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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专心致志的查看照片,一边缓步离开了小樽。
哥哥会开心的吧,我会告诉哥哥小樽一如既往的美丽哦。
突然间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奶茶框到了地面上,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嘴巴动了动,嘴型像是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认识自己吧。
幸村妹妹这么想。
幸村妹妹对她友善的笑了笑。
她本人毫无自觉地哭了起来,眼泪滑落,突然发了疯一般的做着让人不明所以的举措,跑了出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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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原布又看了看时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始不断地点击手机屏幕,不肯让它的屏幕黑下来,她一次又一次刷新手机短信屏幕,里头空空如也。
焦急的看向已经半黑了的天,笠原布眼泪不要钱的直涌。
笠原布无暇顾及衣服与后方人的反应,一个劲地疯狂的向山顶跑去,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我赶上!
让我赶上!
求求你……让我赶上!!!
笠原布希望自己踏着风,踏着云,能一路狂奔到山顶,看黄昏时候的日落。
那一定是圆圆的咸蛋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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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原布执拗的坐在雪地里。
笠原布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哈了口气,白气很快消失在天空中。
哈,你看,我哈的气消失了。
我这里下雪了。
笠原布拿出手机,打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打出之后她愣住了,又自嘲地笑笑。
五年外加失了一次忆了都还记得电话号码。
【“喂,这里是幸村精市。”】
“这里是樱市中学高等部二年三班六番笠原布,现在东京时间晚八点十二分。
或许此时该说一声好久不见,但我并不想说,因为我此时根本没见到你的脸。
先跟你道声歉,五年前我们在交换手机的时候我边有偷偷看你的相册,你就是那个鸢紫发的男生吧,明明只看了一眼,现在如果给我个本子我可以清晰画出你的脸。
不说话?
默认了么还是在生气?
虽然很失礼,但请问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
我此时此刻正躺在软软的雪堆里,直视黑色的笼罩着我的纸箱,纸箱洒下了白色的冷冰冰的雪花,我却感觉很舒服——山顶亮了灯,这是我所没有料想到的,灯是黄色的,很暖和,所以我也不觉得雪花飘到我脸上有多难受了。
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值得我们敬畏,一个是我们心中崇尚的道德准则,一个是我们头顶上的星空。
我们学校弄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是小樽,我很开心,我希望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开心,我希望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能为我开心。
幸曾经这样过——我用双手抱住膝盖,而且抱的很用力,可我的身体还是没恢复原貌。远处,人家灯光闪烁,发出朦胧的橘色的光芒,看着看着,突然想到自己是孤独一个人。我闻到某家散发出来的咖喱香味,听到狗的叫声,想到他们一家人一定笑的很开怀,我却独孤一个人,不禁潸然泪下。我希望有人发现我在这里,发现我正抱着自己的身体瘫坐着。不必跟我说任何话,只要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我疯了似的,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爱我。
我现在很难过,我希望所有人都跟我一样难过,我希望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能安慰我。
我的头发散开了,我刚刚发现我的橡皮筋断掉了,头发披在雪堆上,应该很难看,或许现在的我很像贞子小姐,或者是爽子小姐。
我这里已经过了五年了,你那里一年都没过完吧——啊啊啊啊你又要叫我姐姐了,这次不许叫我笠原may阿姨了哦。
五年了我成长了,你要夸我——我有朋友了。他们对我很好,我们会一起买皮筋,一起玩游戏,一起弄复习。谢谢幸村你一直在教这么不成器的我。不过中间发生了一点事情呢,我失忆了一阵子,刚刚总算想起你来了,不要太感动啦。
话说今天我穿的是校服,外头着了件朋友的大衣,可大腿上只有棉袜,还是挺冷的,我真不该穿保鲜裤外加校裙的,对了,大衣上有雪花和我泼掉的奶茶,我告诉你哦,借我衣服的人刚刚跟我告了白,也放弃了他的暗恋,我在想他明明人挺好,为什么我不肯接纳它呢,我想不出来,但我觉得也无所谓了,他已经放下了自己的喜欢,而关于大衣我会在明天跟他赔礼道歉,然后帮他把衣服洗干净。
我第一次人生中的被告白,而估计你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有点嫉妒呢。
话说我为什么会被人喜欢呢?
被告白了我完全没什么感觉,就是被人说我喜欢你哪里给吓到了——我以为他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而我为什么没什么感觉也不想接受呢?
或许是因为对象不是我喜欢的人的缘故吧,我更希望能对我说我喜欢你的人是你。
刚刚他给我买一杯奶茶喝,奶茶上面有很可爱的印花,是一个小小的糯米团的图案,我很喜欢,但我把奶茶全都洒了,洒在了洁白的雪堆上,连杯子我都没捡,我就一个人跑到了山顶。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面孔,她是你说的妹妹吧,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好像在看照片,那是拍给你的吧。
我体力一直都差,我跑到山顶时头晕得很,特别想吐,看什么都晕。
我向来厌恶跑步,我是被什么促使上来使我一口气,毫无顾虑的跑上来的呢?
然后我发现我来晚了,我来不及看你说的黄昏时候圆圆的咸蛋黄沉,我当时特别难过特别憋屈,明天就不能看到这座山了,然后我一个人哭了起来,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或许我那时候进化成了神经病,现在一想想我真的好蠢啊,咸蛋黄有什么好看的呢,我回去买一个咸鸭蛋撬开看看好了,应该没太多差别吧,可我刚说完这句话又想,你会喜欢的东西应该和我不一样吧,你喜欢的东西肯定特别棒,我喜欢的东西就不见得棒了,或许该用很糟糕才对。
可我跟着你好像变成了你啊——明明我喜欢糖,我喜欢奶茶,我喜欢软绵绵的玩偶,我喜欢透明伞,我喜欢热乎乎的东西,我喜欢妈妈做的樱花大福。现在我的成绩超级好哦,只有化学会托拖后腿,我有养了许多花,其中矢车菊和雏菊养的最多,在一年级的时候我成为了园艺部部长。我有跟你一样努力学习画画,同时在美术社兼了个社员。喜欢吃烤鱼,喜欢让吕克戈达尔的电影,喜欢勃拉姆斯第四交响乐,喜欢水蓝色,最喜欢的书是雷诺阿的画集。
我说完后我也觉得自己原本的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了,我由衷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东西可以在我说完之后,心里有个笠原布对自己嘲讽说,我说完后我也觉得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幸村精市。
……啊做不到啊。
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呢……
刚刚听了一首歌,里头有两句歌词是这样的: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为你做。
我还什么都没对你说。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为你做。
我连简单的探问都做不到,我们之间的间隔可能永远都无法填补,而且这可能不仅是时间空间的阻隔,如果间隔有朝一日被填满,那时的我可能已经死去。
我还什么都没对你说。
我连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一切都结束了。
但我会知道我曾经是如此如此如此喜欢过一个人。
我是如此庆幸我曾经能认识你,一个跨过了时间跨过了空间,通过一个门与我认识的来自未来的伟大的网球部部长,奇妙不可思议。
然后也就在这里停下吧。
我的幻想。
如果曾经有人问我你有初恋情人么?我也许会笑着抿抿嘴,然后脑海里浮现的是你模糊不清的脸与难忘的鸢紫色。
然后说有啊。
在肚子里默念你的名字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幸村精市。
然后再对你说出我做了无数种设想的语句。
我喜欢你。
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
可是我要长大——长大——笠原布要长大!
笠原布的梦想是考上早稻田!笠原布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接下来我会把你的电话挂掉,然后删掉你的电话号码,然后手机关机,然后像博子一样重新舒舒服服的躺在雪里,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站起身,拍拍衣服,然后回到宿舍整理行李,睡一个觉,然后离开小樽,彻底忘记关于幸村精市的一切,我想要长大。
我突然间很庆幸,我不是那个拙于言辞的藤井树真是太好了,因为如果你是藤井树,我连递给你写着藤井树藤井树的借书纸都不可能,我连说出我喜欢你的可能性都没有。
这里是樱市中学二年三班六番笠原布,现在东京时间晚八点十九分。
我想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好像又听到了你上次合宿的时候傍晚跟我对的那一番话。
我要在这里看日出——地平线一瞬间变成一条虚线在黑暗中浮现出来,然后静静向上提升。就好像天上伸出一只巨手,把夜幕一点一点从地面拨开,十分瑰丽壮观。
那是一种远远超越我自身意识的壮观。
望着望着,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正这么慢慢稀释慢慢消失。这里边不包含任何所谓人之活动这类微不足道的名堂。自从全然不存在堪称生命之物的太古这里便是如此光景,业已重复了数亿次数十亿次之多。我早已把站岗放哨忘到九霄云外,只顾忘情地对着眼前黎明的天光。
来不及看黄昏,就看日出吧。
可那好像是蒙古的日出啊。
一开始就跟你道了歉,幸村是不是也要跟我道歉呢?
你明明说了等我把照片发过去的。
其实你根本就没在等我吧。
算了我跟你置什么气,再怎样也只是玩笑话了,现在。
谢谢你,幸村精市。
请让我再次告白吧。
我喜欢你,幸村精市。
然后就这样吧。
我跟我的初恋结束了——我要离开过去的自己了,谢谢你,幸村精市,我很感谢那时候推开那间破旧的小木屋的门的你。
我很好,你好么?”
对方是一阵持久不休的忙音。
笠原布躺在雪堆里,舒舒服服地合上眼睛,眼泪滑落的动作停了下来。
雪继续下。
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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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笠原布如愿以偿的考上了早稻田大学。
笠原布拿着录取通知书,哭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BGM】:
☆、Vol。尾声(一)
笠原布嫁给了一个跟自己同公司的程序员,两人很合得来,生活基本没有争执,平平安安幸幸福福,两年后——佐藤布生下了女儿佐藤梨花。
佐藤布挽着自家丈夫的手,丈夫则是用另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家三口刚去完超市准备回家做晚饭。
红灯亮了,三人驻足。
佐藤布看向街的另一边,一个留有鸢紫发的身段颀长的男人正看着自己,脸上夹杂着惊愕与兴奋。
他动了动嘴巴,什么也没说。
最终选择在脸上挂起了温暖的笑容。
货车驶过阻挡了两人的视线。
货车离开后佐藤布一动不动,认真的注视着对方,他对自己又浅笑,嘴唇翕动,对自己挥了挥手。
笠原布笑着哭了出来,跟他的也做了一样的动作,挥挥手,对他也做了好几个口型。
丈夫并没有看到对方,因为行驶的车又一次将对面挡住了。
“刚刚看见了熟人么?”
“是的哦,我最好的朋友……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不可思议的最好的朋友。”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笠原布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笑的很开心:“不用了,他已经走了,而且过去打招呼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