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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江文昊这麽痛快的态度又在谢衍意料之外,弄得他憋不住开口叫住江文昊:“喂,那有时间和我聊聊吗?”
“我们之间,根本用不到聊这个词吧,你有什麽话就直说。”对於这个不怎麽有档次的情敌,江文昊连基本的表面友好都懒得装,既然明知彼此都不待见对方,自然完全没必要那麽假惺惺的。
“江文昊,你已经有了新的伴儿就不要再给瑾瑜暧昧不清的错觉了,你和现在的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说不相配有些太伤人,但这也是事实。”谢衍之前就算再怎麽讨厌江文昊也不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难听,这次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整个人的情绪都显得很不对劲儿。
“谢衍,我觉得你在说我之前先要搞清楚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你既不是瑾瑜的代言人也不是他的恋人,那麽你有什麽立场与资格代表他来对我说这番话呢?如果你说这就是瑾瑜自己的想法,我也只在他亲口对我说的情况下才会相信,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在这里白费心思,既没意义也显得你过於幼稚。”
这番话看似只是最普通地回击,但对谢衍来说却直接击中了要害,一个人心里有鬼,底气自然不足,谢衍被江文昊地明讥暗讽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反驳不出什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文昊大步离去。
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手中握著一只老旧的手机,电话上已经凝固的血渍被手心的汗湿再次晕开,这是地震後救援队从已经昏迷的瑾瑜手中拿到的,随後转交给只受了点儿轻伤的自己,而就是在这部手机上,谢衍看到了一条在震後几分锺发出的短信,收件人是江文昊,短信内容非常简单,只有寥寥三个字组成的一句话,但就是这三个字让谢衍的情绪在愤怒後接著绝望到了极点,那是一句在现代人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分量几乎可以当口头语随意说出的话,但谢衍却很清楚,对瑾瑜来说,这却是他担心自己可能会死去前唯一想说给江文昊听的话,一句几乎是用生命承载著重量的话,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谢衍紧紧捏著手里的电话,手机屏幕已经被砸出一道几乎不可修补的裂痕,暗红色的血迹渗了进去,却依然清晰可见那被定格了的三个字──我爱你。
回到瑾瑜的病房,见瑾瑜正靠在床头望著窗外出神,听到开门声猛地把头扭过来,在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谢衍分明看到瑾瑜目光中亮起的光芒又顷刻熄灭了。
谢衍想,或许瑾瑜从苏醒後就在等著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来过,并且就在和他几乎一门之隔的地方被自己阻拦了。
“怎麽起来了?医生说过你要好好静养,不能随便乱动,对伤口不好。”谢衍勉强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躺太久也很累的,而且特别无聊。”瑾瑜的伤其实也不算太惨烈,身上虽然被一些物件砸了多处伤口,刚被救出来时浑身是血看上去格外吓人,但检查後幸运地发现并没有骨折或其他什麽大伤,只是伤口多流血多,身体自然格外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没办法谁让你是伤员呢,这个时候别任性,听话啊。”
“那好吧。”瑾瑜不甘不愿地嘟囔,随即又问道,“谢衍,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之前用的那部手机在哪儿?”
谢衍再一次在衣兜里捏紧那部手机,他真的很想告诉瑾瑜不知道,然後找个地方将电话毁尸灭迹,但那又有什麽意义呢?谢衍想起有个人曾经说他不懂什麽才是爱,他当时还反问对方难道就懂吗?然後那个人对他说,最起码自己比他做得要好。当时他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但此刻却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很多时候一个人想通某些事情,不过就在某个瞬间。
“在我这儿,现在物归原主。”谢衍将手机掏出来递给瑾瑜,然後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江文昊刚才来过了。”
说完也不再去看瑾瑜会出现什麽反应疾步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後一股莫名地冲动让谢衍拨通了一个号码:“你曾经说我不懂什麽才是爱,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似乎有些懂了。”
“现在懂了也不算晚啊,有进步总是好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还带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不用讽刺我,你也不见得做得如你所说那麽处处完美。”就在刚才,谢衍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巨石被移除,此刻只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对对方习惯性地讽刺口吻竟也毫不在意。
“说得对,那我们就一起进步吧。”对方也不恼,反而挺开心地发出邀请。
从成都回来後,江文昊很久都没再收到瑾瑜的短信,所有消息几乎都是楚一辰转述过来的,得知瑾瑜身体没有大碍,已经康复出院继续拍戏江文昊才放心,那条空白短信也就成了悬而未解的一个谜,时间拖得越久,江文昊便也渐渐失去了探明谜底的勇气和冲动。
天气渐渐转热,“匿瑕”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江文昊几乎每晚都在店里坐镇,这天突然接到楚一辰的电话:“昊子,我在没经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一个人带进了你在匿瑕的办公室,你有空就上去一趟吧,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吧兄弟。”
江文昊被他这通电话弄得一头雾水,只能起身上楼去一看究竟。
楼上的办公室楚一辰和梓尧都有钥匙,楚一辰停留在本市工作时空闲了会到楼上去休息,“匿瑕”楼层之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楚一辰厌烦了回家或者去住酒店被狗仔队围追堵截,所以就认准了江文昊这里,梓尧也是,都习惯跑他这儿躲清闲,但江文昊实在想不到楚一辰会把谁擅自带进楼上。
所以当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站在里面的瑾瑜时,江文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惊喜还是惊讶。
“是你啊,小辰那小子还在电话里和我玩儿神秘,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江文昊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关上门走到瑾瑜面前问道,“怎麽不直接去楼下找我呢?”
“是我拜托楚一辰带我进来的,我怕去楼下找你碰到那个人,担心,会不太方便。”瑾瑜明显有些紧张的样子,江文昊直觉这孩子心里有事,避开小伟直接找到楼上恐怕绝不仅仅是因为怕小伟看到他而已。
果然瑾瑜停顿了几秒後继续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不想有别人在。”
屋子里的气场顿时不对了,江文昊觉得有点儿别扭,只能轻轻咳了声,稍稍打破了这种让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怪异感,笑著问道:“什麽事要弄得这麽严肃神秘啊,不著急,我楼下也没事你慢慢说,要喝点儿什麽吗?我看你挺紧张的。”
“我想喝你煮得咖啡可以吗?”瑾瑜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著江文昊。
江文昊给他那种清澈中透著亲近的熟悉目光看得心情不自禁颤了一下,赶忙移开视线去拿煮咖啡用的东西:“当然可以了。”
江文昊喜欢喝味道很苦的纯正黑咖啡,而且自从自己买了煮咖啡的用具後就几乎不喝外面卖的了,瑾瑜曾经闹著江文昊也要尝,江文昊没办法只能给了他,结果只喝了一口瑾瑜的五官就瞬间纠结到了一起,打那以後再也不碰这东西了。
不过自从两个人分手後江文昊就很少亲自煮咖啡了,因为每次听到那种热水烧开後发出的熟悉咕噜声就能想到曾经太多个午後,他和瑾瑜一起挤在阳台的躺椅上,闭著眼睛晒著太阳听著热水慢慢烧开的声音,像两只腻在一起不愿分开的家猫样懒洋洋地就这麽过一个下午,那种场景太过於美好,分手後才越加不忍回忆,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瑾瑜还记得他的这个喜好。
咖啡煮好後江文昊扭头问道:“要放糖吗?”
瑾瑜之前一直盯著他煮咖啡的背影出神,被突然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懵懵地摇摇头。
江文昊把咖啡端给瑾瑜,瑾瑜轻轻吹了吹尝了一口後竟然咧开嘴笑了,很是满足地说道:“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真好。”
江文昊看著他唇边那心满意足的微笑顿时有些晃神:“现在已经不怕苦了?经常喝?”
瑾瑜摇头:“只是很想念这个味道,很奇怪,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苦了。”
“那说明我煮咖啡的技术退步了,竟然煮不出曾经的味道了。”
“不是,变得不是咖啡的味道,而是我,文昊,这四年我变了很多,那些改变我自己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但有一件事却一直停留在四年前,从不曾改变过。”瑾瑜两只手捧著咖啡杯,眼睛被冒出的热气熏得水水润润,江文昊忽然就很想伸手去摸摸瑾瑜的眼睛,而他也确实这麽做了,在瑾瑜说出这几句含义不明的话语後,江文昊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滑过瑾瑜湿润的眼角。作家的话:珞珞说:“如果不让这俩人发生点儿什麽都对不起这气氛。”
第一百零七章 回到从前去,行不行?
指尖触到瑾瑜眼角的湿润江文昊才惊觉自己动作的突兀,刚想把手缩回却被瑾瑜一把紧紧抓住了,江文昊错愕地看著瑾瑜用另一只手放下杯子,将两人交握的手更加牢牢扣紧在一起,这是一个对他们彼此来说都异常熟悉的动作,无论是夜晚温暖的被子下,还是漫步无人的街道中,亦或是黑暗密闭的影院里,更在太多数不清地亲昵拥抱时,还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身体纠缠契合中,而今时隔四年在这间不大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重新相握,那种十指相扣的悸动几乎瞬间就从指尖蔓延到了心脏。
“文昊,地震後你收到我发给你的短信了吗?”瑾瑜低头看著两个人的手,男人的手掌温暖有力,相对於他的细腻白皙却显得有些粗糙,在一起的那些年,男人几乎没让他干过任何家务,连衣服都很少让他洗,用实实在在的爱待他如手心里的宝贝样精心呵护,人果然是不能活得太安逸了,会将一切得到视为理所应当,会渐渐变得不懂珍惜肆意挥霍。
“收到了。”在暧昧渐渐升温的气氛中,江文昊忽然不敢开口去问那条短信里到底写了些什麽。
“当时我被砸在下面,身上到处都疼,周围黑黑的什麽都看不到,我可以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却无法开口发出声音呼救,我当时很害怕,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掉了,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後悔,我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我想告诉你太多事情,可是手被砸伤了,很疼,根本打出不太多的字,最後只能把所有的话都融进了那句话发给你。”如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瑾瑜还是会觉得异常恐怖,面对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立无援地等待,等待生或是死,那种感觉几乎是对人类自身承受极限最残酷的考验。
似乎感受到瑾瑜的恐惧,江文昊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都过去了,你们能活下来都是非常幸运的。”
“你来成都找我,为什麽没看到我就走了?”
听到瑾瑜的话,江文昊有些意外,没想到谢衍竟然会将自己去医院的消息告诉瑾瑜。
“从医院醒来後,我就一直在幻想,幻想你是不是会来找我,虽然我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那种情况,所有人都恨不得往外跑,谁会傻乎乎地往里闯呢,可是我又会很自私很恶劣地觉得,也许你真的会来也说不定,毕竟你曾经,曾经那麽爱我。”瑾瑜说到这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不可理喻的,这种想法,自己都觉得很丑陋,可是你真的来了,谢衍告诉我你来了时我还在输液,我拔了针头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医院大门口,我看著乱糟糟的街道,却根本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