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驺靳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向水面招招手。一片枯黄的叶子带着不断滴落的水珠飘了过来,驺靳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叶子,喃喃自语:“落叶,落叶……”
水人缓缓没入水面,水面平静如昔。半晌,五颗晶莹的水晶飞出突然水面,每颗水晶都散发着一种光芒,分别是金色、绿色、蓝色、红色和黄色,分散向五边射去,没入虚空不见。方圆百里的灵气开始向水潭聚集,没多久,水潭周围就变得雾气蒙蒙,那是浓郁得实质化了的灵气,散发着诱人的波动。
又是五颗五色的水晶飞出,没入周围的虚空,灵气依旧浓郁,但是那种波动却消失不见。
驺靳经历这次打击,四年来一直沉睡不醒,元神的伤在炼神篇自动运行的情况下在一个月前痊愈,那时候他就醒了。但是他没有动,也不想动,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白狐一家的故事让他若有所悟,直到刚才看到狂风扫落叶,他才真正解开心结,元神修为更进一步,原本与莲母之间若有若无的感应也清晰起来,还能模模糊糊地感应到秋幸和秋鱼儿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牵挂的人,也有许多牵挂自己的人,驺靳决定不再沉沦下去。元神修为大进,已经勉强可以使用“炼神篇”中的神炼法炼制一些简单的器具,十颗水晶就是神炼法的产物。
前后的五颗水晶都对应五行,按照“先天五行聚灵大阵”中布阵晶石的炼制方法炼制,布置成一个最简易的“五行聚灵阵”,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只是动静实在是大了点,驺靳不得不又炼制了一套“五行隐灵阵”来遮蔽灵气高度聚集的异象,效果同样也非常好。
心宗,给驺靳的带来的惊讶越来越多,一个最简易的“五行聚灵阵”居然都有那么好的效果,那么完整的“先天五行聚灵大阵”又会是什么威力?原本沉寂的心灵竟然隐隐泛起几分期待,自己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心宗传人。
时间多得是,和莲母有一百万年的恋爱期。修士与西方神袛的仇恨,那头巨大的白熊,让人惊叹的巨大水晶,神秘而广阔的冰原,最最重要的是心宗前人曾经达到的高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傍晚,夕阳的残红给满地的枯叶镀上了一层血色的时候,白狐一家才从谷口悠闲地走进来。山谷已经大变样,雾气缭绕,犹如仙境,两只白狐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起鼻子嗅了嗅。下一刻,狐啸响起,两大三小五只白狐欢快地奔向了谷内,两只大的,是发自内心的惊喜,作为懂得修炼的灵狐,它们明白灵气浓郁的好处,三只小的,感受到父母的兴奋,自然也就随着高兴起来。
平时波澜不兴的潭水水面掀起了一丝涟漪,似乎也被白狐的快乐感染。
驺靳水一样的身体就盘膝坐在潭底,和周围的环境溶为一体。组成身体的“蕴灵液”呈现出水样的透明,是储存的灵气不足的表现。上次疯狂地向传送阵中注入灵力,迫使灵力需求巨大的传送阵承受不住过多的灵力爆炸,就足以说明他输出的灵力数量是多么庞大,更不用说从空间裂缝中逃生,所消耗掉的灵力了。一番折腾下来,就算“蕴灵液”中储存了海量的灵气,也被消耗掉一半多。
浓郁有如实质的灵气争先恐后地从水面钻入,整个水潭就像一盆冒着腾腾热气的鲜汤。白狐一家都蹲坐在水潭边上,享受着灵气的滋润,月上中天的时候,就吸收月华淬炼吸收入体的灵气,彻底将其化为己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进入冬季,水潭周围的树木都被枝叶上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远处偶尔传来“嘎嘣”的断裂声,那是周围树林里忍受不了低温的树木枝干被冻裂的声音。
白狐的悲啸远远传来,声如泣血。
是雌狐!潭底,盘膝而坐的驺靳睁开眼睛,神识放出。浑身是血的雌狐带着一只小白狐朝山谷慢慢走来,一步一回头,不时发出凄厉的悲鸣,来路上,斑驳的爪印中间是点点殷红的鲜血。
心不知道为什么疼了一下,驺靳从潭底飞身而起,眨眼出现在水潭上空,辨别了下方向,朝着雌狐飞身而去。
雌狐看见谷中飞身而出的驺靳,浑身血迹斑斑的白毛瞬间立起,朝着驺靳怒声咆哮,身体将小狐挡住,四肢下压,随时准备扑击。
驺靳远远的停下了,水样的身体逐渐变化,最后变成一个皮肤苍白的普通年轻人,双眼平和地看着白狐。缓缓抬起右手,一道蓝光在雌狐身上亮起。
雌狐身上的血迹在蓝光中消失不见,伤口也不再流血,开始逐渐愈合。
“白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驺靳看着雌狐,诚恳地说。
……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们是邻居,我就住在谷中的水潭底下。”驺靳继续说。
白狐眼中神色变了变,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不过身体依旧挡着小狐。
“相信我……”
“呜呜……”白狐悲声鸣叫起来,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中落下,将雪地溶出两个深深的小洞。
“还忘你能节哀,小狐需要你的抚养。”驺靳觉得心里酸酸的,仿佛眼前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刚刚失去丈夫孩子的柔弱女人。
“呜呜呜呜……”白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狐,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驺靳,眼中闪过浓浓地不舍,最后变成一种决然。
白狐叼住小狐,将它送到驺靳脚下,然后回头顺着来路跑去。小狐呜呜地叫着要跟上去,却被白狐回身恶狠狠地吓住了。见小狐停住了脚步,白狐再次回头跑掉。小狐又哀哀地叫着跟上,白狐依然回身将小狐吓住,然后再次回头跑掉。
……
如此几次,小狐不敢再跟上去,只是留在原地哀伤地鸣叫。
驺靳走上前,将小狐抱起,爱怜地抚了抚它一身凌乱的白毛。
白狐远远地回身看到了这一幕,转身飞奔而去,两滴晶莹的珠子在在阳光下散发着迷幻的光彩,摔落雪地不见。
驺靳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喉咙仿佛被什么塞住了。抱着依旧看着白狐消失的方向哀哀鸣叫的小狐,顺着雪地上的一串嫣红追了下去。
白狐远远地前面奔驰,身影时那样的决然。
一片小小的树林里,积雪翻卷,一棵大树脚下散落着几根枯枝。雪地上大片大片的嫣红触目惊心。
白狐焦急地徘徊在树林里,悲切地呼唤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已经沙哑,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突然,白狐的耳朵立起,目泛红光盯着一个方向。
五只瘦骨嶙峋的灰毛恶狼从树后转出来,嘴边还残留着嫣红的鲜血,一只嘴角还挂着一撮白色的毛。
“呜——”
白狐的叫声空前地凄厉,疯了一般地朝着五只灰狼冲去!
怀中的小狐也剧烈地挣扎着。
看着灰狼口边的白毛,驺靳只觉得一阵无名的怒火腾地朝心底冒起!
灰狼锐利的爪牙就要抓到白狐身上!
“找死!”一声暴怒的大喝响起。
深蓝色的光芒亮起,漫天的冰锥密集地攒射,五只灰狼直接被射成了血沫!
第四十四章 老道
前冲的白狐见前一刻还凶狠地伸展獠牙的灰狼刹那间都变成一堆肉末,愣了一下之后,凄切地叫了起来,冲到狼尸前爪撕嘴咬,血肉四处飞溅,染红了附近一大片雪地。
良久,浑身浴血的白狐仰天长嚎,叫声中充斥着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最后却变成了浓浓的不舍。
小狐还在挣扎,驺靳将它轻轻地放在雪地上,它立即就朝着白狐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哀哀低鸣。
白狐看着眼前的小狐,眼中闪过一抹温柔,抬眼期盼地看着驺靳。
驺靳明白她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狐满眼的感激与释然,“扑”地摔倒在雪地里。
小狐急切地围着白狐鸣叫,白狐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黯淡,看着眼前的小狐,缓缓地闭上了。
白狐已死,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还耗尽了最后的体力。
驺靳有点内疚,如果最后让白狐亲自杀死五只灰狼,她也许就不会死了。这并不困难,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抱着小狐,将白狐的尸身收进储物戒指,驺靳依靠神识找到了雄狐的遗物,一具残破的尸体。
凌乱的雪地中散落着一地的血红色骸骨,驺靳茫然——这就是那只神色冷峻,对自己的孩子从来不假辞色,只在小狐们睡着以后才会流露出舐犊眼神的白狐父亲么?
没有找到另外两只小狐的遗骨,巴掌大的小狐在狼口下还能剩下什么?
怀中的小狐或许累了,沉沉地睡去,轻微地呼吸声响起,是小狐鼻头上吹起了泡泡。睡梦中的小狐身体无意识地挣扎着,或惊恐或悲伤的呜呜声伴随着传来。
驺靳眼神越来越冷,身形闪动间,消失在密集的树林里。
矮小的雪丘后面,一只灰色的饿狼双眼泛着绿光,紧紧盯着不远处微微颤动的雪地。雪地下面是一只肥硕的兔子,在挖掘着泥土中的草根。
灰狼浑身肌肉开始紧绷,四爪深深地陷入积雪中,随时可以扑出,捕获雪地中的猎物。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蓝色的冰锥从灰狼的后颈射入,灰狼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软软地倒在雪丘上,没有血流出来,火热的狼血早就被冻住了。
雪丘远处的林中,一道淡淡的身影悄然离去,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
驺靳几乎杀光了方圆百里的灰狼,直到神识发现一窝五只狼崽,还有狼崽身边目光柔和的母狼。
这一窝在错误季节出生的小狼挽救了剩余的灰狼。
山谷中,依旧雾气弥漫,满谷的雪景出尘清逸。
水潭边,土丘上,被灌木掩盖的洞口,多了两大两小四个鼓起的土丘。灰褐色的土丘在洁白的雪地里显得十分刺眼,里面埋着小狐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驺靳看着依旧在怀中沉睡的小狐,一丝愁意攀上眉头——巴掌大的小狐狸,该怎么养活?
驺靳想到了那头ru汁丰富的母狼,不过很快摇头否决了,狼是小狐的仇人,何况还是一个有孩子需要抚养的仇人。
群山雪地里,驺靳抱着小狐飞速地奔驰。小狐懒洋洋地趴在他怀中,半睁着眼打量两侧飞速后退的景物。蓬松的白毛比起一个月前光泽了很多,身体也变得胖乎乎地。小狐张嘴打了个哈欠,把头拱到驺靳臂弯,又闭上了眼睛……似乎父母的意外逝去,并没有给它留下什么阴影。
突然,驺靳奔驰的身形停了下来,一脸喜意地朝左前方走去。
那里是一面陡峭地石壁,石壁上有个幽深的山洞,山洞掩映在一片灌木藤蔓之后。
才走了几步,驺靳脸上神色变了下,随即恢复如常,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进,只是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驺靳停下的地方,距离山洞不过四里左右的路程,若在平时,眨眼即到,只是这次他却走了很长时间,半路,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任由雪花落在身上,驺靳继续前进,只是将小狐搂得更紧了,一只手掌盖在它身上,将它遮得严严实实的。
“咦?天寒地冻,外面的朋友还请进来避避风雪!”
驺靳刚走到洞外,就听到苍老的声音传来,竟然蕴涵了一丝古拙之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迈步踏入了山洞。
山洞并不深,不过空间很宽敞。一个鹑衣道士装扮的银发银须老者盘膝坐在洞中央的石台上,背负一柄连鞘的长剑。这个老道不简单,居然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是又不像修习了法诀的样子,极有可能是靠着过人的天赋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