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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应该’?你没跟她说清楚吗?”我还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我说清楚了,她只说她会坚持,跟我没关系。”他慢慢回答,“海凌她,很倔强。”
“她叫海凌?”我忽然觉得,苏南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们不说她了,好吗?她已经来报到了,进了大学,她会改变的。”苏南向我笑,拉住我的手,“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不会改变。”
其实我想要的不过是这个而已,其他的,真的不重要吧。
新学期,学生会和学校的几个公益社团联合组织的第一个活动是无偿献血,联系了红十字会的无偿献血车,直接开进校园,发动同学们参加。对这个活动我们是要做些报道的,所以无偿献血车一来,我就带着我的两个兵守在一边了。
学生会其他部门的同学也在现场,发个纪念品给个饮料什么的,都在帮忙。
一开始来的人并不多,采血车上空空的,林宁宇便上了车,“我是B型血,我先来吧。”
我看着他往椅子上一坐,攥起拳头,便忍不住跟过来,站在他旁边,护士小姐开始准备抽血,我下意识咬下嘴唇。
他看看旁边,笑着说:“你们干嘛呢,该干啥干啥去,谁愿意献血的到旁边,那还有座位,剩下的别围观了。”又拉住我,“别那么紧张,跟输液打吊瓶一样。”
我点点头,“师兄,你要什么吗?”
他笑了,“真不用,不然,你在这里吧。”
我之前没献过血,也没看过献血,便待在原地没有动。
护士小姐准备停当,针头扎进师兄的胳膊,他攥着拳,血开始流入旁边的血浆袋,我看着殷红的血,眼前发黑了。
林宁宇忽然拉住我,抬手捂住我的眼睛:“别看了,晕血啊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看了却也没有好很多,头很晕,想吐,身体有点打晃,总想找东西靠着。终于有人扶住我,带着笑意说:“没想到你会晕血,出来透透气吧。”连挟带抱的把我带下了献血车,师兄还是一直扶着我。我喘了半天气,才缓过劲儿来。
外联部的张源是我们这一级的,不过混得一直不错,凑到我面前打趣:“姐姐,是你献血还是主席献血的啊,吓人呢你?”
“去!有本事你去献去!”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便恼羞成怒,推他一把。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主席都献了,我能不去吗?”他笑着,上了献血车,车上的人和等着献血的同学开始多起来。
“没事了吧?”林宁宇拉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坐下来。
“不好意思,”他不让我叫他师兄,我又叫不出他的名字,便没了称呼,“又丢人了。”
他摸摸我的头,“没事,晕血很常见的,不过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小脸都白了。”
“那个,你没事了吗?”
旁边的同学送了含糖饮料给他,他却递给我,还是含着笑意,像平常一样,“没事啊,大男人献点血不算什么的啊。”
“我也去。”跟他坐在一起,旁边还有很多同学来来往往,我有点坐不住。
他按住我,“你在这里休息下,献血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算了吧。”便站起来去跟采血车上的工作人员说话。
最终我也没有献血成功,因为我的体重不到90斤,不符合条件,只好等胖一点再说了。
我坐着无聊,随意打量着周围,林宁宇忽然走过来,抓起我的胳膊,“来,到采血车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摸不着头脑,我只好跟着他上了车,车上有好几个献血的同学,但是有护士有公益社团的同学,工作井井有条,看不出哪里要人帮忙。
“你在这里坐着,别下车。”林宁宇也不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很奇怪。
“那什么,什么事儿啊?”我真是一头雾水。
林宁宇站在我面前,动动嘴角,最后侧侧身,指着旁边一个正要献血的女生,“你看着她一点。”
我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血从她发白的臂弯流进血袋,于是,我……又晕了。
他就坐在我身边,却没有捂住我的眼睛,眼睁睁的让我再一次晕掉。
这一次不是眼前发黑这么简单了,我彻底什么都看不见,往旁边歪过去,迷糊中觉得有人扶住我,我知道是师兄,自然是放心的,直接倒下来,也许只有平躺着才能没有那么想吐。
我闭着眼睛,却没有彻底昏迷过去,于是听到他把我的头放在腿上,小声说“对不起”。
确实挺意外的,师兄不会是这种恶作剧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啊。他小声叫我的名字,我也不答应,想看我晕倒啊,我晕给你看好了,到时候我不醒过来,你就请神容易送神难啦。
“我不想让你看到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他小声的说着,然后我听到他问护士,“她晕血晕过去了没事吧?”
护士告诉他没事,让我休息下就好,可我一直在想,他不想让我看到谁呢?他似乎没有过来,好像在接电话,我睁开眼睛试试,还是有点晕,不过可以看见,采血车开着窗子,我稍微抬起上身,从窗口看去,终于明白林宁宇为什么故意要我晕倒了。
苏南和一个女孩子手拉着手,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说着什么,那个身材高挑、有着小麦色皮肤和大眼睛的女孩子是海凌吗?为什么苏南从没告诉我,她很漂亮很耀眼呢?
第37章 这样刺激
我觉得我跟她相比似乎完全反了,她更像个北方女孩,而我倒显得像个南方小女生,可当下这并不是重点,我想有些更重要的东西等着我去弄明白。很奇怪的没有生气没有伤心,眼眶干干的,手心没有出汗,我只是想要知道个答案,心情平淡得连我自己都难以解释。
不得不说师兄的办法真是不错,我挣扎着坐直的时候还是晕晕的,两眼发花,腿也发着抖,但是我能站起来,并且能走过去。晕血而已,又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病,不过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我当然可以走过去,只是慢了点。
师兄没有转过来,我猜他一定认为我得迷糊一阵子,我晕得提不起力气,可我感谢他,谁知道我精力充沛手脚活动迅速的时候会说什么做什么呢,现在我行动迟缓没有什么力气说不定就不会那么难堪了。
但是事实是无论我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眼前的一幕,难堪都已经是无可改变的。比如“唉那不是你——”,张源好死不死的拍了我一把。不很生也不很熟的他也看见了,谁让我们都是一个专业、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呢,当然,他一句话没说完也住了口——还不如不住口,他瞄了我两眼,自然是尴尬的。我扯着嘴角向他笑笑,当做我不在意,可心里一个声音在说,苏南啊苏南,我这样信任你,你这是叫我情何以堪啊。
也许这样的心声真的有影响力,苏南倒是松了手,两人仍然那样站着,我看不清苏南的脸,只是他对面的女孩子脸上光彩照人,生生的刺着我的眼,我觉得更晕了,腿不是抖,而是软得厉害。
“一眼看不到你,你就乱跑,不是让你休息吗?”随着声音一起过来的还有胳膊上的手。
“我又没有献血,不用休息。”我听得出那声音是我的,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冷淡的回话,大约是眼前的情景刺激了我吧——那个女孩子,她往前探身,双手搂住苏南的腰,环抱住了他,而他的肩头,是那张明媚夺目的脸。
我知道他们俩的事情,苏南都跟我说过,他不喜欢她,只是不想伤她的自尊而已,所以,他一定不会放任自己暧昧下去的,那么我现在走过去,岂不是徒增麻烦?眼前的刺激反倒是激起了脑中的一点清明,我站住脚,他推开了她,或者把她礼貌的拉开,或者没有任何反应,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我喜欢他,我信任他,所以不该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过去啊。
可是,为什么,今天的阳光金灿灿的耀眼,让我清楚的看到,苏南他——没有动,之后,抬起手臂,拢在她的背上。眼前这般,除了我以外,大约路过的人们都会认为是一对很相衬的小情侣做出的一种很相衬的举动。
我觉得口干舌燥,嘴里发苦。现在不是我决定要站住了,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迈腿,更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
眼前一片黑暗,可我不是晕过去,一只手毫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的按在我的眼睛上,手很长,手心按着我的右眼,并起的手指按着我的左眼,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看不到东西,我的行动也迟缓起来,机械的被拖着转身,往前走。我没有话要说,身边的人也同样没有。似乎走了几步,依稀听见有人说,“这边儿我看着就行,放心。”是张源的声音?好像是。
我还在想刚才的场景,她是海凌吧?应该是。她来找他?肯定是。她拉着他的手?显然是。她抱着他?确实是。他也回抱了她?这……不,我要看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刚才还没看完呢。
我终于想起要自行支配我的四肢了。于是扒拉着眼睛上的手,并且要转身回去。
手倒是一下子扒开,重见光明的同时,方向却没有转过来——从我眼睛上垂下来的手牢牢的箍住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刚刚献完那么多血,还这么有力气?
“老实别动,跟我走!”林宁宇的声音里有着难得一见的严厉和坚决,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却仿佛我理亏似的,让我一时缓不过神来。
脚底下倒是没停下,被他半挟半拖的走得还不慢。我的脑子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现在面对着什么,也清醒地知道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可嗓子眼儿里的一句“别管我”怎么也没说出来,许是因为他的态度过于坚决,又或许是因为我其实也不想面对那个难堪的处境吧。
关门落锁,我的办公室再一次成了我的避难所。林宁宇松开手,我才觉得腰间被勒得很疼,下意识的伸手去揉。
“对不起。”他原本是往屋里走的,不知怎么又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我的小动作,连忙的折回来,看着我腰间,手伸出来,却停在我们之间,没落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那只手,忽然就心酸起来,又酸又苦的滋味刹那间弥漫全身,心抽成一团,刚才一直干涩的眼眶也一下子雾气腾腾,腿开始软得站不住,身体找不到支点。
林宁宇轻轻叹气,把我抱在怀里,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总算找到了支撑。
他并不说话,只是手轻轻抚上我的后背,好像我在睡觉,他只是守着一方宁静,慢慢等我醒来。
我想我并不是一个非常非常感性的人,至少可以说我是颇有几分理性的。眼眶仍然潮湿,可并没有接下来的眼泪涟涟什么的,过了不长的一段时间,眼泪就干了,还没流下来就干在了眼眶里。身体依然酸软,我却挣扎着抬起头来,我清晰的记得,这个怀抱只是借来的,不属于我。
还没看清林宁宇的表情,他却已经觉察了我的动作,不等我反应,直接把我抱起来,快走两步,放在沙发上,之后在我身边坐下,才淡淡的说,“你累了,休息会儿吧。”
“我没有,”我也接得紧,“谢谢你。”
他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我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没法开口说什么,于是我们之间就维持着这种安静,这种平和到有点诡异的不自然的安静。
他盯着前方的窗子,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而我,干脆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