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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了皇后的话,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无奈地坐到此时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的太子的床边,担忧地看着他。皇后却在皇帝离开的瞬间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脸色。
“临儿,你可不要离开朕啊。”皇帝老泪纵横地握着太子冰冷的手,看见他紧闭的双唇心底难过至极。
听见皇帝的声音,原本还在沉睡中的人彷佛受到了某些感应,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来,皇帝惊奇地看见太子苏醒过来,正欣喜间却看见太子的眼神里略带迷离,一副木然的样子。看见皇帝在他床边,疑惑地问道,“父皇母后缘何在此?”又看到殿中来了许多太医,更加迷惘地问道,“儿臣不过午睡过了头,怎么太医都来了?”
皇帝担忧地招来太医,小声道,“怎么太子醒来是这个样子?”
太医也感到奇怪,探上太子的手腕。片刻才凝神皱眉道,“禀皇上,太子脉象已趋平稳。有如此之症应该是落水时慌了心神,一时之间无法恢复。过些时日应当就好了。”
皇后听见皇帝呼喊太医,早立在一旁,生怕太子醒来说出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来。然而看见太子初醒来时一副木然的模样,又说自己方才的落水是午睡而已,心下的忐忑早已没了,只余窃喜,但不相信般又试探道,“皇儿可记得方才发生了何事?”
太子的脸色还没恢复,嘴唇都是白的,听见皇后这么一问,捂着头有些痛苦地回想,半响才说,“儿臣只不过睡了一觉,会发生什么事?”
皇后喜上眉梢,安抚他道,“没事没事,醒来就好了。”
太子“嗯”了一声,又看了看殿里,只觉得气闷,对皇帝说道,“儿臣觉得还有些不舒服,想再休息一下。可否将这些人都遣下去?”
一听太子还有些不舒服,皇帝马上向众人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皇上,我们也离开吧,让太子好好休息一下。”皇后在皇帝的耳边提议道,急欲携了皇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皇帝看了一眼已蜷缩在被中以背示人的太子,良久方道,“那临儿你好生休息,过几日朕再来看你。”皇帝便与皇后相携着离开了重华殿。
太子躲在被中听着动静渐渐没了,又再睡了半响,然后又慢慢睁开了眼望着昏暗的殿内。只是这双眼与方才的迷离不同,是那么明亮清澈,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迷离之色。他开口对殿外唤道,“传小苏子进来。”
殿外的太监奉命去请,不一会儿便打开门走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他的床前跪下来。
阴影下的苏冽看着靠在枕上正把玩着自己手指的太子,淡漠地开口,“主子险中求生,属下实为佩服。”
床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呵,本殿早就和你说过,成大事便不应惧生死。这一场失忆换不必臣服于萧氏又不至于引火上身,是场值得的博弈。不过近日这萧氏定不会放心,可能会密察东宫,你我都要小心行事。”
“属下明白。”苏冽低头应道。
他吩咐完,在被中的手悄然握拳,他不会忘记这次计划中意外亲耳听到萧氏说出他母妃的死因,既然如此,那么今后就不要怪他心狠,总有一天他会让萧氏受千刀万剐之苦,以平母妃九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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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共谋(2)
过了几天,东宫便突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日太子正披着单衣坐在桌边啜茶看书,苏冽在一旁侍奉着。虽然先前太子只说让她做掌灯公公,但那日太子落水后就命她随侍左右,只是名义上是个掌灯公公而已。
“太子表哥,齐儿来找你了。”听到这个声音,太子停下了要往嘴边送茶的动作,和一边正在倒茶的苏冽对视一眼,两人马上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平静如常。萧齐乃皇后外侄,自萧郡王江城一战得胜后回京都,还从未来过东宫。此时一来,须多加提防。
还未来的及等太子宣见,萧齐的身影早已进到殿来。
萧齐刚一进殿便看见太子悠闲地坐在桌边,面色红润,神色正常。又想起皇后叮嘱他探探太子是否真的失忆的话,几步便上前坐到太子身边仔细地盯着他的脸开口问道,“听说太子表哥前些日子落了水,记忆方面有些不稳。皇后姨母招了我来看看,但是今日一看,太子表哥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太子放下茶,回视萧齐,片刻之后儒雅地一笑,“齐儿?你怎么回京了?五年不见齐儿都长这么大了。本殿记得,萧郡王带着你一直在边关打仗呀!”萧齐呵呵一笑,“看来太子表哥还并未痊愈。齐儿已回京多时,太子却只记得齐儿未回京之前的事。”
“本殿印象中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哪知一醒过来都说本殿落水失忆。哎,实在,见笑于齐儿了。”
“既然太子表哥还未痊愈,那这个奴才怎么在这里?”萧齐抬眸,看向侧立在一旁的低着头的苏冽,苏冽听见萧齐的话,脚步明显虚晃了一下。太子顺着萧齐的视线望过来,甚为疑惑地回答他,“这个奴才怎么了?这是福禄全新遣过来的掌茶公公,手艺还不错。齐儿怎么有此一问?”
“噢,前些日子有个不知礼的公公忘恩负义地吐了我一身,和这位公公有些像,我原以为是他,打算抓过来惩戒一番的。现在一看,倒又不像了。”说罢,萧齐含笑看了看苏冽。
苏冽听见萧齐的话,身躯抖了抖,没想到他还记在心上。“齐儿此番来,就只是为了看看表哥?”太子话锋一转,萧齐低头轻笑了两下,继而说道,“知我者莫过太子表哥也。”他突然奸笑着凑近太子的耳边,“齐儿以前不是说过等齐儿从边关回来带太子表哥去个好地方吗?今日风光正好,正适合去!”
萧齐记得他从前第一次见这个太子表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表哥非常木讷整天只晓得看他讨厌的那些四书五经,后来他与他渐渐熟了又觉得这个表哥性情还不错,只不过因为没有母妃和家族的支撑所以只得那样拼命努力来博皇帝姨夫的欢心罢了。奈何他们还未相处得多久,他就不得不跟着父王去了边关,临走前又觉得这个太子表哥性情呆板,定然少了些平常世子哥的风流去处。“本殿倒是想去,只是之前出宫时遇了些事,父皇不再准许本殿随意出宫了。”太子婉然拒绝,事实上自从他上一次私自逃出宫,他就已然被禁足了。
“太子表哥怕什么,有我萧齐在,还怕出不了这禁宫?时候不早了,早去早回就行了。”听见太子有想去之意,他兴奋地扯太子起来。
太子还欲拒绝,但经不得萧齐一再请求,终于还是答应。他起身跟着萧齐走出殿外,突然回过头来对苏冽喊道,“你和本太子一起出去。”
萧齐略感惊讶地看向太子,“表哥,这个太监也去?不好吧!”太子无奈地看向萧齐,揽他出殿,“最近头总是有些痛,身边离不了个人带着药。时间紧迫,就他吧。小苏子,快跟上。”原本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苏冽,以为只要待在一边就好,没想到世子会偷带太子出宫,竟然还有她的份。但她未敢多想,马上听命跟了上去。
太监逛香香的楼(1)
三人换了平常的衣物,就上了萧齐的马车。和上次出宫一样,有了萧世子,便是一路畅行无阻。真不知道皇后对他到底有多厚爱,连太子都不曾有在宫里宫外来去自由的权利,他倒被赐此等殊荣,呵,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无所不为的爹罢了。
为了掩人耳目,太子特许了她和他们共乘马车。一路上她只敢坐在小小的角落里,偶尔抬起头偷觑他们俩人许久没见谈笑风生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中,每次看到太子,不是板着脸就是笑里藏着刀一样,他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其实此刻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开心,有一种人,没有看到他的心是无法真正看透他在想些什么的。
太子失忆的计划一早她就知道,只是没想到因为花溆郡主而提前。他还真的不怕死,在一切都无法预料的情况下,他也敢奋不顾身地跳进冰冷的池水中。
苏冽就那么看着太子笑得开心的脸神思,却不知悉数被看进萧齐的眼里。
“世子爷,到了。”马车外的小厮喊道,苏冽听着声音很熟悉,好像之前送陆双回的时候,也是他赶的马车。大哥……她总是忘不掉他在她面前缓慢阖上眼的样子,那么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萧齐知道到了,笑着看向太子,“表哥,下车吧。好地方到了。”
他率先下了马车。而她也不再想别的,赶在太子之前下去在门边搀扶着太子下车,尽奴才本分。
等她抬起头一看,才知道萧齐说的好地方是个什么地方。
繁华长安街最繁华的去处,莺莺燕燕、小倌歌女最多之处——京城绝色楼。
她之前在小厨房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满脸风留之气,原来她还真没猜错。他萧齐果然潇洒惯了,居然敢带当朝太子来香香的楼。
“主子……这……”她犹疑地开口,试图劝阻太子不要进去,毕竟一国太子到这里,总归得不太好。然而太子却冲她摆了摆手,跟着萧齐迈步走进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香香的楼。她万分无奈地不敢跟着他们走进那个印象中让她极为恐惧的地方。
五年前苏府全部被斩首示众之后她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醒来后便看到一个涂满脂粉的老女人谄笑着盯着她左瞧又瞧,两眼放光,直道她是个好苗子让她安心住下来。她起初不懂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傻傻地以为有好心人救了她。
后来有个善心的龟公看她可怜才告诉她老宝准备将她养大捧做姑酿,她这才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多么险恶的境地。她逃过,但是却被发现了,身上被打了多处,然后被关进一个小黑屋里不给吃喝了几天。当她饿得发昏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小黑屋被打开来,她原本以为是老宝,却没想到一个蒙了面的人出现救了她出去,将她丢在了破庙之后就离开了,从此以后她为了保护自己一直都以男装示人。
她觉得若是没有那个爱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大侠救了她,她今日可能就是一个靠挣皮肉钱的香香楼女子了。不过,就算逃开了,她对这里还是有些惧怕,那些藤条打在身上的痛苦,她至今记忆犹新。
“喂,你怎么还不进来?难不成你还让本世子来请你?”走进绝色楼里的萧齐没看见她走进来,又折返回来喊她。她犹犹豫豫,终还是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萧齐看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又想起些什么,笑着嘲讽道,“也是,太监怎么好意思进香香的楼呢?只能看着别人卿卿我我,自己却……哈哈哈哈……”
“你……”她被他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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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收藏~忧桑
太监逛香香的楼(2)补昨天
萧齐看见她的样子顿时有种一雪前耻的感觉,颇为得意地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到正好奇地端视着满楼歌舞笙笙的太子身边,招手叫来了老鸨,指着太子道,
“这位公子初次来,把姿色上成的小倌都招呼出来,一般的就不要带上来脏了这位的眼了。可别教我们扫了兴!不然小心我萧府叫人掀了你的绝色楼!”萧齐从不低调,一上来就直报家门。老宝识人有术,听见他说萧府且身上穿着不俗,连忙谄媚笑道,“公子说的什么话,我绝色楼名冠京都,定会让两位尽兴而归的!”
她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到了雅间,命人先沏上了壶云丝龙井,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群模样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绝色楼果然是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