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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秦筝耳尖,还是依稀听见了几个字。
“没什么。”韩铁衣笑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那时大宋的都城在哪儿吧?”
“临安。”秦筝回答得很干脆,连停顿都没有。
“哦,南宋!”韩铁衣点了点头,“将近一千年啊!你就这么穿过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话里的语气是惊叹、质疑还是讥讽了,不过他的内心里似乎还是相信秦筝多一些。
“一千年?”秦筝不懂他指的是什么。难道是说自己死后世上已经过了一千年?
“岳飞长得帅不帅?”韩铁衣才不给秦筝反应的机会,连忙接着问。
“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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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玩笑开大了(4)
“我怎么知道?”
……
韩铁衣问了一连串问题,秦筝耐性很好地一一回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好的月色下,能有人陪着说说话也是不错的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韩铁衣突然严肃了起来。他问了这么多问题也辨不出秦筝到底有没有撒谎,不如干脆直接跳到最关键的问题上去吧。
“你说。”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韩铁衣的话问完后,秦筝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回答了他这么多问题,只想搞清楚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可那些问题听起来都和她的疑问毫无关系。但韩铁衣的这最后一个问题,竟使她有种谜底即将揭晓的紧张感,不觉怔了怔,这才答道:“我杀了一个人……剑刺进他身体的时候,天空中劈头打了一道雷下来,然后,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听了秦筝的话,浮现在韩铁衣脑海中的是很没有美感的场景,里面的秦筝被雷劈成了人形焦炭,手里却还高举着长剑,假装自己是避雷针……
咳咳,跑题了,这个纯属想象,纯属想象!
韩铁衣差点儿被自己的笑憋死,忍了好半天才道:“原来你是被雷劈了以后穿越的啊!”
看韩铁衣的反应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转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念头。秦筝突然甜美地一笑,腻声道:“很好笑?我被雷劈你就这么开心?”
“咳咳,”韩铁衣又咳了两声,连忙辩解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很意外……”拜托,不要这样笑,每次她这样笑都会搞得他毛骨悚然。
“穿越到底是什么意思?”秦筝此时也顾不上生气,思忖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借尸还魂的意思?”
“差不多。”韩铁衣仔细想了想方才点头道,“当然也有个别情况,但总的来说就是一个人莫名其妙到了另一个年代,有可能是过去,也有可能是未来。”
他说完,见秦筝正平静地望着天空若有所思,不觉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也淡定下来,又解释道:“就比如一个庆元年间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庆历年间,这种情况就叫穿越。当然要详细分的话,穿越还能分为魂穿和身穿,像你这种穿到网络游戏里的……咳咳,很难想象。不过我的话你只能当做参考,不能完全相信。因为穿越目前为止还只存在于小说与电影里,是人想象出来的,并不是真有其事。”
“就像借尸还魂这种事,多半只是道听途说而没有人目见一样。”秦筝很能举一反三。
“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韩铁衣很赞赏地对她笑了笑,心里却在嘀咕,她若不是穿越来的,此刻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那我可不可以问几个问题?”秦筝借着月光凝望着韩铁衣。
“说。”韩铁衣点点头。
“我穿越到了哪个年代?现在的皇帝是谁?还有,网络游戏又是什么东西?”秦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透出的神情十分认真。
其时明月清风,天空地净,最适合情侣们依偎一起互诉衷肠,可秦筝与韩铁衣这两个杀风景的家伙凑在一起,满嘴说的却都是些帝王将相、电脑网游。说的人口若悬河,听的人茫然无措,真是白白浪费了大好的良辰美景。
韩铁衣直说得口干舌燥,一摸腰间惯常带的皮水囊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被秦筝拿去下毒了,刚从监狱出来还没来得及买,只好费劲地清了清嗓子问一声:“你听懂了吗?”
秦筝茫然地摇摇头。
她此时心里惊骇无比,根本没有空去听韩铁衣说的什么现代高科技、先进的文明啦什么的。她本来只以为自己遭雷劈之后,到了一个人们死后应去的世界,还幻想没准儿有一天能在这里遇见她早已逝去的亲人。哪想到韩铁衣却告诉了她一个令她无法相信的事实——自己居然穿越到了千年之后!而且还是虚构出来的世界!她现在没有肉体,只有魂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湮灭无迹。
第一章 玩笑开大了(5)
怪不得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东西、喝了那么多水都没有想过要去解手,而身体成月不洗也不会脏,敢情她根本就没有肉体啊!她以前还以为自己到了地府或是天界,像小鬼与神仙一样,不需要排污呢……
太多不解的事一时间都有了头绪,就如同从纷乱的麻线中理出了一个线头。秦筝震憾归震憾,惊诧归惊诧,但渐渐地,也开始觉得其实这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莫名地有了点儿悲哀的感觉,因为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无法再看见家人一眼,无法报那灭门大仇了……
韩铁衣颇有些意外,因为秦筝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嚷,也没有寻死觅活地不肯接受现实。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安静得几乎要融进四周的景物中。她不像是假装的,也没必要假装,韩铁衣此时选择彻底相信秦筝。
这下,连他都有些佩服她那良好的心理素质了。若是让他与她易地而处,恐怕他也无法表现得如此冷静。但,这样也好,本来激动、冲动等情绪就对事情有损无补,而且他一向喜欢安静聪敏的女子,觉得秦筝这样就很好。
“你再说点儿现实里的事吧。”
秦筝突然开了口,语调平静而淡然。这么问,不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好奇,而是想要有一点儿动静,让她感觉自己还存在而已。
韩铁衣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抹忧伤,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想了想才微微一笑,从腰带里摸出一支竹笛,又觉得面巾蒙在脸上很碍事,干脆一把扯掉,将笛子横到唇边吹奏起来。
清月,净空,凄笛,搞得人心里越发戚戚。
秦筝坐在那里只顾盯着池中的游鱼发呆,一曲终了方才皱皱眉道:“你吹得好难听——走调。”
“怎么可能?我虽然不是抱琴轩的,好歹在现实里也学过一点儿。”韩铁衣辩解道,“我看这是古今审美观的差异在作祟!”
“别胡说啦。”秦筝也发了很久的呆,稍稍缓过了一口气,心情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不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是吗?哪怕她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也不能长久地沉溺于哀伤中。她转过脸向韩铁衣笑道:“我们出来很久了,只怕……”
话说到这里,秦筝正好借着明亮的月光瞧清了韩铁衣的脸。这下真是有如雷击,她只吓得整个身子一颤,顿时失去了重心,向下方的水池跌落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池里溅起了一串水花。
秦筝的屁股砸在了池底,血值一下子就去了小半。待到她站立起来,浑身都已被浸得透湿,正滴滴答答往下掉水,右手里还捏着一条不停摆尾的鲤鱼。
“不是这么夸张吧……”韩铁衣在池中的假山上向下望。他知道自己长得不丑,可是,见了他的脸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秦筝还是第一个。她不像是花痴的人呀,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你……”这时一溜儿夜风吹过来,秦筝冻得有点儿打哆嗦,不觉就结巴起来。
“我什么?”韩铁衣好笑地望着秦筝。她身上那袭宽大的青袍被水沾湿后全贴在了身上,勾勒出纤美的曲线……嗯,其实她穿普通的袍子也别有一分清爽的味道呢……
“韩铁衣,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秦筝随手将手中的鲤鱼抛给双雕,再一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韩铁衣,心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平息。
“你说什么呢?”听见她也学会说“穿越”了,韩铁衣觉得有点儿好笑。但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脸上的神色才渐渐正经起来。
“你为什么和我杀的那个人长得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哪个?”韩铁衣有点儿受到惊吓了,“你穿越前杀的那个?”
“是。”秦筝真是哭笑不得了。
韩铁衣的相貌和气质与若天无云的阳光、巫亓的豪爽、二十一弦的温雅、醉酒青牛的坦率、聆听的孤冷都不同,是一种犹如出鞘长剑般的锋芒毕露,皓如明月,灿若星子。可仅仅是相貌气质出众的话,秦筝是绝对不会如此失态的。
令秦筝震惊的,是因为韩铁衣就是那个人!那个她执行最后一次刺杀任务时的目标!
只是,两人的相貌虽然相同,眼眸中的神色却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长久以来,秦筝从没觉得韩铁衣似曾相识的原因。
“今天过得真是太刺激了,我看我的心脏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韩铁衣苦笑道,“你觉得被你杀的那个人会是我的祖先呢,或是我的前世?”
秦筝跟着苦笑了一下。这个答案她又怎么知道?只有天知地知了。
可是,一次相别与相遇竟这样阴差阳错地隔了数百年,哪怕是她这样心性淡然的人也禁不住会大惊失色,谁又能说这一切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呢……
“你随时可以来报仇。”秦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嗯?”韩铁衣回过神来才听清秦筝说的是什么,斥道,“胡说什么,别把我和那个人混为一谈!我是我,他是他,什么因果轮回、恩怨相报,我是不信的。你和那个叫微凉的女玩家不是也长得一样吗?可你们分明就是两个人啊!”
秦筝默然。
“再说,你以为这里是游戏你就可以随便死啊?我们玩家才可以随便死!”韩铁衣接着道,“至于你,谁知道死了之后是能复活呢,还是魂魄又飞回你那个大宋。说不定下回你没这么走运,能穿到古代背景的网游里,哼!也许会穿去异时空,遇到一群魔法师、龙骑士什么的,连对方的话都听不懂,看你还怎么适应!当然还有更坏的结果,那就是死了之后魂飞魄散,世上就再也没有你这么个人啦!所以,你还是好好保住自己那条小命吧……”
听到这里,秦筝淡然一笑道:“那样也不错啊。”
“什么不错?”韩铁衣原本还想往下说,听她这么一说倒怔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筝已经转身沿着小路往大门处走去,只余一声轻叹,犹在耳旁。
韩铁衣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滋味,也不知是怜惜、嗟叹、钦佩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感受。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经常露出甜美笑容的女孩身上有一种抹也抹不去的淡淡忧伤。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她揽入怀中,替她遮挡风雨……
。。 。。
第二章 七月和微凉(1)
秦筝走到屋里,见巫亓等人都已酩酊大醉。
神女辉煌双颊通红,眼皮红肿,尤其醉得厉害,手里却仍拿着把酒壶在自斟自饮。
秦筝此时没有心思去管旁人,见巫亓还在拉着醉酒青牛喝酒,只道他们正在开怀之时,也不打搅他们,径自走出门去。
正是夜深时分,巷间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穿堂风吹得湿衣服紧贴在身上,更觉冰冷。秦筝紧了紧衣袍,见清冷的月光铺洒在青石板路上,两旁的宅子里又有花枝从墙上横斜出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远处,有人在打梆子,笃笃笃,是三更时分了,可惜却少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