还是非常希望自己长的高挑一点的,那样才能亭亭玉立不是吗。
喂完了麒儿,水幽寒就站到大穿衣镜前转了几圈。还不满足,干脆去衣柜里把以前的日衣服找出来试穿了一下。这一看,那衣服袖子、裤腿还有裙子可不都短了有一寸多。水幽寒心里高兴,又在镜子前自己估算了一下,觉得她自己现在大约有一米六二到六三的样子。据说母亲的身高是子女身高的遗传决定因素,那么自己一定要加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再长高些,这样自己的麒儿才更有可能成长为玉树临风、高大帅气的男人不是吗?
奶娘看水幽寒在镜子前臭美,心里想自家的姑娘十九岁,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可自己有时候还是个孩子。又想到离开侯府这一年多的经历,感叹自家姑娘实在不容易,可也长了不少本事,还碰上了好人。转而又想到了郑氏母女三人,不由的叹气。
“姑娘,您抽空也劝劝郑氏吧。”
水幽寒一愣:“郑氏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我看她应该是想开了才是。”
“不是那个。我看郑氏的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好好歇歇。可她每天都和我们抢着干活,这院子里的打扫、厨房里烧火,样样活她都要抢在前头。就是夜里,她也不闲着,也不知她从哪个屋子里,竟找出辆纺车来。她知道姑娘喜欢贴身穿细布衣裳,这晚上就点了灯纺纱织布,一熬就是大半夜。让人看着怪不忍心的。”
“郑氏是个好女人。守本分,知恩图报,不过咱们也不用她这样卖命。”
“可不是,她这是感念姑娘救了她们母女三人出火坑。她跟我说,姑娘您拿出那些金珠,还摘了全身上下的首饰,去换她们娘三个,可是连眼都没眨一下。那天您和王家兄妹说救了她们出来,是件大喜事的话,她也听去了。说是都不知该怎么感念姑娘了。”
水幽寒正心里琢磨该怎样开导郑氏,欧阳就过来了。水幽寒看欧阳的模样,似乎是刚从外边回来,就忙将欧阳让到座位上坐了,又亲手沏了茶水,递给欧阳。
欧阳接过茶水,连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示意水幽寒打开来看。水幽寒不知欧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打开了盒子一看,正是自己那天摘下来与彭家换了小婉和二妮儿的那些个首饰,而且那些金饰似乎处理过了,竟然都像新打制的那样金光闪闪。
“大哥,你这是……?”
“小寒,你点点,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不少,就是那天的东西。大哥你……?”
“你那天和我说,我就留了心。后来你又和阿宣说了那番话,我和他一商量,就打算按你的法子找人去学里告那彭多德一状。结果还没等我们安排,真有看不过去的人,一张状子递到了学里。那学官素来清正耿直,向彭家左右一询问,确有其事。就草了他的秀才功名,还绑到学里打了一顿板子。以后永不许他再参加科考。”
水幽寒拍手,“这才是大快人心。那这些首饰,可是大哥买回来的?”
“不是,是阿宣帮着弄回来的。”
“宣公子?他用的什么法子?可花了钱,花了多少,我得还他才是。”
“并没有花钱,那彭老娘,还有孙氏还挨了板子。”
水幽寒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宣公子……?”
“自作孽不可活,都是他们自己闹的。阿宣本来想好了法子的,结果还没用上,这彭老娘就和儿媳妇闹到了公堂上。”
水幽寒给欧阳的茶杯加满,“大哥先喝茶,然后慢慢说给我听。”
欧阳看水幽寒对那些拿回来的首饰只是看了看,就放在一边,倒是对这些事如此上心,也就顺手拿过茶杯,又喝了口茶,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讲给水幽寒听。
原来彭秀才挨了板子后,被送回家。彭家二老和孙氏知道他不再是秀才,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功名前程了,就吵闹了起来。彭老娘看儿子没了前程,怕媳妇要赶他们走,就要孙氏把卖了她孙女的钱都拿出来。孙氏哪里肯。彭老娘就骂孙氏忤逆不孝,说要去告官,孙氏就说彭老娘从她那里偷走了玉指环。两下吵闹不休,正好有两个差役从旁边路过,就把她们都给带到衙门里了。
这两个人一进了衙门,也知道轻重,就说是一家人说笑。那审案的官就说他们这是拿国家的法度开玩笑,要打板子还要罚钱。这两人吓坏了,就互相攀扯对方。婆婆说媳妇不孝,媳妇说婆婆偷盗。两人在衙门里撕扯起来,又互相揭对方的底。一个说另一个狼心狗肺、不把媳妇和孙女当人看,恨不得都卖了换钱。另一个就说这个是馋嘴懒婆娘,从不伺候丈夫和公婆,还对长辈吆五喝六。又让众人看了一场好戏。
审案的官哪里耐烦听她们讲这个,就问偷窃案、忤逆案是怎么回事。这两人撕破了脸,都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又害怕挨板子,就都把事情往对方身上推。她们左邻右舍也没人肯出来作证,说那些首饰是她们卖孩子得来的。这婆媳二人本想说出买主是谁,那审案的官就说她们说出的那些个邻居都不肯作证,显然是她们胡编。现在再编出个买主来,就罪加一等。又有师爷在一旁三言两语引导,她们两个见识终究短。最后一个被定了偷窃罪,一个被定了忤逆罪。两个人都挨了一顿板子,这些首饰也被搜出来,按贼脏由官没收了。
水幽寒听欧阳说完,嘻嘻一笑:“大哥,你是不是有些事没讲。比如说,怎么那么巧就有两个衙役听到了那婆媳二人的对话,又怎么那么好事,将两人带到了衙门,这衙门的官又如何葫芦判断葫芦案,还有这首饰怎么就一件不少都找回来了,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