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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家四姐妹之四:谍医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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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问,他也不答话,静静站在一边。   


带他进来的滕江府家仆解释说,这位郎中面目有残缺,自小蒙面的,医术却不错,来拓陀城后医好了许多人,在百姓中口碑很好,所以才请了来。


府医皱了皱眉,不再纠缠这事,漫不经心问道:“行医几年了?师从何人啊?” 


那郎中站在堂中,没人给他看座,却也不尴尬,坦然答道:“行医十五年,师从家父。” 


“十五年?”府医张开一直眯着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听你声音,看你身形,不像很老的样子。”


“自幼行医。”郎中解释。 


“主治何症啊?”府医又问。  

 

“各种病症皆有涉猎。”  


府医更不高兴。凡是学医之人要想有所建树,必要专攻一门,比如他自己就是治疗伤寒的老手,而那些什么都会一点的人往往什么都不甚精通,在街市上开医馆倒是还行,要想成为达官贵人信赖的好医生就远远不够。




交错

这年轻郎中却说自己各种病症皆有涉猎,好大口气。


“可知滕江大人是何疾病,就敢来卖弄。”


郎中不疾不徐道:“闻听是风寒,不过时日已久,恐怕已经伤了元气,到底是何病症还需亲眼看了才能知道,眼下却是答不出的。”


府医便问:“若是风寒该如何?”


“风寒客于人,皮肤闭而为热,当然要以祛风散寒为主,不能少了麻黄、苏叶等解表散寒的药物。”


见他不假思索对答如流,府医点点头:“药理还是通些,只不过……”


“借大人手臂一用?”郎中打断他。


按住府医左脉,他笑道:“大人尺脉虚浮,经气难继,心头有火,主肾虚之症。平日不可太过操劳,亦忌脾气浮躁,饮食应以养肾为要,遇事过急心境不宁也要克制。”


府医被他说的脸色越发难看,抽出手来冷哼:“哪里来这些废话,本官没时间陪你耽误工夫!”说着拂袖而去。


家仆急得在后面喊:“大人这郎中还要不要带进去?”


府医头也不回:“让他看完病快走!”


家仆嘿嘿一笑,知道这是考验过了,忙带郎中进入内院。


望闻问切之后,郎中仔细看了府医开的方子,建议增减几味药物。这让泰格十分惊喜,直觉请对了人。往日来的郎中皆不会也不敢对府医的药方指手画脚,更何况他从脉象推测的许多症状,都是滕江平日有的。


当下答应拿方子去让府医们商议,泰格挽留他留下来,他也没有推辞。


于是,滕江府的内院偏院中,多了一位李姓郎中。


听说安国王妃在给滕江行针治病,李郎中要求在一旁观看,以便根据针灸情况配药,泰格当然一口答应,马上着人去王府请乌兰。


掌灯时分,乌兰车驾一进府门,泰格就迎上来和乌兰说起新来的郎中。




交错

也许是位乡野奇人?听了泰格的转述,乌兰不禁对这位蒙面郎中产生了好奇。


步入滕江房中,草药味道扑面而来。泰格“咦”了一声。


“怎么了?”乌兰问。


“李郎中在房里等着见王妃,不知此刻去了哪里,竟不见人影。”


屏风后传来男子的声音:“草民拜见王妃。泰格大人,草民在屏风后呢。”


泰格失笑:“躲在那里做什么?”


“听说王妃是汉人,汉地女子不喜见外客,草民还是在屏风后观看王妃行针吧。”不卑不亢的声音,听在乌兰耳中却觉得奇怪。


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有些恍惚。


摆了摆手,阻止泰格要拉出李郎中的动作:“就依他。难得遇见熟悉汉风的人,多谢了,李郎中。”


她不由自主地想去配合他,虽然明知他这理由有些不伦不类。


于是,隔着一道紫纱百花屏风,她在明亮的烛火下为滕江行针。


泰格和卓佳交换了眼神,他们都发现了,王妃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却想不通是为何。


一轮针灸完成,乌兰直了直身子,转出外室休息。李郎中随后跟来,却依然走到屏风之后。


乌兰笑说:“亏得这里也有扇屏风,否则李郎中无处容身。”


“王妃说笑了,若王妃不介意,草民也可走出来。”含着笑意的声音穿过屏风,与摇曳烛火交织在一起,让乌兰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必了,难得你的心思。”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明明心里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何样子的,为何话出口就是拒绝?


许是今日太累,神思恍惚了罢。


定了定神,她和他讨论滕江病情:“听泰格大人说,李郎中医术高明,来城中不久便深得人心。今日还对府医的方子有高论?”


“高论不敢当,不过若改动几味药物,确是可以更见效的。”




交错

拿过李郎中的方子和府医的方子比较一番,乌兰笑着点头:“确是高人,不知可否以真面目相见?”


李郎中言道:“昔日脸上受伤,疤痕丑陋,不敢惊到王妃。”


乌兰并不勉强,又聊了一会滕江大人的病便起身离开。临上车辇的时候,问泰格:“这位李郎中医术不错,别让那几位府医与他为难。不过,他是何底细可知道?”


泰格答说:“新来城中不久,治好了几个贫苦牧民的病分文未取,因此扬了名,寻他诊治的人不少。究竟从哪里来的却不清楚,他自己说是流浪行医的,居无定所。”


乌兰寻思一会,嘱咐道:“滕江大人的诊治正是关键时刻,有他很好。虽然底细不明,但我盯着也出不了岔子,尽可放心用他。”


泰格躬身称是。  


“不过,也着人盯着点吧,有备无患。”终是不放心,乌兰补了一句,才合上车帘启程。


夜里的拓陀城一片寂静,远远传来高高低低的犬吠,在幽深的巷子里回响。车轮辘辘,乌兰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总觉有什么堵得慌,却又看不清想不明,越发焦躁。


卓佳跪坐在旁,小心地问:“主子,什么事烦心?今日行针时奴婢就看您不对劲。”


车门边挂的风灯一晃一晃,将卓佳的影子摇来摇去。乌兰盯了那影子半天,才回过神来:“什么?”


“主子,您今天是怎么了?”


乌兰摆手虚弱的笑笑:“没什么。”说着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却乱的很,晕眩的疼,回到王府便早早睡下。


半夜醒来,发现阿尔多不知何时回来的,正将她圈在怀中熟睡。


他的气息围裹着她,怀抱温暖,她微微出了薄汗,头依旧昏沉沉的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事悬着,可又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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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认真想,便越像水中捞月,不捞时方能看到水里虚幻的影,伸手去触碰,却只余一泓破碎的水波。


她这里一直睁眼到天亮,丝毫不知还有另一个人,亦如她一般无法安眠。


翌日晨起,阿尔多一睁眼就兴奋道:“猜我给你寻着什么好东西了。”


乌兰正在匀面,侧过身子笑问:“什么?”


“去那斗屉里拿。”


见他兴致好,乌兰便去翻找,翻出一本红绸包裹的册子,打开来看,竟是全本《针义》——前朝针灸国手集毕生之力所著,因遭几番战火,传下的几乎都是残章,据说全本只有宫里藏着。乌兰跟着义父很久,也只零碎见过半本的内容。如今竟见着全本,怎不让她意外。


“呀,何时得的?怎不早点告诉我。”她半嗔半喜。这喜绝不是装的。


阿尔多笑说:“昨夜回来你已经睡了,所以没叫你看。喜欢?”


乌兰真心点头。


这书绝对比珠宝首饰有价值得多。


阿尔多将她拉过去抱在怀中:“就知道你会喜欢。上次听人说有这种书,你又是用针治病的,我就着人寻了全本,寻到之后又命人用最漂亮的汉字拓写出来,才拿来给你。”


乌兰仔细翻看,确是用心良苦,不禁也有些动容,打趣道:“我看这字倒像司空体,难不成王爷把几百年前的古人从坟里挖出来,特命他为我写的?”


阿尔多哈哈大笑:“也差不多是这样。从一个汉人手里重金买下的什么碑林拓本,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拼的。”


“是盛左德碑林吧?司空先生当年的字,也就是这个碑林最全了。”


“对,似乎就是那个名。”阿尔多点头,“听说那碑林是官家的,寻常人不能进去,也不让人随便拓写。咱买这拓本是人偷偷进去拓的,市价千金之上。”


拓本?乌兰目光骤亮。




交错

碑林,拓本,石刻……


乌兰放软身子伏在他胸口,轻声道:“多谢王爷。”


滕江的病渐渐好起来。草原上一片柔嫩绿意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自由行动,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活动一会便要躺着休息。


乌兰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散步,身边跟着泰格和李郎中。


见乌兰进门,滕江迎上去就要行大礼,乌兰忙让泰格搀他起来。


“王妃之恩滕江无以为报,实在惭愧。”滕江说得诚恳,乌兰只微微一笑,叫他不要将治病之事太过放在心上。


滕江人老体衰,经此一病早就感觉自己不久于人世,却没想到还能活过来,因此对医治自己的人怀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感激之情。尤其是对乌兰,他的态度发生巨大转变。


听泰格说,滕江经常私下感喟,说自己之前错看了王妃,她不但不是红颜祸水,反而是个明理善良的人。


乌兰听了这话,心中却比滕江更惭愧。这老人耿直忠厚,可她一直怀着利用的心思接近他,若不是他病得及时,她接下来是要害他的。


所以,每当滕江要表达感谢之情,她都轻描淡写打断他。 


她不要他的感激,那让她有负罪之感。   


“治病是医者本分,何况大人痊愈并非我一人之力,所以大人不必总是念念不忘。若真要感激,大人便快点好起来,多为王爷分忧,为拓陀做事吧。”她这番话又让滕江感慨不已,连连称是。


一直静立的李郎中忽然开口:“王妃气度确非常人可比,草民有幸得见王妃,实在幸运。”


乌兰转眸看他,他却低首垂眸,整个人依旧裹在面巾和披风中。接触日久,乌兰经常与他一起讨论滕江病情,到后来两人也不隔着屏风说话了,不过他却从不肯与她对视。




交错

乌兰感觉的出,那不是出自普通人对权贵的敬畏。


他似乎在避着她。


一个素不相识的郎中,为何要刻意避她?她让泰格去查,却什么也没查到,于是有些困惑。


凭直觉,她认为他没有恶意。


可他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别扭的,不舒服的感觉。


最后她只好把他的奇怪归结为下意识的自惭形秽。他有残疾,终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也许长久了便有些举止古怪。


泰格派去伺候他的婢女禀告说,他只在每日洗脸用餐时摘下面巾,而那露出来的脸,着实有吓人的恐怖疤痕。


乌兰听了心中惋惜。他若体肤完好,凭着一身医术,该是许多女子芳心暗许的对象吧。


他很少主动与乌兰说话,这次却插进滕江和她的对话中,乌兰有些意外,只回应说:“李公子过誉了。我有缘得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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