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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明应该庆幸,明明应该喜悦,可为何,眼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泛起泪花。
四儿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活得好好的,这样,我便知足了。
你应该已经知晓我的死亡,那么四儿,不要怪我的绝情好吗?你是那般的冰雪聪明,若
我不演得真一点,你有如何会信?痴情如你,你会追出那么远是我所没想到的,面对你,我
却只能冷漠的掐掉你所有的幻想。而在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我却突然想告诉你一切,所以
我提笔写下了这封信。我承认我的懦弱,承认我的自私,承认我的无法面对与承受。我懦
弱,懦弱到抛不下我的国;我自私,明明已经满到了现在,却又要你来承受这份痛苦;我无
法去面对,面对士兵那疑惑的眼神,早就知道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却要他们陪着我山穷水
尽,面对死亡;我同样也无法去承受,承受你的夜夜入梦,明明那么爱着彼此,却要将你一
次次的推开,不停的伤害你,如今,日日清晨枕头透湿。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伤你了,大
概,也是伤的最深的一次,请允许我不要脸的说一句——抱歉,望原谅。
接下来,我将告诉你,关于你六岁之前那段你遗失的记忆。
四月,你是宰相家的女儿,生下时正值四月。当日百鸟鸣朝,凤凰在相府盘旋三日方
去,是吉兆。皇上大喜,为你赐名四月,赏了你家十几件珍贵物品,并有意将你指给注定将
来是太子的我。因为,父皇为我取的名,是三月。
当时,满朝眼红你的父亲,其中,王将军最为有权势,门客最多,也最为恨你们。
我三岁时你被接到皇宫住,我们相处了一年多,五岁时你被接回了家。没几日,你父亲
将你与你娘亲以一纸休书赶出相府。谁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相府会发生什么,可谁都无力阻
止,包括我,以及我的父母。人对金钱,权利,地位的渴求是无止境的。争权争到尸横遍野
血满朝堂也并非奇事。一将成万骨枯,死了的人都不是英雄,让那个幕后主使者将踏着累累
白骨铺成的路,一步一步走上宝座,成为最终的受益人。
那么,你知道吗,这个受益人并非王将军,而是当时虽已退位,实则真正掌控着朝局的
太上皇。
很可笑吧,关于这方面,我不希望你再查下去,我所说的也到此为止了。
次月,相府被王将军以忤逆罪满门抄斩,而你母亲却因手中的一纸休书幸免于难。你母
亲本是不想连累谁的,可是你的小舅却让你母亲过去,推辞不掉,你母亲只得携你前去。而
你们还未到,王将军的人早已杀了你小舅一家,只因他们不愿说出你的下落。他们在你小舅
家等你们这两个“余孽”前去。你大舅当朝为官,虽有些贪财,但人也有善心,为人也还正
直。他是王将军的门客,却主动收留你们。不但没有上报,还将你们照料得很好。后来东窗
事发,你大舅和母亲让一个小厮带着你和秋痕,拼死将你们送走,他们却去微笑着面对灾
难。后来,那小厮见主子家灭了,你与秋痕又长得不错,便将你们贱卖进了百花幡,让你们
从此以买艺为生,那一年,你六岁。
后面的你也清楚,我希望你看完了不要哭,在我印象中,四儿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所
以,我能一眼认出你,你的样子,再怎么便我也认得出来。当我发现你不认识我时,我也着
实吃了一惊。我让姐姐借着给你治风寒帮你看了看,她告诉我你是中了一种巫术,你会记不
清施术之前的事,印象越深,忘得越干净。
我成了你最深刻的记忆,那一刻,我不知是喜是忧。
现如今,我以不在这人世。当初我知道了边塞的战事,我就决定了,我不会娶你,不会
让你用我的姓氏过门。因为,我不会允许你因为我的关系而要去面对世人的言论,面对死
亡,独守空闺。无论你是否同意。
四儿,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你了。请忘了我,找个好人家嫁了,下半生,情一定
好好活下去,活得光彩照人天地动容。因为,你也明白,有无数人为了让你活下去而死亡。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替他们,替我,好好活着。
切记勿悲,忘人忘事。
三月绝笔
最后的落款是血书,颜色多年不褪,依旧艳丽。纸的末端,写着几行娟秀的小楷——
“今生我已是你的妻子,独守空闺,无怨无悔。我曾被你那般深沉的爱过,余生可以念你度
过,这般幸福幸运,此生足矣。来生,毕再做你的妻。”
纵使时隔多年,但总有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是难以被时间冲淡的。就向当初的三月,就尽
所能的为四月的未来编了一个谎言,最后却又自己解开真相。就像现在的四月,两行清泪从
她脸上滑落,谁知为谁流?
第十六回柳絮·韶华·番外·关于沧玄
帛菽731年,华叶王朝建国百年,举国同庆,各方附属国国主纷纷派使者带贺礼来京都
朝贺,当中柏青山地的青悖拐呤且桓瞿攴绞呐印@斗⑷缙伲陧菩牵羲瓢�
雪,一只白脂的簪子插在发间,美得让人惊叹。她是青悖墓鳎菟党錾诤笔�
正值冬旱,她的出生,带来了一场大雪,救了青悖傩盏拿K胁自拢杂咨硖褰狭梗�
却极少生病,后来又学会的冰雪之术,使国家再也没有了旱灾。
她带来的是青悖啦陌谆袷┝约扮辍�
陪同她的是一名淡得仿若白色的紫色长卷发,似血的凤眸,生的妖艳,女子美自是可以
用很多词,那一个比女子还美的男子又要怎么形容呢?
这两人引起了轰动,整个京城为之沸腾,皇宫特地提前了召见的时间。
这两名使者是皇室的赐名,沧月,玄月。
皇宫殿堂,金碧辉煌。当朝皇帝坐在皇座上。边上坐的是皇后,还有四个孩子,红发男
孩和黑发女孩紧紧三岁,大一点的粉发女孩和银发男孩也仅仅七岁而已。孩子们几乎个个都
是美人坯子呢。四双蓝色的大眼直溜溜的盯着殿堂上的两个人,粉发女孩拉了拉皇后的衣
袖,道:“母后,那个姐姐真漂亮。”
“九儿,休得胡言。”母后说道,“这是朝堂,你一个公主怎么能乱说话呢?”
九月转过头,冲银发男孩撇撇嘴。
沧月同玄月一起道:“叩见大王,王后。”说着便跪下磕头,然后道:“参见公主殿
下,皇子殿下,郡主殿下,十公子。”说着便躬身行礼,然后,沧月拍拍双手,一群婢女便
端着贡品上来了。那些美丽的琥珀,透光的白华玉,洁白的雪莲令人目不暇接,目瞪口呆。
皇帝看着这些珍宝,命收于后宫,然后赏赐了一些东西给青悖詈螅谕顺保孛嚆{
公主下午来后宫觐见。
午后,沧月进宫,皇帝,皇后,还有那四个孩子都在,皇帝了解了青悖那榭觯屎笥�
与沧月聊了一些家常里短的。
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午后时光,但在结束的时候,出了一个意外。沧月在即将退去的时
候,她理了理松散了的头发,就在这一刻,一件事以极快的速度发生了。皇帝突然捂住了心
口,一只白簪子插在那里,而沧月的发上,早已是没有的簪子了,那簪子,很明显就是沧月
的。“来人啊,抓刺客!”一边的太监慌张的喊了起来,皇后和四个孩子都愣住了。沧月的
黑眸目光淡定,的确不是她做的,但是争辩是没有用的,事实就那么摆着,所以,她选择了
沉默。御軨卫很快的捉住了沧月,她也并未还手。
“将她带到天牢去!”皇后喊道,“快传太医。”
最终,皇帝并不是什么重伤,而沧月却因弑君的罪名而被判了死刑。在此之前,玄月
早已回国,皇帝也并没有追究青悖淖镄小2自略诘弥飧鱿⒅螅谔炖沃泻敛挥淘サ�
喝下剧毒,死在了牢房里。
最后尸体的结果却是众说纷坛,有的说是被挫骨扬灰了,有的说是运回青悖裨崃耍�
有的说是被人带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事实上,当晚,是这样的。
“九儿,你说的那个人呢?”柳倾言问道。她正和九月十月走在天牢里。他们是用九月
拿的太后的特列金牌进来的,正在去找沧月的路上。
“在前面,师傅。”九月答道。
“九儿,这样好吗?”柳倾言问道。
“三月跟我说他看见了,那个簪子不是沧月丢的,十月你也看见了是吧。”九月说着望
向十月。
“是,但是。”十月颦蹙着眉头,并没有说下去。
“那就好了嘛,不是她啊。”九月笑着说。
她们倒时,沧月以经服毒自尽了。九月摸着沧月那还泛着光泽的蓝发,不觉趴在十月身
上哭了起来。
“九儿,别哭,让我看看。”说着,柳倾言替沧月把了把脉,然后喂下了一颗药丸,
道,“我们带她走吧。”
“柳姑姑,她,没事吗?”十月抱着九月,疑惑的问。
“这颗药可以让她体内的毒素排干净,然后陷入假死状态。我们把她送到玄门冰封,每
日给她喂下我配的药水,然后等我研制出药,就能让她醒来了。”
“柳姑姑,我知道了。”十月点头。
后来,柳倾言还没来得及研制出药,就来了那场灾难。带着四月逃难的途中,她将她研
究出来的东西给了九月。
后来,九月研究出了药,但是战争开始了,她根本没有机会出去。再后来,三月从九月
那里要来了药,给了玄月。
现在玄门里,玄月已经给沧月喂下了药,他焦急的看着怀里的女子。他当初为了沧月拿
起了嗜血的剑,现在又为了沧月放下了嗜血的剑。片刻之后,沧月那双如墨的黑眸缓缓睁
开,她看着玄月,喃喃道:“玄,这时,在天上吗?”
“傻瓜,怎么会呢?”玄月又一次笑了,时隔多年,那个温柔的笑容再次跨越时光出现
在他的脸上,那个自从沧月死后就再未出现的笑容,又一次绽放了。
那些错综的时间混乱的排列着,这件事的结果,就成为了那件事的起因。玄月后悔帮
助达诺攻下华叶的国,他会记起三月那时的语气,像在与朋友交谈一样轻松的语气,他似乎
一直将他当朋友,当哥哥吧。包括后来他被赶出青悖保陆铀サ彼睦鲜κ保约霸凇�
战场上,他用剑比着他的时候。若有所思中,玄月将沧月抱得更紧,头埋在她蓝色的发间,
道:“沧。”
“嗯?”沧月靠在他怀里,应道。
“我们去找九月他们好不好?”
“嗯。”
第十七回落泪成珠·引·壹·青城墨山·贰·三足鼎立
引。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或许我早就明白了,你引苏武的诗的理由。
那般无可奈何,不曾有丝毫的荣耀感。纵使你是太子,是三路统帅,却在临行前怀疑自己能否归来,或许应走得决绝一点。就像那个以“征夫”自比的苏武。
所以就那么做了。但你有为何要将一切告诉我?或许我不知道的话,会比知道要好,不是吗?
人总会有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与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吧。
或许我也是早就隐隐猜到了那誓言意味着什么。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历史果真从不具备偶然。那么多人以这句话为誓言,去不曾想过,在那之后是——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可叹,远隔千万里,生死离别长,若想生还难上难,山盟海誓成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