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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要怎么掩盖气息,她只能一直一直地跑。
像被定轨导弹锁定的猎物一样,仓皇奔逃,茫然而恐惧,似乎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追上。
而越来越分明的声音,四蹄踏地的声音,一声声如催命的暮鼓大力敲击在她心口之上。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口鼻都要麻木。
她眼前金星乱冒,步履踉跄,还不时左腿绊右腿,跌跌撞撞地紧跑几步。
突然一股清洌的香气扑鼻而来,眨眼间将她整个儿包裹住,悬空提起。然后是飞快的破空声,不知身体被甩到了哪里,一下狠狠地撞到了什么,终于眼前一黑,幸福地晕了过去。
————————兽兽们,我不好吃————————
清漪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幽惨惨的绿光,目之所及,一个空荡荡的石屋,空旷,高大。
四壁上各有七八格的小洞,从洞里逸出青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墙上,鬼影重重,甚至可听到心跳声,“怦怦,怦怦,怦怦……”地响。
清漪恍然有种身处幽冥的错觉。她咽了咽口水,上下牙齿直打战。
她可是光明无比的幼师,她的心灵和娃子们一样纯洁阳光,她连鬼片都没看过……她小心肝儿有点不堪重负!
尤其!那青光里跳跃的鬼影,更让她脸色一阵阵煞白,在青惨惨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如幽冥女鬼似的。
这是哪里?
她青着脸,坐起身,目光再度细细地在四下里梭巡:她本是躺在石屋中心,她有点不清楚自己是被什么人给救了,还是出了狼手,却入了虎穴。
不过看她现在还好好的,她衷心地希望是前者。
四下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门都没看到。
而那紧促的“怦怦,怦怦,怦怦……”的声音,依然在石屋里响着,清漪颤了许久,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心跳!
她又羞又囧,只能庆幸此处只有她一人,没有人知道她竟然被自己的心跳声给吓到了,这真是赤果果的,对她胆子的挑战!
清漪拍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
没有门,她咬咬下唇,自觉不能坐以待毙,便站起身,壁虎样地贴着墙壁一寸一寸敲过去,格外专心地听着指节敲击墙壁的声音。
突然声音一灭,指节下感觉一软,这里有点不一样啊?
清漪眯了眯细细的凤眼,手指又敲了敲,心里浮起隐约的猜想,手指尖一揉,果然触感不同……
像人的衣服……
她抬起头,眼睫一颤一颤,万般胆怯地往上瞧去,果然!
一袭白衣映入视野。
那白衣在青惨惨的光线映照下,也显得有些青惨惨。
谁?!
是恩人?还是老虎?
清漪目光往上挪,终于看到弧线优美的下颌,然后一张儒雅的脸,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黑黑的眼睛低下来看看她,浅而薄的唇掀开,连声音都那样温柔得似乎能溢出水来,“主人说,你可以走了。”
清漪瞬间被那声音秒杀!
好吧,她承认,她有点声音控的倾向。
清漪掩饰性地偏开头,咳咳几声,慌忙地往后退开几步,毕竟她的耳朵方才还是贴在人家身上的,此刻距离实在太近。
距离一拉开,视野就大了,看得也更加清明。
方才明明一徒四壁,什么出口都没有的,此刻在白衣男子身后却有一条幽幽的暗道,绵延向不知名处。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那出口,有点怀疑地拉回视线看看白衣人:“你主人?”
不会是让她沿着这路直走到他那什么主人面前去吧?
“放心,区区一只参守,主人还看不上。”男人依旧好脾气地笑得一脸温柔,说出来的话,却绝对是毫不留情的人身攻击。
参守?是说她吗?
清漪狠狠地磨磨牙后槽,这是种族歧视啊歧视!嘴上却吭都不敢吭一声。
毕竟,人家都说是“区区一只参守”了,她连把她当宝当食物的兽兽们都打不过,何论这个压根儿不把她放眼里的“主人”!
清漪乖觉地缩着身子,对白衣人晃了晃手,姿势很含糊,但她的意思很明确:边儿去,她要走了!
难为那男子竟然看懂了,侧了身,让开了路。
驯兽的悲催生活 第十四章 被咬一口
难为那男子竟然看懂了,侧了身,让开了路。
清漪想摆出大方的样子,但实际就是贼头贼脑的,四处看着,才沿着这唯一的一条地道走下去。
地道九曲十八弯,上了下,下了上,走得两腿发软了,她都开始怀疑,她到底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看着似乎永无止境的两排珠灯,清漪抚了抚额头,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回头瞅了瞅,没看到人影,她心跳得越发厉害。抹了把汗,眼一闭一睁,细细的凤眼里迸射出勇者的火花,狠狠咬了咬牙,埋头往前狂奔。
那个什么白衣人,应该不是古墓鬼什么的,那个把她救下来的“主人”,应该是什么一时手痒的世外高人……
那什么,她出去了,应该不会继续遇到英招吧?
清漪想到那只人头马,小心肝儿一缩,小腿儿一颤,险些就软在当下,幸亏还有点骨头的手往壁上一扶,撑住了瞬间虚软的身体。
清漪在心里鄙视自己,竟然光想到那只人头马就怕成这样。
可是她不久前才被生生撕断的臂膀还在痛着,现在虽然是好了,可那痛却刻到了骨子里。一想到人头马,她就想到她的断臂被山怪大口吞食的情景,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怕得要死!
就怕一出去,就撞到了英招!
突然,那个已经有点熟悉的温柔得滴水的声音在身后如幽灵似的响起:“主人说,你再不走,就让你葬在这里了!如此懦弱的参守,不如干脆就死掉吧。”
“啊啊啊——!”清漪尖叫,如被火舌舔到了屁股一样箭一般飞射出去,眨眼就在男子漆黑的眼中消失不见。
当思绪冷静下来时,清漪已经身在一株大树之下。
回头望望来时路,只是一个隐秘的小树洞,毫不起眼。若不是她才从那里钻出来,定然不会注意到这里。
她撑着膝盖呼呼地直喘气,想到那个吹在脖子上的声音,心里一阵发毛,那一定是幽灵啊幽灵!只是此刻曝露在阳光下,清漪往自己身上一检查,感觉,有点发臭了……
一张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特点能让人联想到“冷艳高贵”上面的脸一下纠结成一团,她到底多久没洗澡了呀?
清漪转了转眼珠子,实在无法从这一大片一大片的密林里分辨出她到底把犬天烈藏在了那个树洞里。
她在原地转了转,闭上眼睛,随便指了个方向,然后睁开眼,就看到一条九曲九节的银色细索从她的腕上抬头,与她的手指成九十度角——这个?是指路吗?
清漪怀疑地看看那条细索:这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是武器吧?还能自动指路?
不过想想自己总归是没有方向的,顺了这细索,兴许它还真是在指路?带着怀疑,清漪走上了九转鞭魂索为她选出的道路。
密林中,细碎的阳光从林叶间洒落,隐约能分辨出是白天,至于是上午,正午,还是午后,就看不大出来了,她连太阳在哪里都没看到。
走在寂静得只有阳光的林子里,只听得到自己一步一步踩碎落叶的声音——“莎莎,莎莎,莎莎”。
细细碎碎的寂寞的声音,在她耳中放大,几乎要和她的心跳形成一种恐怖的共振,她要心力衰竭了!
这个林子真是诡异的不像话!昨晚上那么多兽,都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呀?为什么白天却这么安静?
安静得好像除了树,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会动的活物?
腕上的细索又折了个方向,清漪也跟着折了个方向继续走。实在走得太久,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简直是对她的耳朵的重度折磨,清漪清了清嗓子,放开喉咙嚎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呀,上山么上山么,打、老、虎,老虎呀老虎呀,打、不、到……打到呀一只呀,小呀小、松、鼠……”
清亮的歌声缭绕不绝,在林中穿出老远。
她的声音无疑是动听的,她的音律无疑是准确的,她的内容无疑是……幼稚的!
她是幼师呀幼师,不能忘本啊!如果哪天回去了,她连一首像样的儿歌儿都唱不出来,那岂不就要失业了!
清漪自觉顾虑得当,手里将那九转鞭魂索当小缎子一样甩起来,跟着自己的频率起伏甩成一浪一浪的。
————————兽兽们,我不好吃————————
找到犬天烈的时候,是清漪肚子饿了,打算摘一两朵小蘑菇下腹,却往里边抠啊抠的时候,抠到了一只毛绒绒的尖耳朵。
彼时那耳朵还在她掌心里抖动了几下,让她以为自己摸到了毛毛虫。
霎时尖叫,“啊啊啊——虫啊!毛毛虫啊!”然后手指一痛,被毫不留情地咬掉了!
清漪受惊收回手时,顺带将大狗给拖了出来。
此刻,她正捧着自己长出新骨新肉的手指,眼泪汪汪,满含幽怨地瞟着淡定顺毛的犬天烈。
犬天烈完全对她哀怨的眼神视若无睹,一边顺毛,一边瞟她一眼,“你身上什么味道?”
清漪小脸蛋一囧,她能说因为几天没洗澡,发臭了吗?她身为淑女的形象啊!那不就尽毁了吗?虽然,她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我怎么知道!你鼻子抽……”抽风了!
犬天烈一个眼刀扫来,清漪一口气上不来,后面三个字和一个感叹号就给咽了回去。
“你学会隐匿气味了?”犬天烈低头舔了舔自己颈上的毛发,那是最后一处伤口,一边细细地舔着,一边问。
清漪愣了下,不解:“什么隐匿气味?”
犬天烈站起身,瞟她一眼,甩甩尾巴,往前走去,走出几步,没听到身后的声音,便又转回头,睨着傻傻盯着他看的少女:“你不走?”
“呃!”清漪忙拉开步子追上去,凑到犬天烈身边,笑眯眯的,“喂!你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同舟患难了,你就让我骑吧?”
清漪舔着脸,带点小心翼翼地询问。
其实,她的脚已经有点痛了,这身子显然也不常走路的样子,从昨天走到今天,期间还有一段路是负重前进的,现在脚底板生生地疼。
犬天烈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在清漪试探性地将手放到他背上的时候,一尾巴将她拍开。清漪一边期期艾艾地挪着小步子,一边用怨念的小眼神瞅着犬天烈。
驯兽的悲催生活 第十五章 骑马
清漪一边期期艾艾地挪着小步子,一边用怨念的小眼神瞅着犬天烈。
若眼神能行动,她的视线已经化作丝线,将犬天烈缠死N百遍了!
真是混蛋啊!
看他走得那么轻松,背她一个又不重,做什么不肯啊?!清漪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犬天烈完全充耳不闻。
密密的林子里,阳光越来越暗,除了一人一大狗莎莎的脚步声,就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了,真要说的话,也就清漪的呼吸。
大狗的呼吸绵长轻缓,比清漪轻了不知多少倍。她也不以为意,反正她始终认为自己是普通人,即使有一个貌似强大的身体。
她只是一介幼师,只想要找找回家的方法就好。
她的愿望多简单啊!
清漪翘起嘴角,窃笑。
只是想到之前被生生撕下一只手臂,心中还有些惧怕,嘴角的笑顿时淡了下去。
紧绷的神经在瞄到前边慢慢行走的犬天烈时不觉微微放松,有种小鸡跟在母鸡身边的安全感。
她,要不要也去学点什么技艺呢?多少要能保护自己吧?
犬天烈烦躁地甩着尾巴,毛绒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