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笑着向她伸出手,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袁茕雪的眼瞳中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她直哭得肩头颤抖,晶莹的泪砸到她紧握的双手上,随即又在黄衫上晕开,打湿了一大片布料。她的家教极严,这般肆意地哭出来,毫不顾忌礼数是否周全,恐怕还是第一次。
她试探般地抬起手,缓缓握住了他温暖的手指。到这时她才惊觉,她刚刚实在是太过紧张,指节都被自己攥得略微发白。
执子之手,听起来是那么简单的事,可谁又真正懂得,爱总是跋山涉水,在经历数不尽的波折后,才会姗姗来迟。
那是要耗费一生去追寻的美好啊……
“径渊哥……”明黄色衫子的少女泣不成声,只是拼命地点头,泪如雨下。水光模糊了眼前男子俊朗的面容,然而,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径渊哥,你可知道我盼了多久……我终于可以和你并肩走下去,无关长辈的承诺,仅仅是你与我,风雨相携。
“阿雪,不要哭了。”他们的指尖交错,温柔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喻径渊轻笑:“让母亲看见,又要说我欺负阿雪了。”
尽管脸上泪痕未干,她也是忍俊不禁。一抹笑意淡淡地自袁茕雪唇边漾开,她强自凝神,微乱的心绪渐次平静下来。
上天回报予她的善解人意,这个婉丽秀美的女子,正是她的“不争”,让命运送给她一世安好。
“我去找伯母和梦浔来……径渊哥,就算是我的私心吧,我不希望你再担忧了。”她看着他关切的眸子,忽地读懂了他的心思,他是怕她回避他啊……袁茕雪粲然一笑,那笑意多了几分坦然,仿若星辉般明媚:“我不是小孩子了,梦洄她也是我的妹妹,姐姐照顾妹妹,本就是应当的。”
她的话,温暖地流淌到他的心脏。得妻如此是他最大的福气,那些轰轰烈烈的爱,亦抵不过这一刻的体贴。
袁茕雪向外走了几步,忽地便迟疑了下,她转过身,低身温柔地揽住了白衣男子的肩膀,柔软的发丝摩挲过他的脸颊,她抱了抱他,一抹清澈满足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地流泻于她的唇畔。
环住他的感觉很是温暖实在,看着他宠溺的表情,宁静如她,也会大胆地觉得,他,是属于她的。
她旋即便放开了他,明黄色衫子的少女腼腆地红了脸颊,她匆匆离开了化蝶轩,然而,背后轻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
喻径渊失笑,阿雪对人的照顾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冒昧,少一分显得冷淡,她的性子还和儿时一样——
“这是……”练剑完毕的白衣少年一边擦汗一边向房间走去,却意外地在房门口捡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瓶下压着的字条上,女子特有的娟秀笔迹赫然写着“请拿去治水泡”。
喻径渊抬头,他原以为不会有人留意到自己。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落入白衣少年眼帘的,唯有高悬的朗月无声。夜风低徊地拂过他耳畔的发丝,好像是在安慰他般地温柔。
那几日来庄中做客的是袁伯伯和她的女儿,他想到那个娇怯怯的女孩子,心里便猜中了八、九分。只是那个时候,他尚自爱着梦洄,就不曾发觉她的心意。
也许,从前的他没有懂得,但幸好,他们终是可以相守到白头,他还能珍惜她一生。
、第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叁】
至乐楼内,一如既往地很是热闹,毕竟是九韶城第一乐坊,叶琴师经营了这么多年,这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看来自己来的两次所见之冷清,不过是巧合罢了。
靠在漆柱阴影里的蓝袍男子稍感烦躁,但从腥风血雨中锻炼出的定力让他只是按住了腰畔的长剑,沉默地合上双眼。
“流岚,不要在这里偷懒,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忽然,一个东西挟着风声打过来,沈流岚偏头避开,想也不想地出指夹住了那个东西,他睁开眼眸,叶琴师含着戏谑的面容逐渐清晰,女子手里握着一支竹箫,而竹箫的末端则是在他的指间堪堪停住。
他抬头看着面前巧笑俏兮的女子,似乎是想找出当年那个宁澈温柔的影子,然而,素来高傲的他也只得放弃,就如他不复单纯的少年,师姐,亦应是变了许多。
但,他们依旧是彼此的亲人。
“我知道了。”离那个赌约结束不远了,她也该来了。沈流岚暗自思忖,手指灵活地翻转,握住了箫管。
蓝袍男子慵懒地自黑暗中走出,脚步很轻,蓝袍的衣袂随着他的身形晃动。阳光由于角度的关系斜斜洒落在他的侧脸,刀削般的轮廓凌厉俊朗,然而他的五官却又是极其的精致,甚至带着一股妖冶的美,便使他不显得粗犷。他的黑发被随性地束起,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把玩着竹箫,薄唇微挑,看不出一点逼人的锋芒。
顿时,整个乐坊都安静下来,几个官家小姐矜持地红了脸,但却没有人舍得转开视线。
那样的面容……若不是他生为男子,几乎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公子手里这箫好漂亮,是从哪里得来的?”一个花枝招展的少女迎上前来,她是九韶城主的独生女,平日骄纵惯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在这陌生男子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那边。”沈流岚眼都未抬,语气淡漠得令人不寒而栗——若非顾念师姐辛苦,他的纯钧怕是早已出鞘了。
果然,在他右侧的木架上摆着各式的普通竹箫,城主千金脸色一白,说不出地尴尬。他,竟是故意让自己当众出丑,笑自己有眼无珠么?
“可是,这箫被公子拿着,便多了几分出尘的味道呢。”少女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娇笑着,伸手去拍沈流岚的肩膀,整个身子几乎都贴了过去。
“请自重。”蓝袍男子不动声色地躲开,声音低沉冷冽,似乎夹杂了冰雪的气息。他本不愿为师姐添麻烦,便微微侧开了目光,但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门外无措的碧衫少女时,向来淡定的剑客表情一凝,剑眉猛地蹙起!
梦浔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温暖的笑容未及褪去,她的手放在背后,仿佛是藏着什么,女孩子清灵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不染纤尘。
“梦浔……”内心闪过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急急开口解释,可她却打断了他,在众人面前,梦浔毫无顾忌地扑进他的怀里,笑语盈盈,她的手指抚上他的眉端,带着微凉的触感:“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来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没事。”沈流岚松了口气,凤目中浮现出只有梦浔能辨认出的温柔,紧绷的面容也有所缓和。
如今距梦洄苏醒已有近十天,见姐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梦浔便会在中午来找他,却是从来没有提过随他回江南的事。
“你……不识抬举!”城主千金气得几欲哭出来,她能看上他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他竟敢三番两次驳了自己的面子,何况,他怀里的这个少女虽然极是清秀可爱,但面容上还依稀可以看出稚气,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她却不知道梦浔为他付出了多少才打动了他,他的笑容只会对梦浔毫不吝惜,就算她比那碧衫少女漂亮千万倍,他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城主千金浑身颤抖,此刻她再也忍耐不了,她劈手抽出了腰间所佩的软鞭,对着蓝袍男子就是一鞭!
劲风呼啸着扑面而来,沈流岚低不可闻地冷笑,他将梦浔径直横抱起来,纵身朝旁边闪去,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然而,他蓦地听到怀中的少女惊呼了一声,手臂间随之一空,待得他回过神来想拦住她,却只来得及扯到她的衣角,轻软光滑的布料没有在他指间停留,梦浔朝着鞭风最盛之处,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
碧衫少女紧咬着嘴唇,心底的恐惧让她的鬓边沁出了冷汗,“化蝶”已不在了,她的灵力大大削弱,不知还能不能护得自己周全。可是,如果她躲开的话,叶姐姐的琴一定会被击碎的,那是她夫君的遗物啊……绝对,绝对不可以!
方才他抱着她的时候,她看清了叶姐姐骤然苍白的脸色。
她不顾一切地挡在古琴前面,张开了双臂。骇人的劲风近在咫尺,纤弱的少女却是毫不退缩,目光澄澈而执著。
螳臂当车……或许便是这种感觉吧?那么渺小,仿佛短暂的一瞬,就会被巨大的力道撕裂。
“梦浔!”沈流岚的心脏忽地收紧,淡漠如他,亦是不禁脱口惊呼,声音竟似乎带了些沙哑和惶急的味道。碧衫少女的黑发在风中飞舞,凌乱却美丽——她的笑容干净得恍若透明,那是唯一能给他温暖的光……
她就如同用无形的丝线绑住了他的心,稍稍牵动,他便会感觉到。
“你疯了?”意料之中地,一股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可梦浔却是毫发无伤。她望着身前几乎是咬牙切齿,低吼出来的蓝袍男子,身体一抖,晃下大串的泪珠:“流岚,我不是……”
虽说沈流岚的武功远在那城主千金之上,但这下的变故太过突然,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止住了鞭子,由于手指只好了八、九成,鞭子还是在他的掌心印上了一道血痕。
他默然地握紧了鞭身,粗糙的牛皮几乎嵌入了他的血肉,梦浔吓坏了,连忙拽拽他的衣袖:“我不是故意的,流岚,我……”
“你不要紧便好。”沈流岚平定着心里的惊惧,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要那女子偿命!
他的薄唇微抿,显得犀利如剑。为了不让梦浔担忧,他强行敛去了满身的杀气,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大度到放过伤害他未来妻子的人!
蓝袍男子深瞳凛冽,凤目骤然眯起,他眼底那翻江倒海的怒气和杀意不加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么凌厉而狠决,沈流岚目光所及之处,竟透出了近乎诡异的安静。
“滚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调平静,却渗出了犹如刀锋般倨傲而残酷的气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收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手腕一转——
城主千金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然而,蓝袍男子双眸中深湛幽黑的森冷仿佛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她只听得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决绝,似乎是天地间所有的寒意都在那两个字上迸发!
虎口剧痛,城主千金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执鞭的右手仿佛被什么生生撕裂,鲜血模糊了少女的手掌。同时,空中传来“啪”地一声,牛皮制成的软鞭竟在蓝袍男子那一抖间化作了碎屑!
沈流岚张开手指,粉末从他修长得可称完美的指间簌簌落下,随风纷扬,那种恣意邪肆的气势令沐浴在阳光里的男子显得薄凉而妖冶,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沉沦。
他把内力注入了软鞭,以软鞭为媒,竟是直接震断了那城主千金虎口处的经脉!
“你!你可知我是谁?!”仆人连忙拥上来给城主千金裹伤,少女恨恨不已,她瞪着漠然的蓝袍男子,依旧不死心地叫嚣:“等我回家去告诉父亲……”
“九韶城城主的女儿秦筝小姐,请你立刻离开我至乐楼,这里不欢迎你。”她的话被清冽的女声骤然打断,叶琴师长裙曳地,动作轻柔地怀抱着古琴,长年对乐理的研究让她的眉目浸润上无可比拟的温婉,但是,此刻的女子却是锋芒毕露,她的语气冷得近乎是生硬,唇角妩媚的笑容依稀可以看出彼时她艳冠江南的烈烈风华。
沈流岚了然一笑,果真是他多心了,他的师姐,怎么可能被世事磨去了傲气?
“走着瞧!”城主千金跺脚,然而她也知道不能得罪叶琴师,只得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