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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家四姐妹之四:谍医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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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今日所议之事并不是十万火急,他滕江也不能惯着乌兰这个毛病,他就是要让她知道,议事的大帐不是想进就进的。


“王爷!男子议事怎可被女子随意打断?政事私情孰轻孰重,还请王爷三思!”


这话说的很重,阿尔多有些愠怒,脸色变了变,还是将脾气忍了下去。对于滕江的固执脾气他清楚得很,念在这老臣一心为拓陀着想,一般不肯和他计较。


乌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滕江,心中升起一点点惋惜。忠臣自古多如牛毛,但能识闲辨忠并有气量容忍他们的明主,却少得可怜。不过,也要怪那些所谓忠臣一味死硬到底,不懂迂回变通,往往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还累及自身。他们倒是留下美名了,同时也替主子留下昏庸的骂名,真不知他们心中是美名重还是主子重。


想到这里,乌兰眸子一冷:“大人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是为私情而来么?”




心病

上前两步,乌兰立在阿尔多身前,俯视他跪在地上有些苍老佝偻的身躯:“滕江大人,我知道在您心里我不是什么好女人,无论我如何补救都不能改变您对我的成见。但是——”


她脸色一沉:“今天您必须马上给我从这里出去,耽误了半刻,别怪我不顾念您的老脸!”


她的声音冷得如冰似雪,强烈的命令味道越发激起滕江的脾气。他毫不退缩地和乌兰对视,眼中充满鄙夷:“王妃,您也许还不熟悉作为女人和王妃的责任。”


阿尔多皱眉:“滕江,住口!”


“王爷!您怎可为了一个女人……”滕江大人见阿尔多帮着乌兰,只感到更加悲愤。


人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昏沉中的固执更是可怕,往往事后清醒过来会后悔不迭,但当时却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冲动,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头。


如今滕江就处于这种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个难得的下属,但上了年纪后,岁月没有将他变得更加圆通,反而有了倔脾气。


“滕江大人,您让我很失望!”乌兰冷冷打断他的话。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中是蔑视和痛心:“我以为您能通情达理,能审时度势,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您也许曾经是王爷的重臣,但毫无疑问您老了——从上到下透着不可理喻的气息,以及耽误大事的迂腐。”


“王爷身染重病,一旦外传必会引起动荡,我只能暗地医治。刚刚不想告诉你就是怕被别人察觉,可你偏要横加拦阻,耽误了我给王爷治病的时辰!王爷若是因此有个好歹,我看你如何向整个部落交代。”她凑近滕江耳边一口气说完,然后面无表情观察他渐渐瞪大的双眼。


阿尔多对着他惊疑交加的脸缓缓点头。滕江难以置信,拢在袖子中的双手微微颤抖,目光在乌兰和阿尔多脸上扫来扫去。


“还不出去,还要耽误到何时!”乌兰一声轻喝将滕江惊醒,他脚步踉跄奔出门去。




心病

乌兰细细给阿尔多行针。


他裸着上身伏在塌上,精壮的肌肉暂时放松,享受着乌兰柔软纤细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拂过。


她行针时聚精会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静的美,他总想转过头去看她此时的眉眼,却无一例外被她按住脖颈,轻轻呵斥。


古铜色的背上肩上,插着大大小小的银针,他放松的有些昏昏欲睡。她停了手坐在他身边,用平静的语调说话。


“方才我太急了,滕江大人只会更讨厌我。可是,我实在是怕耽误了时辰。”


他懒懒“嗯”了一声,似乎对她斥责滕江并不在意。


“现在我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告诉滕江大人王爷有病的事?”她觑着他的神色,“他是靠得住的老臣,应该不会泄露消息吧?可是——也难保一时疏忽,唉,我还是不应该告诉他。”


她在这里自言自语,做着斗争,阿尔多打个呵欠说:“滕江不会漏,放心。”


乌兰点点头,轻轻抚摸他的头:“不管怎样,没有耽误时辰就好。午时行过针后,和丫鬟闲聊才想起今日竟是小满节气,于是匆匆赶来给王爷补针,怕耽误了时辰,才和滕江大人吵起来的。”


阿尔多奇怪道:“行针还与时令有关?”


“当然。”乌兰再次按住他想要扭过来的脖子,低声解释,“针灸之术的根本,在于调理人体自身气血运行舒畅,气血一通,疾病自消。人生于天地,食五谷杂粮,自身气理实与物候相通,天时变了,行针之法也要适当调整。比如天地间湿气太盛则不可施通气之法,以免邪气侵入,而暑热时便要用散火之法。特别是节气更替的时候,更要仔细调整针法,否则物候已变针法却不变,轻者施针无效,重者加重病情。所以今日我才这样着急,希望王爷不要怪罪我触怒滕江大人。”


她语气诚恳,眸中却流动着异样的光芒。




心病

这番医理她说的没错,事情确实也是这样,可她今日匆匆赶来却是另有目的——滕江入帐议事,是个试探的好时机。她这次闯帐若能得阿尔多容忍,以后便可得寸进尺循序渐进,距离进入地下军机重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阿尔多笑着安稳她:“不要担心,滕江就是这样子,牛脾气上来执拗得很,却是不记仇的。”


乌兰暗道,他不和你记仇是天经地义,和我的梁子却已经结很久了,我在他眼中就是祸害。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却说:“滕江大人能明白就好,我看他的那个随从似乎还通情达理,让他找机会劝解一下主子也好。否则,以后若还有类似的事,只会让他对我成见越来越深,传出去有损王爷名声。”


阿尔多轻笑:“我怕什么有损名声!” 


乌兰看时候差不多了,将他身上的针一一拔下来,叹道:“王爷看淡虚名,我自然也不会在乎,我只担心王爷的身体。若能时刻陪在王爷身边才好,可以随时帮王爷调理,否则进帐都要耽误半天,错过时机就不好了。”


她脸上写着浓浓的担心,阿尔多翻身坐起,披上衣衫:“这有什么难的,你随时可以进帐不就行了。”


“王爷,可是当真?”


“当真。”


“那滕江大人等重臣那里,还需王爷设法解释,让女子随意进出议事大帐恐怕会被诟病。”乌兰虽宿在大帐中数日,但夜间侍寝与白日情况毕竟不同,她必须有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得到特许才可在男人们谈公务的时候进门。


阿尔多扬眉:“何须解释,你是安国王妃,怎可与其他女子相比?”


乌兰闻言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感动的微笑,款款依在他怀中。


空空荡荡的大帐中,只这两人相依相偎。他此刻满心欢喜,她也一样,只是欢喜的理由不同罢了。




心病

自此,乌兰可以随时进出大帐,有时行针完毕阿尔多却不让她走。他在外帐议事,便留她在内室,即便不能见着,也觉得她陪在身边十分充实。


这日乌兰在内室熟睡,阿尔多不忍吵醒她,一直任由她从午后睡到夕阳将落。


她睡的久了,醒来身上有些软软的,保持熟睡时的姿势在床上不想动弹。阿尔多在外面亲手修理一张弓,不时有铁器碰撞的轻响。


乌兰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熟睡时打扰她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她总在梦中被他弄醒,然后昏沉着承受他的欲望。


她能感受到他依然有强烈的渴求,但分明在努力控制,尽力温柔呵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猛虎一样的男人眼角也有了掩不住的浓情蜜意,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赤裸强势,变成了如今的含蓄温情。


是不是男人的改变,都是因为女人?可是他改变的也太晚了,四十岁了才因一个相识不久的女俘而变,未免荒唐可笑吧?乌兰心中一哂。


外帐忽然想起衣袂悉悉索索的声音。乌兰眼中光芒一闪,可是卓佳来了?她遣她回去照应,此时未得召唤而来,可是有什么事?


乌兰支起身子刚想起来,忽然感到不对劲。卓佳进门必会先到内室来找乌兰,怎么这半天却没有脚步声?她留神细听,听到阿尔多低沉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不是卓佳。


乌兰轻手轻脚起身,坐到屏风后的角落里。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情况,外面却看不到她。


首先被鲜亮的颜色晃了眼,她定睛一看,是个身段苗条的姑娘,跪在阿尔多案前。


“王爷,奴婢奉二夫人之命,来给您送点心。”声音甜腻温软,直想把人腻死。乌兰只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那姑娘却正好微微侧过脸,乌兰微讶——竟是以前跟着木扬错的侍女达拉。



监视

乌兰集中了注意力。  


二夫人派人来已经需要注意,何况派的又是达拉。  


这个婢女跟在木扬错身边时,虽然只和乌兰见过两次面,但乌兰已经看出她心怀叵测,居心不良。如今服侍木扬错的奴才们都换了一遍,达拉很久没露面,乌兰也就渐渐将她忘掉了,没想到如今还会有交集。看这样子,她现在是跟着二夫人托雅了吧。


达拉今日显然刻意装扮过,从头到脚都是闪闪发光的钗环配饰,并不见得如何贵重,但乍一看确实晃眼夺目。她乌黑的长头发编成一条条整齐细小的辫子,一直垂到脚下,活泼又妖娆,腰身细窄,粉颈如雪,一双素手被红色托盘衬得越发细嫩,跪在那里只会让人想到两个字:诱惑。


她的声音却比身子更加具有诱惑力,软软的,甜甜的,像最顶尖儿的奶茶似的散发着芳香。


阿尔多全部心思都在他那副宝贝弓箭上面,听到达拉的话,只微微点头,示意她将东西放在案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乌兰暗自好笑,也感到一丝诧异。达拉这样的模样装扮,摆明了是来勾引男人的,声音又放得那样绵软,怎么阿尔多竟然看都不看一眼,不是白费了人家的心思。难道那弓箭竟是什么稀世珍宝么?


达拉按照阿尔多的意思,袅袅娜娜起身,轻摆腰肢走近桌案,将托盘放到桌角上。阿尔多还是没抬头,只专心摆弄弓箭,达拉软着嗓子问:“王爷,放到这里可好?”


阿尔多“恩”了一声,再无反应。


乌兰不禁抿嘴笑了,越发仔细盯着达拉——她脸上恼怒羞愤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没能逃过乌兰的眼睛,只让乌兰感到好笑。


一般这种情况下,婢女就该静静退出帐外了,但达拉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监视

见阿尔多还没注意到自己,她径自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点心一碟一碟摆放到案上。


雪白色的奶酥蒸包,碧绿色的南茶饼,金黄色的油茶团子,玫瑰色的胭脂杏仁糕,一样样,一件件,十分精致小巧,都做成花瓣花叶的形状,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做什么!”阿尔多却没对这些点心表现出什么兴趣,反而觉得被打扰了,抬头怒目。然而看到达拉的脸时,却不禁顿了一下。


达拉粉面含春,一双眼睛乌亮亮斜睨阿尔多,含羞带怯的样子颇惹人怜爱。


乌兰眉峰一挑,看阿尔多的反应,她这是得手了吧。正要静观其变,阿尔多的话却让乌兰差点笑出声来。


“你新来的?不懂规矩!”他端详了她一瞬,皱了眉头,压着嗓子轻喝一声。声音虽小,气势却足。


这声怒喝将达拉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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