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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开始暗淡,嘟着嘴巴瞪着那女人,看她仰天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服气。
也许就是因为太固执,太自傲,所以他的师父并不怎么欢喜他,口中常常挂着的,是大哥绮儿的如何如何?
他觉得,那女人不会承认他这个徒儿的。锋芒毕露总比不过大哥的谦虚。
就连他的师父离别之时,也只告诉了他的大哥。
他每每不乐意的时候,大哥就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师父是怕二弟伤心难过,所以不作告别。”
这样的理由,他从来都不信,但也不好捅破兄弟二人的关系。
毕竟在这个世上,大哥是他唯一的亲人。
每每院落无人,他总会抱怨着自己武艺平平。
大哥也时常搭着他的肩,安慰道:“二弟不仅毒功好,幻术也很不错。大哥都及不上。”
其实,他晓得,大哥的武功早就在他之上,只是为了保护他强烈的自尊心。所以万事都会包容他。
他也欢喜大哥的包容。只有亲兄弟,他才能够变本加厉的撒娇,而对方也不会生气。
那样平淡的日子没有过多久。他十二的时候,和大哥走进了江湖。
因为年龄尚小,经常受人欺负。
虽然武功不错,可是也不敢胡作非为。因为他的师父,那个白发女人交代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让你们习武,可不是为非作歹的!
于是,多年之后,他和大哥依然铭记于心。
可是谁能预料,他大哥在干活的时候,被坏人冤枉,一天的工钱分文没拿,反而打到半死不活。
为了不连累他,他的大哥只安静地躺在地上,任别人拳打脚踢。
只是因为他的大哥还挂念着他没有吃午饭。那工钱说什么也得拿到。
他看着哥哥咬着牙齿,身体不住地颤抖,他望见哥哥眼中的期待。
于是,他摇了摇头,跑到一个山坡上,痛哭了起来。
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人,抱着一坛酒,在一旁幸灾乐祸。
他的眼神里,全是令人震慑的神情。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甚。真他娘的没出息!”那男子边吃着咸花生,边粗鲁地对着他骂,“你娘没教过你么,要么就自己变得更强,要么就得心甘情愿地做别人的孙子。”
他抽抽噎噎地回答道:“我大哥为了我都快被人打死了,我哭一下还不行么?”
那男子捋着袖子,跨将下来,道:“他娘的,你打回去不就行了?”
他吞吞吐吐地继续哭泣道:“师父……师父常跟我们说,要……要做个好人,要记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所以……所以我们不能打架!”
那男子挠了挠头,背手来来回回地走了半天,急道:“他奶奶的,谁跟你说的这些歪门邪理?这个世界,要么你打别人,要么别人打你!”袖子一挥,问他,“你他娘的站在这里哭,还不如去救你大哥。”见他没有动静,那男子扭转过头,又吼一声,道:“还不快点走哇,想看着你大哥被打死是不是?”
他顿了顿,飞快地奔了过去。
到得集市,那男子呼呼两掌,就把那几个恶徒打死了。
有的甚至张大着眼珠子,死相十分凄惨。
他和大哥看着一地的尸首,吓得抱成一团。
那男子骂道:“小兔崽子,看你们那个熊样!”
后来的后来,他和大哥跟着那男子回了家。
那男子的家很大,很壮观,隐在竹林深处,幽远僻静。大门处,竹影宫三个大字,赫然挺立。 除此之外,两旁还站着两个戴着鬼头面具的下人。一见那男子,拱手便拜,道:“拜见宫主!”
接着他们两个才明白,那凶神恶煞的男子就叫慕容狄。
看上去,慕容狄十分地威严,可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慈祥让他和大哥感到很亲切,就如同爹爹一样。
所以慕容狄收了他和大哥为儿子。对外还称是亲生儿子。
他们很兴奋。
因为慕容狄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慕容云秋。而大哥,取名慕容长毅。
只是没过一年,慕容狄身患不治之症。死时七窍流血,全身溃烂。
还没与新爹爹相处,慕容狄就死了。
那么轻轻地将宫主之位传到了他和大哥的手上。
于是他成了竹影二宫主,他大哥成了竹影大宫主。
江湖上所传的魔宫由他们二人接手。宫中弟子全都得听从他们‘调兵遣将’,其中竹影宫和他年纪相差不多的杀手独孤无情就是他最欢喜的一位弟子。
独孤无情很厉害,他觉得与众不同。所以十分器重。
“心里面藏着事情,还不如说出来的好?”若霜见慕容云秋眼神伤感,似在回忆些什么,不勉提醒道,“想哭便哭,没人会笑你!”
若霜一拍马屁股,奔到了前面。
慕容云秋见若霜看出了自己的心事,不服气地说:“喂。你这女人,谁让你揣测本公子心事的?”
“是你自己脸上写着的,焉能怪我?”若霜回头过,冷言冷语,“你能不声不响地带我出冷庄,我很感激。所以提醒你,也是礼尚往来,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哼!去竹影宫还得本公子引路!”慕容云秋摇晃着身体,骑在若霜的前面,又道,“我带你进去,可能不能成为竹影宫的弟子,却要靠你自己的!”
若霜眼神犀利,道:“废话!你带我去,我便欠你一个承诺。终有一日,我能还你。”
慕容云秋心想:“这女人什么都承诺,倒真有点像他。性格直率,又挺冷酷,不失为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杀手。呵呵,也不知道,你进去之后,能否禁得住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请支持!
☆、逃出冷庄上魔宫(中)
这慕容云秋善用一根速灵针,常使用幻术杀人,让人捉摸不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出神入化的,那便是毒功。而且是隔空下毒。
譬如你隔它几丈,他也可以百发百中,让你立刻中毒,随之倒地。
稍稍残忍点,便是一睡不醒。
所以江湖正派人士,很多时候都不耻那种小人行径。凡有此者,则是不共戴天,纷纷讨而伐之。
按前任宫主慕容狄来讲,他那时创设的竹影宫其实就是杀人的组织。
只要一道命令,宫中弟子必须毫不犹豫地前去做事!
最开始,执行任务,时时经慕容狄手,杀人过甚,程序复杂。不太舒适。
后来慕容狄想了个法子,专将孤儿恶少等人抓来培养成所谓的竹影宫弟子。
说得通俗点,也就是培养成自己的手下,奋不顾身执行任务,忠心耿耿无所背叛。
若霜转过头,对慕容云秋道:“你们竹影宫有什么考验?”
冷若霜极其自然的双眸往慕容云秋身上一瞥,淡淡地又道,“是不是非得让我亲自杀几个人,沾点人血,你们才会觉得我可以?”
慕容云秋胡疑道:“你怎生知道我是竹影宫的人?”
若霜捂嘴呵呵轻笑:“这不很明显着么,你若不是竹影宫的人,挖空心思来冷庄找我这个孤女作甚,我功不成名不就的,难道天下的人都该知道我这号人物吗?”接着拉了拉马,停下,低声自语道,“我这号人物,原本就不该有人知道。就连最亲近的人,血浓于水的人都不该知道啊!”说罢仰首,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若霜此间被慕容云秋救出来,冷庄怎会没有丁点儿风吹草动?
当夜,大公子冷宴担忧若霜伤势,携了一灯笼前去柴房探望。刚进屋,就见柴房窗户大开,其窗沿上还系着一根细长的银丝,一直延伸到庄外酒肆的栏杆上。
冷宴率众一路追查,除了了解到慕容云秋曾在此处住过两晚,并没有其他的线索。
并且,慕容云秋也不至于那么糊涂,住酒馆之时,曾用别名吴双。世间名唤吴双的人众多,冷宴又怎会猜到账本上的吴双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宫二宫主慕容云秋呢。
呵,要查找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个道理冷宴懂得。所以早早回庄,禀告了爹爹冷冽。
冷冽动怒,一掌击坏了身前的檀木方桌,桌上的茶壶酒杯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爹爹莫气。儿子同三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冷宴忙劝道。
“查到什么,那不孝女的行踪?”冷冽喝道,“她不会真同魔宫的人混在一块儿了吧!虽说那女人死了,她孤苦一个。可性子学坏却是一念之间的事!”
冷宴沉默,从袖中摸出一块腰牌,这腰牌横竖花纹,里间一别致黑面鬼头,中间一处正楷一个字,宫。
很显然,那是宫中弟子所持的腰牌。
慕容云秋本打算见着独孤无情,便恢复他的弟子身份。
慕容云秋实在太欢喜他了。以前一眼便觉得他优秀。
果不其然。后来独孤无情的办事效率越来越高,当真称得上前任宫主慕容狄的座下弟子。
只是自他系情于当朝王爷沈天凌之女沈凤儿,诸般任务才做得优柔寡断。完全失去了一个杀手该有的冷酷。
说实话,得知独孤无情有了男女之心思,慕容云秋心里面就很不舒服。
其实,那个时刻,他没有尝过恋情,压根不清楚让独孤无情去做的事情难比登天。
那对独孤无情后来的伤,后来的怨埋下了重重的影子。一路伴随着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深陷泥淖漩涡,难以自拔。
“你不要自作聪明,知道了我的身份,对你没什么好处?”慕容云秋大概想起了以前的糊涂事,所以生生将心头的火气发泄在了若霜的身上,“如你所言,我是竹影宫的人,又有何用?你之所以想去我们竹影宫,不过是因为想替母报仇。这样一想,我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又欠谁呢?”
若霜道:“你说得对,去与不去都是在我,能不能成为竹影宫的弟子,也在我自己的能力。你终归是不欠我什么的。你带我去竹影宫,说起来,我欠你的恩情。”眼神一扫,又道,“我们处于两个不同的地方,本该井水不犯河水。所以,这份恩情我会记着,必要的时候定会还你!”
“你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江湖中人都知我们竹影宫坏事做尽,当诛。但我可以告诉你,如今的竹影宫并不像你想象得那样。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感谢我!”眉间一挑,慕容云秋笑起来,看向若霜,“我说,你那么想要还我的恩情,何不以身相许?怎么,你怕了?”
慕容云秋的骨子里自带一股风流,加上从小的自负傲慢,难免占有欲很强。
就如同对宫中弟子多个方面的严苛。
换句话说,他只喜欢看人服从,不愿听得半句自己的不是。
所以他和大哥慕容长毅培养出来的弟子不同。
他的弟子是精益求精,没有一点儿鱼目混珠。这样一来,他的弟子与慕容长毅的弟子人数的对比上就差了很多。
打个比方,慕容长毅的弟子是他慕容云秋弟子的几十倍。如果一方有二百名弟子,另一方就只能有二十名弟子。
只是当年有个特例,慕容狄死后,他欢喜的弟子就只有那独孤无情一个。
于是乎,众多弟子,他都看不上眼。
平日里,他会自然地将独孤无情想成他自己的徒弟,时常摆在口头上,冲着宫中其他弟子对孤独无情赞不绝口。说他武艺的如何如何?说他相貌的如何如何?
某个时间,大哥慕容长毅会边挽着袖子,边与他对棋,边道:“二弟,你莫不是有了断袖之癖?”眼睛一眯,又打趣道,“要不要寻个时候让独孤无情来伺候你?”
他刚入口的茶水喷溅了一地,刚想生气,却又恢复以往处之泰然的模样,冲慕容长毅咧嘴一笑,道:“要不大哥今晚来同二弟困一觉,看看二弟怎的个……呵呵那断袖法?”
慕容长毅的袖子啪一声落在棋盘上,脸上表情古怪,皮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