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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料到徐太贵妃已经忍耐不了,恨不得昭告天下吴庸就是她的亲生儿子,是身份尊贵的皇子。
今天送来的两个丫鬟叶紫、叶蓝是皇宫里的两名女卫,自幼习武,身手了得,是徐太贵妃专门派来在内宅保护吴庸的。
因为大婚之后,叶绫舞不允许安哲进入后宅,安哲就将消息上报,徐太贵妃不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叶绫舞的决定很正确,是她自己疏忽内外有别,所以这次就再三挑选之后,才派来了叶紫、叶蓝。
当然,要不要将叶紫、叶蓝收房做自己的女人,徐太贵妃由吴庸自己决定,她倒没兴趣插手自己小儿子的房中事。
叶绫舞看着吴庸,过了好久,才心情复杂地对他笑着说:「每一次,我觉得自己已经重新调整好对待你的态度了,可是每次都证明我还是有眼不识泰山。」
吴庸也皱起了眉头,问:「你在怪我没告诉你实情?」
叶绫舞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考虑。」
吴庸又问:「那你还在纠结什么?以前我身份平凡,你瞧不起我?还是现在因为我出身不同了,就要对我顶礼跪拜?」
叶绫舞被他的话剌得脸颊有些发红,她微带怒气地瞪了吴庸一眼,说:「是又如何?知道你出身高贵,我诚惶诚恐了,不行吗?民女何德何能,居然嫁了一位皇子?」
见她又恢复了本性,吴庸反而笑起来,「我是早早就被皇家族谱除名的,哪还是什么皇子?不过和你一样,经商赚钱混口饭吃的商人而已,以后还望娘子不要嫌弃才是。」
叶绫舞见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会因为身份问题而在她面前端起架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为一个皇子居然肯入赘民间感到不可思议呢。
吴庸坐到叶绫舞身边,伸手挽住她的手,淡淡地说:「我虽然出生尊贵,却没有享富贵的命,早年被寄养到民间,在民间长大,现在又娶了民妻,我就只当自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百姓。你跟了我,却享受不到皇妃的尊贵荣耀,你不会失望吧?」
叶绫舞低下头,莞尔一笑,「这样才好,如果你真的去当王爷,我怕是只有当下堂妻了。」
如果吴庸恢复了身份,徐太贵妃絶不会允许一个小户出身的商女做王妃,起码不会允许她做正妃,顶多给她一个侧妃,甚至是侍妾的名位,然后再重新替吴庸寻找名门贵女做嫡妻。
叶绫舞反手握紧吴庸的手,这样才好,丈夫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与她分古子。
「那永定侯府那边?」虽然吴庸的身份带给叶绫舞很大的震撼,但永定侯府才是真正让她忧心的。
吴庸收起笑容,语气有些森冷说:「她胃口不小,却也要看能不能消化得了?这事你先别管,我从外面找人处理。」
永定侯府,云家,看在云初的面子上,他不会赶尽杀絶,但是兴风作浪的那个女人是一定要严惩的。
叶绫舞点头,「好,我听你的。」
现在她已经开始信任自己的夫君,相信无论什么事情交到他手里,都会得到最好的处理。
三日后,京城里出了一件稀奇事……有人告了永定侯府。
自古以来,谁敢去招惹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呢?
普通百姓就算是被欺负了,大部分只要还有条活路在,几乎都选择隐忍不说,等实在忍不下去了,命都要没有了时,才会愤而告官。
民告官,大部分人不敢做,可如果有人做了,就是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这次是有三家苦主状告永定侯府。
第一家苦主状告永定侯府辖下田庄的管事淫人妻子,对方不堪受辱上吊自尽,这是一条人命案。
第二家状告永定侯府暗中贿赂刑部官吏,造成冤案,使好人入狱,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
第三家则是状告永定侯府私下开设高利贷,因为追贷问题,逼得好多人家妻离子散,逼良民为奴,逼良女为娼,其中也牵涉到几条人命。
京城府尹苦着脸接了状纸,他觉得自己的官位大概也要到尽头了,他一个靠着苦读爬上来的清寒之家的小官员,怎么去审堂堂侯府?
但是没等他愁到头发发白,就有几波人马陆续向他传了话。
第十四章
第一个是徐太贵妃,太贵妃派人警告他,好好用心办案。
第二个传话的是与永定侯府交好的永宁侯府,来人塞给他一大包银票,告诉他随便抓出几个凶手就罢了,快速结案,不要拖延,以免民间议论越来越多。
第三个则是让府尹吓得几乎腿软站不住脚,因为摄政王霍淳居然亲临京城府衙了!
府尹跪倒在地,后背和手心全是冷汗。
霍淳慢慢坐下,向府衙师爷要了这三张状纸,亲自看了一遍,又放下,才漫不经心地对府尹说:「起来吧。」
府尹小心翼翼地起身,恭敬地站着听候教训。
霍淳右手抚弄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了看府尹,说:「好好办案,要对得起这大堂里的牌匾。」
府衙大堂正中,高高悬挂着「正大光明」的牌匾。
府尹立即应道:「是,下官一定秉公执法。」
霍淳又点了点头,才带着一众护卫随从离去了。
府尹瘫坐在椅子上,他身边的师爷说:「永定侯府这下完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府尹点了点头。
他的师爷又有些兴奋地说:「老爷这次一定要把案子办得漂亮点,这次王爷亲临,如果案子办得好,定然能够让王爷记住,等王爷登上皇位了,以后升迁定然有望。」
府尹瞪他一眼,「小心别乱说话。」
师爷却不以为意,「老爷,您心底也是这么想的吧,早晚有那么一天的。您瞧瞧王爷那副气派啊,絶对不是凡主。」
永定侯府三件案子被迅速办理,直接犯案人都被押入刑部大牢,而侯府当家主母虞氏夫人因为与三件案子皆多多少少有牵连,被永定侯爷云崇剥夺了内宅管家权,关进家庙清修了。
虞氏一时间在京城名声大噪,不仅妇人小姐们在谈论她,就连男人们聚集喝酒时,也难免谈上一些。
男人们说:「内帷不修,破家破宅。」
看起来娶妻当娶贤,真的是万古不变的真理啊。
至于永定侯府是不是把一个女人推出来做挡箭牌,外人就只能私下猜测,无法下定论了。
永定侯府的事没有热闹太久,因为不久后有一件真正轰动全国的大事发生了……现任小皇帝驾崩,摄政王霍淳登基。
霍淳登基后的第三天,吴庸主动进宫拜见了这位新任的皇帝兄长。
两人见了面,才发现他们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也不像同卵双胞胎那样一模一样,只是身形和五官轮廓都有几分相似而已。
吴庸以大礼参拜,三跪九叩,等他磕完了头,霍淳才冷冷地说:「朕以为你今生都不敢出现在朕面前呢。被人欺负了,就弄个民告官的噱头,哼。」
其实无论什么年代,民告官,吃亏的絶大部分都是民,但是吴庸的身份特殊,他不是民啊,所以他才敢唆使以前受了永定侯府欺负的那些苦主去告状,而他则躲在幕后,因为他知道,最后徐太贵妃和霍淳一定会为他出面。
霍淳不想让吴庸重返皇族是事实,但不代表着霍淳就能容忍其他人欺负他的兄弟。
而吴庸没有直接去求徐太贵妃为绮绣阁撑腰,是因为他始终都知道,靠人不如靠己,他可以借助皇族的身份顺水推舟,但是絶不能利用这个身份去乞求荣华富华。
吴庸轻轻一笑,在房间的角落坐下,才说:「臣弟其实很想拜见皇兄的,只是之前时候不到,不方便。」
霍淳知道他的意思,如今霍淳已是九五之尊,就更加不用担心自己这个同胞弟弟对自己有什么危害了,所以吴庸才敢来见他。
毕竟是一母同胞,毕竟自己这个兄弟自幼就被送出宫还被皇家除名,霍淳就没有再赏他冷脸,只问:「你今天来所为何事?想要官、要爵禄朕可没有。」
想让吴庸恢复皇家身份的话,就要从他父皇那里开始翻案,牵涉到那时的皇后、太子、皇贵妃等等许多人,虽然这些人已经作古,但是说不定会有人再利用这件事捣乱,霍淳如今刚登基,朝政不算太稳,自然不想再多生是非。
而且,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对国师赵元的话有些忌讳:他们兄弟俩最好别生活在一起。
吴庸叹口气,说:「臣弟有自知之明,哪里会奢望这些?此番前来,不过是和皇上做点小买卖。」
霍淳怒也不是,笑也不是的瞪着他,问:「和朕做买卖?你可真敢想啊!」
吴庸摊了摊手说:「这天底下还有比皇上更大的贵客和金主吗?臣弟要养家,自然要多开通几条商路啊。」
霍淳被气得连连点头,「好,你说,朕倒要看看你能和朕做什么买卖!」
吴庸一笑,回答:「皇上,您想必也知道,您那弟媳手里经营着一家成衣坊,买卖虽然还算不错,但赚不得什么大钱,臣弟的日子过得很清苦。」
「你别叫苦,别以为朕不知道太贵妃偷偷塞给你多少良田,多少铺面,还有多少金银珠宝,乖乖说正事。」
吴庸说:「那臣弟就直接说了,以后皇上就把官服制作的工作交给绮绣阁吧,让我们好歹也沾点官家的便宜,能有个长久的铁饭碗。」
霍淳皱了皱眉,官服制作历来都有固定的绣房承做,这牵涉到许多权贵世家的利益,他没办法轻易做决定。
他想了想,说:「那你们就先试着做五品以下的官服吧,如果做得好,以后再说。」
想要从别人手里拿走利益,就算霍淳如今是皇帝了,他也要谨慎些。
吴庸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慢慢来,慢慢来。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小生意。」
霍淳不耐烦了,瞪了他一眼。
吴庸不敢再卖关子,连忙说:「是这样的,皇上,您知道臣弟手里有家典当行,生意不怎么兴隆,但是陆陆续续也收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大半东西是不能到市面上流通的,所以,臣弟想交给皇上。」
霍淳没有接话,脸上倒是若有所思。
吴庸又说:「历年以来,皇宫赏赐许多东西给大臣们,有些家族衰败了,手里握着的皇家赐品却不敢用来交易换取过活的金银,所以,臣弟就居中帮了点忙,把这些御赐之物收回来,然后皇上再给臣弟等价的金银就好。」
皇宫赏赐出去的金银,上面都有「御制」的字样,一些衰落的人家空守着这样的金银却换不来米粮,都快要饿死了。
吴庸闇中收了不少这些死当品,但他也不能把这种东西直接拿去重新熔炼烧铸,不然就是「大不敬」,可是他如果把这些东西再直接倒回给皇帝,那就省事多了。
不要小看这桩买卖,偌大的京城有不少破落户,很多人家里都有这样的御赐之物,吴庸从中中介,就赚取了两边的差价。
也只有他这样的身份,才敢做这样的买卖,毕竟买卖的另一头可是皇帝。
霍淳看了吴庸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以前以为你纨裤无用,如今好歹有点起色,原来也就这么点能耐。行,朕准了,会专门派内务司与你交涉。」
吴庸满意地呵呵笑了起来,一口喝完了手中的茶。
在这皇权至上的朝代,他既然自己不想打江山做皇帝,自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藏愚守拙了。
而且,背后有天下第一的大靠山,做点小生意,宠着小娇妻,再生几个小儿女,又何尝不是一种美满生活?
而且做皇帝也未必就处处顺心如意,看看霍淳那张臭脸就知道,啧。
自从婚后,叶绫舞的日子越过越舒服,可以说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这么被娇宠,这么轻松自在。
自从过了新婚蜜月期,吴庸就不再夜夜求欢,两人欢好的频率维持在两三天一次。这样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