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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易行川修长的手指放在两瓣如玫瑰般娇艳的唇间“嘘”了一声,又勾眉乱笑,桃花眼如沾雨露,明亮起来,端的是妖气缭绕,媚惑人间的妖精!水清扬心中唉叹,昨晚那瞬间的哀伤,是自己花眼了吧?这样一个自恋自狂的家伙,哪里值得同情了?
“这里又没什么蝴蝶,你又装什么花草?”水清扬清袖一挥,就摔到易行川脸上,一声衣袂轻响,“醒了吧?”
“哎!”幽怨婉转的叹息从易行川口中飘出,委屈地看着蹙眉的水清扬,“你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难怪……”满眼可惜无奈媚扫水清扬全身,“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你?”水清扬兜头一个甩袖就向他俊脸扇去,易行川这样的孩子就该狠狠地揍一顿后,才会好好做事。
“嘻嘻!”红影微动,只见易行川蜂腰如蛇般倾斜而闪,躲过水清扬的袖风,却反手疾风劲转直向水清扬小臂,水清扬哪里会被他抓着,早一个斜步腾挪开去,知他脾性,跟他纠缠一天也缠不出个什么,倒是办正事要紧,忙叫道:“住手,小川,不跟你玩了。”
易行川见水清扬面色端庄,神情严肃,知她办事严谨,故也只好放了嬉笑之心,住了身形,却长身一曲向水清扬行了个九十度福礼,长臂向后院一引,低声婉转道了声:“水当家的请!”如花容颜间隐忍着恭谨谦卑,看着未免滑稽不羁,这下连一直不动声色的芦洲白都忍不住一哂,好一个绝色风趣公子!
水清扬哭笑不得,转身却见小喜惊羡仰慕的眼亮晶晶一片,顿了顿说道:“芦,你跟小喜在这里等着,我跟易公子去一下。”
芦洲白点头,小喜却是嘴形一动,眼波停留在易行川腰间那抹妖娆牡丹上,脸却一红,抬眸间却见那桃花眼微微眯起,似剑出鞘般渐渐犀利,如冷水浇头不觉打了一个激灵,忙低下头去轻应了声“是”!
沿着刻花雕镂的长廊蜿蜒而入另一小院,易行川信手推开一间屋门,回首展眉挑笑,金色暖阳撒进眼底,勾起一片涟漪,“进来!”
水清扬脚步一顿,还是踏进了屋子,“你?”犹豫恼恨脱口而出,这显然是一个奢侈豪华的卧房,雕花秀木间富贵奢华,各色器皿用具莹白翠绿各色相映,软罗似烟如雾,随意掀开露出黄花梨攒围子拔步床上被褥凌乱,空气里游离着一种淡淡的暧昧。
“怎么,进了我的卧房舍不得走了?”易行川嘻嘻一笑,软侬低语,似挑逗似玩笑。
水清扬心神一敛,正言道:“小川,你到底要做什么?”
易行川却诡异一笑,伸手在紫檀格架上镶嵌的一块绿云镜面上一按,格架微动,向左右移去,露出一间石室来。
只见易行川依旧神色淡然,嬉笑间勾起一抹似嘲笑容,水清扬心底一动,易行川越是淡定,越是郑重,什么东西让易行川如此谨慎?
顺着石阶缓缓而入地室,易行川不知哪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室内骤然明亮起来,莹润的珠光交织着血红的身影,在寂静压抑的地室间,妖艳间透着一种荒凉。易行川把夜明珠揣进了怀里,隐约间却见红影一闪,“砰”一声,却是箱子打开的声音,水清扬觉得眼底一片银光闪耀,细看时却是易行川打开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天然的莹润光泽映着一抹红影,如霞似雾。宽大的石室挤满箱子,一阵砰砰之声后,全部打开,满箱满箱尽是十足明昌纹银。
水清扬眼角微动,走向一箱银子前,犹豫着拿起一锭纹银,银子果然写着一个“明”字!
“怎么样,这笔生意水当家的以为如何?”易行川依旧漫不经心,似那满箱银两不过是手中玩物,随意拈起一锭白银,似笑非笑。
“大约三百万两明昌纹银,小川,你……哪里来的?”水清扬觉得心都剧烈跳动起来。
十八、力尽斧山未解围
任是水清扬见过多少银山金海,历经多少风涛浪击,却从未有现在这样惊恐,易行川为盗亦侠,不过最近三年时间,他不过一向风行于斧原十三州,却从未入过沥朝境内,而这满箱的银子却是刻了沥朝官库字样的库银!如果是易行川劫来的沥朝官银,那么这个后果就太可怕了!
水清扬面色凝重,银牙轻咬,压抑住心底的波涛,秋水般细漾波动眼看着易行川,疑惑中却含担忧。
易行川却勾嘴邪笑道:“水当家的不要管银子如何来,只说这些银子够不够水家冒险贩运兵器军火的费用!”语气闲闲,却似谈着买几匹布般简单。
“小川!”水清扬见他依旧嬉笑无常,不由沉重叫了一声,“你劫了沥朝军饷?”心思电转间已经明白,这样大批的银两绝非远途劫来,定是附近所劫,斧原附近沥朝州县皆是军事重镇,并非商业繁华之地,有如此大笔库银的,除了朝廷拨来的军饷更无其他,只是沥朝为什么会拨如此大笔的军饷到斧原附近城镇?再想着一路行来,各处军备森严,盘查严密来看,沥朝果然是准备向斧原动兵了。
“军饷又怎么样?那区区两千人,防我易行川还是差些,呵呵!”易行川挑眉一笑,眉弯目转间闪过一丝残酷,几分骄傲!
“真的是军饷!小川,你,你胆子也太大了!”水清扬拳头紧握,“你要买军火做什么?难不成……”
“不是你想的那样!”易行川见水清扬目光闪过,忙摇头道,“你知道我跟那些人之间只有如天的仇恨的!”
“沥朝拨如此大笔款入边境,定是做好动兵之算的,如果顺利进行,驱走巴氐贵族,不是正了了你的心愿?也算是为你报仇了。可如今你劫了他们的军饷,那么岂不是帮了巴氐贵族?”水清扬摇了摇头,不知道易行川到底要干什么,“你是想用这些银子招兵买马,亲自与那些人动手?可小川,你想过没有,这些年你虽然积聚力量,却由于树大招风,四处与巴氐贵族作对,气势并不能与巴氐铁骑抗衡,若说上起兵作战,那更无法对抗了!”
“虽然我不希望看见战争,但是巴氐贵族的行为早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沥朝驱逐巴氐奴役斧原的战争迟早是要拉开的,你劫持沥朝军饷,且不说沥朝如何应对多年的准备。且说你,小川,沥朝这些年国强民壮,人才济济,任是你神通广大解决了那押运送银的两千人,难道就一定能保证他们找不到你么?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不懂的,清儿!”易行川听着水清扬语声低柔温婉,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心神一颤,闪过一丝犹豫,眼眸低垂片刻,抬眸间眼若青山含雾,看不清摸不透,嘴角的笑容却含了几分苦涩,“清儿,若有一天我错了,你会怪我么?”
“错?如果你也觉得这样的法子是错的,小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不!”易行川眼底闪过一丝残忍,一团红色的火焰从眸底燃烧,艳如身上那红衣,“清儿,你看着好了,好戏很快就会开始的。即使你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水清扬轻叹一声,易行川,六年前跟义父一起救起的跟自己同龄的孩子,那时候他猝然家变,原本单纯艳丽的少年转眼间性情大变,或许就从那个雨夜开始,易行川就注定了今日的道路吧。看着他瞬间长大;看着他挺直脊背,含泪微笑;看着他迤逦而去,短短几年召集了大批人马,与斧原巴氐贵族对抗;看着他轻言浅笑,勾魂落魄、邪魅众生;看着他心怀仇恨,却笑若桃花……
水清扬缓缓起身,慢慢走出那银光珠光红影交织的地室,余留一室财色旖旎。身后易行川似伤如叹的声音袅袅遥遥,“如果我做错了,你会怪我么?”
春风拂面微寒,杨柳随风摆舞,潺潺溪水清唱,这样的无边□,让人爱,使人愁。情也好,恨也罢,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悠悠青山,澹澹白云,天地方圆,循环往复,而已。
“公子,我们真的就这样回去了?”小喜剑眉微皱,不似来时那般兴高采烈,似藏着一股心事,几次欲言又止后,到底小孩心性,忍不住问出。
“嗯!”水清扬心思并不在此处,只敷衍地回答着小喜,目光转到五余颈间那几缕红色鬃毛,心道,“小川,但愿你能听我话,送回沥朝军饷,与沥朝合作共同对付巴氐,或许这样才有一线为你全家报仇的希望!”
小喜见水清扬语气淡漠,撅了嘴,也不理会他人,自顾打马先行而去,风过尘起,水清扬遂夹了五余,紧紧追赶而去。
一路上,出关的人日趋多起来,隐约间尽是要打仗的消息,斧原各处也渐多了些穿甲带盔的队伍,隐在山间湖边,面容肃整。一行人避着正路躲过增多的巡逻,大半日才入沥朝关隘,却见大队的人马,乌鸦鸦的蔓延展开,刀戟兵刃在阳光下夺人眼目,盘查间极是仔细。水清扬赶了五余奔向那高处,举目望去,斧口边缘入斧山边,云山般的幕帐如雨后草地新生的野菇,青白相间朵朵铺展开来,蜿蜒如龙入了入斧山,遥遥不见踪迹。
水清扬脸色渐渐如那青山般沉重起来,小喜等人见水清扬面色凝重,也都秉声静气,顺着人群慢慢行向那边检之防。此次宁掌柜的交际却出了问题,只见宁掌柜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近身检查时难免的了。水清扬对宁掌柜点头,反正回来大家已是身无一物,检查就检查吧。民不与官争,这个道理水清扬何尝不清楚。
行李依次翻开,水清扬回首遥望斧口,心底到底还是不能放下易行川,只觉心思凝滞,总要发生什么似的。
“这个包裹是你们的么?”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起,水清扬才从忧思中醒来,却见一年轻佩刀男子,目光灼灼,指着一个碎花棉布包裹问道。那是小喜的包裹。
“是我的!你们到底检查完了没有?”小喜一见那军官模样却变了脸色,伸手就要去抢那包裹,刀光一闪,那年轻军官已寒刀出鞘,直扫小喜手臂,水清扬忙拽过小喜,躲开那凌厉一刀,沉声道:“官兵又如何,这么对一个孩子如此?”
却见那年轻男子小麦色的肤色在阳光下如那锦缎般光洁,却又带着一股烈如狂风的威严霸道,虎眼怒睁,闪出如火般炙热的光芒,冷喝出声:“拿下!”
一群虎狼之众应声而出,迅速集结起上百人包围起水清扬等人,明晃晃的长戟直指水清扬等,小喜脸色苍白,双唇微颤,被水清扬搂在怀里,犹自瑟瑟不已。
水清扬带的人中自有江湖好手,见此情形都抽出隐藏的刀剑围聚在水清扬身侧。芦洲白却一只手紧紧抓住水清扬手臂,低声说道:“不可与他们抗衡,你看!”扬眉间,水清扬早已看见大队的人马如潮水般奔腾而来。
“你们要干什么?”水清扬冷静了一下,扬声问道,无畏地看向那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见他目光清澈无惧,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眼角扫向那碎花包裹,抬脚勾腿,一道银白光色如流星般挑起,直入那男子大手,水清扬顿觉眼角触动,手臂也僵直起来。
阳光洒在那年轻男子伸开的大手中莹润光洁里细细溢出一圈圈光晕,晃得水清扬眼底声烟,心底泛苦,却是一锭十足明昌纹银!
“干什么?跟爷说说这又是什么?”几乎是咬着牙迸出的字,如马踏平原烈风乍起,“抓活的!”
水清扬和芦洲白对视一眼,平时看似懦弱迂腐的芦洲白此时却是异常镇静,抓着水清扬的手似安慰地轻拍一下,水清扬低眉见怀里的小喜,面色青红白一片狼藉,心底唉叹一声,到底不该让他见到易行川那个妖惑众生的狐狸!但现在却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
水清扬心转手至,猛地将小喜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