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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看来,爱看书的夙儿竟是如此乖巧惹人怜爱。
当时特意放出消息,道他新收一名美婢,有望成为蔺府第二十一房小妾只因同行半月皆未见他的这位未婚妻自报家门。果不其然晋常将消息放出去少顷,王琦便领着婢女上门示威。
晋常回报说李千金一贯挨打,无半句怨言。只道是王夫人貌若天仙,她等贱婢无法企及等等。言罢仔细瞧瞧自家主子人前若桃花人后若财狼的脸,但瞧他的俊眉笼罩上一抹乌云,眼里的算计真真切切。
此后回京处理朝政,与一干忠心耿耿的老臣周旋的日子真是说不出地兴味。相府那方丢了一个惊才艳艳的三小姐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老丞相一边着人在各地搜寻,一边贴出赏白银八千两的榜子寻找爱女。久寻无果,终是寄言于他,道是这三千金不识好歹,这二千金李若芍倒也生的闭月羞花,虽在才艺上逊色一筹,在才情上却不知比那刁钻的三女胜了多少。蔺长欢与李相酒过三巡,闻言脸上依旧笑若春风,背上却冒了汗。
这人就在她府里,好说,好说。可心里又觉奇怪,与李相结亲本是怀柔之策,对象是谁其实无关紧要。然而就是莫名的,非她不可。
晋常递给他一封信,是他派在李凡夙身边的眼线写来的,大抵是李凡夙安分守己,一如既往地泡在书堆里,不多时会犯懒,且时不时会遭管家绯儿的欺凌。看完信后心底的不悦涌上,总觉这管家该换人当了,免得府上的脂粉味儿总要太浓。
几日后他谎称抱病在家,连夜赶回汴州卯镇,心里真是对那丫头惦念得紧了。
回府后却不见她人,总归有些不大欢喜,倒也在书阁里挑拣出几本书来看。没想到会在书里看到她的读书笔记,见解都很独到。大意是《女戒》都是吃人的教条,将女子忽悠得丧失自我,只晓得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又言《梦溪笔谈》轶事杂闻繁多,行文趣味。
可见她不是个迂腐的女子,也难怪她能够和洛王府的郡主多年交好,想是志同道合的缘故。念及此,蔺长欢好看的浓眉向上一挑,眼角的笑意情深意切。眼风在听到脚步声扫向来人。
来人身上一袭适春的棉裙,面上不施粉黛,俊秀的眉,淡漠的眼,五官在看到书里的纸条飘然落下后骤然生动,分明是不待见他的模样,却将恭维承得头头是道。忍不住想要调戏她一番,看到她张皇的芙蓉姿色焕然便忍不住的欢喜。尽管他知道抓人家的小辫子有些恶趣味,可叹她无论如何都是讨喜的模样。
那几日看她唯唯诺诺的模样,总以为自己对她还是颇有威慑力的,但其实她眼里并没有他,不管他和王琦如何,于她而言,不痛不痒。而向来在花丛中屡试不爽的甜言蜜语在她这却成了可怕的心机。
莫非自己真有那么不堪?可自己除了用强,竟也无计可施。
他喜欢与她咬耳朵,因为他爱闻她发间的莲香,心里认定她是如莲一般的女子,也许偶有些心机,却重情重义。故而他在置办一处靠水的宅子,种上她心仪的莲花,只待接她回来,共享繁华。
牡丹虽好,不及清莲。他不知,一旦爱上一个人,他人在他眼里便成了淤泥。那数月的光阴,虽知怀里的人不是她,却也霸道地占有了她,一遍又一遍地向她求欢,想要将她的肉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是夙儿,为何不顾牡丹怀恨在心,也要将孩子打掉?只因为,它不是苏尘的么?
多少个日夜,梦里都是在重复着她在自己身边红袖添香的记忆,春日里那些安定的时光,都是他往后萧索中聊以□□的惨淡遐想,远不及她与苏尘在彼方耳鬓厮磨的美好。
在碧带边上他与苏尘短暂交手,他是真的想杀了他。尽管他伤了他,却也无多少成就感,是不是苏尘回去时,她会为他清理上药这么想着,心早已痛得麻木。
不敢再想下去,一切成败,早已成定数。
怀安三年,兵临城下。
苏尘山穷水尽,随侍将领一律死伤,无一生还。苏尘战死的消息不日传来,当时他正与夙儿相逼迫。甫一见面,夙儿对她嫣然一笑,这一笑摄人心魂,却是释然的味道。那时他便应该想到,夙儿是不会独活的。
他丧心病狂地告诉她苏尘战死的消息,想看看她痛苦的表情。他怎么就想不到,想不到她会殉情呢?她早已准备好,谁也阻止不了了罢?
他颤抖地扶起一身缟素的女子,眼泪竟堪堪滚下一颗,心是无穷无尽的痛,是远古洪荒的冷。
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你的君王爱,我终是承不上的。得不到的,便是无缘。你万莫为我辜负了小翠……”
直到她死了,心里想的依旧是其他人,什么时候,她也能为他想想?她的脚步,何时能为他稍作停留?
“为什么,为什么临死时你说的话依旧是那么绝情!”他浑身颤抖,看着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上慢慢流逝。
她的一颦一笑,原是惘然……
我蔺长欢从没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可当我得到天下,我才发现,我终究是输了,输给那个姓苏的人。早在许下那门亲事的时候,我便失信于那个我一见便终生难忘的女子。
原来,天下不若卿。
作者有话要说: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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