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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霜疑心,又往那女孩身上瞅了瞅,看问老伯:“我可不可以让她进来坐一坐?”老伯笑了笑:“姑娘你随意,这事情我是管不着的。”说罢,抹布往身后一搭,回了总柜处。
“小妹妹,外面日头正毒,你进来坐罢!”若霜向外招了招手,那紫衣女娃也不怕生,见人唤她,便抱着大伞走了进来。
“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若霜给丁香香倒了一杯茶。丁香香嘟着小嘴道:“姐姐,你本就见过我。”若霜嗯了一声,表示不解。
“你忘了,就在外面。有个耍艺的人要打我,你当时准备救我来着?”丁香香道,随之脸上不悦,“只是姐姐把妹妹喜欢的人带走了?”
若霜惊讶地捂嘴问:“喜欢的人,谁是妹妹喜欢的人?”丁香香食指一伸,定在千层阁的楼层上,嘟囔道:“姐姐,你看咯。就是那层楼里的人!”若霜循着丁香香的手指望去。
口中何人,正是刚刚醉酒同她说胡话的弟弟花泱。若霜呵呵两笑,看着丁香香道:“妹妹,你真喜欢我弟弟?”
这下便是丁香香不解了。
丁香香把怀中的大伞往桌前一放,揣测了半天,仍是摇摇摇头:“姐姐?妹妹听不懂。”
“呵呵,你不是喜欢千层阁的花泱公子么?怎么,你不是指的他?”
丁香香激动地站起身来,眼睛大放异彩,猛力点头问身旁的若霜道:“姐姐。你知道花公子,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若霜拿着茶杯,无所谓道:“喝醉了酒呢,正在房里。妹妹要是想去见他,现在就可以去。”话毕,丁香香已经吧唧一下若霜的脸颊,跑上楼去了。若霜就像魂儿丢了一般,呆在凳子上。年轻人,可不就是疯狂么?愣坐片刻,忽想起还有事,便火急火燎地起身出去了。
而裴庄一地,宾朋如云,人头攒动。门口处两个迎宾客的下属,面生,都很年轻,像刚刚为庄中办喜事,突然招集的。若霜眼看机会难得,于是将斗笠往下拉了拉,大步走到庄门前。一个下属有礼地伸出手来接了若霜伸出的请帖。另一人见她手指细长,掌心莹洁。遂没多问。便让出进庄的道。
若霜心里暗喜,却不知道自己奇特的装扮已经落在了裴大公子裴沐风的眼里。
绕过荷塘,穿过假山,到了裴庄院外。大厅之内汇集着裴庄前来贺喜的数位亲朋好友。其外则是江湖上的一些道友义士。院里院内,前前后后共有八百六十六桌酒席,桌上五色佳肴,堪比山珍海味。若霜挨着一些小门小道的人坐下,斗笠依旧遮在脸上。同桌的男男女女对视几眼,表示诧异。大热天的,这人戴着个斗笠,不以真面视人,莫非染上了不治之症?
一旁的几个妇女很是怀疑,和其丈夫交换了座位,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可若霜的眼里,望着的却是那个结着喜字的大厅。
酒席中央,有一条铺满红地毯的道路,从院外一直延伸到院内。四周走廊十里一盏大红灯笼。时则白日,所以看不真切。
不一会儿,身穿大红喜服的裴影和戴着龙凤盖头的新娘沈凤儿就从大红地毯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裴影脸上红润,十分开怀。两人牵着的大红绸子似乎早就消失了。
“你不觉得奇怪?”同旁的一个男人问道,“这白鹤侠的女儿成亲,都没有这么大排场。如今这二公子娶的媳妇是个甚么来头,就有这么大排场了?”
另一旁的人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啧了啧舌,表示惊讶,“之所以这排场大,其实跟这新娘子身世有关。三年前,新娘子的爹爹沈王爷被人刺杀身亡。留得其女沈凤儿孤苦无依。你说,这可不就要弄得喜庆点么,不然新娘子触景伤情,很容易想起惨死的爹爹来?”问话的一人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款款往大厅前去的两人。
若霜木愣间,望着大厅一人,又是那冷冽。顿时,若霜心慌了起来。
“凤儿,你……你不能嫁给他!”声音突兀,自空中传来。迎目望去,一男子立在房檐上,神色凄凉。眸中映着大厅之中的红衣佳人。他双脚一跃,跳到地上。慢步走近:“凤儿,三年了。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又听得房上瓦砾一响,便窜出好几十个人出来。双手附后,稳稳站立。
盖头遮脸的沈凤儿身子一颤,当即摘下头盖。
若霜手足僵硬,感到四周杀机重重,好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请支持!
☆、得人相救出裴庄
“哼,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沈凤儿两眼直瞪,新娘头盖往后一掷,随手从裴庄手下拔出一把剑,四周看客还没缓过神,却见那幽冷的长剑直直穿进独孤无情的左肩,曾经被匕首刺过的胸膛。
独孤无情闷哼一声,艰难地开口:“凤儿,你……你真的想我死?”一手握住剑柄,鲜血四溅,滴在地上,放眼看去,无不令人触目惊心。
“你死,你死,你去死!”沈凤儿已经几近崩溃的边缘,嘴一张一合,食指指着独孤无情道,“当年你害死我爹,害得我孤苦无依。你那时做了那事,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今天?”说着手一转,那把长剑剜得独孤无情的骨骼都有了震碎的声响。
可惜,四下一片叫好的欢腾声,因为独孤无情是江湖上的毒蛇,竹影宫的杀手。以往杀人太多,所以该死。
“凤儿,当年我对不……起……你爹。可我……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独孤无情疼得单脚跪地,颤抖着身体,一字一句地说。
沈凤儿捂着双耳,涕泗横流:“你这种人怎么配说爱,你根本就不配!我告诉你,除非你死,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四周熙熙攘攘,若霜在一片欢呼声中,看到一向冷若冰霜的独孤无情现出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她想,也许他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冷酷。他面色苍白,那把剑还插在他的左肩。那双握剑的右手早已血肉模糊,看得若霜心惊胆战。
不言而喻,那一定很疼。若霜想,他的心应该更疼。
她最明白那种感觉。
“毒蛇,你和那妖女究竟做了什么恶事,快说!”冷冽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逼问着地上的独孤无情道。
他微微蹙眉,明知故问道:“妖女,你口中的妖女是谁?”
冷冽拂袖,走过去。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接着厉声道:“哼,这么快就忘了,上一次在这里,你联合那女子掳走我女儿百灵。你……还想否认!”
独孤无情笑了笑,脸上有点扭曲。大概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可理喻的爹爹。一时之间,倒忘了自己的处境。于是将所有恩怨一人揽了下来。“呵,你说得对。那女子也挺好利用,轻而易举就上了我的当。”
独孤无情冷笑着与冷冽对视。若霜身体微颤,她明白,那男子是想求死。所以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其实,原本就没有退路。
他来时,就坐了决定。当年他杀了沈凤儿的爹,所以欠下一条命,如今,只是拿出自己的命来偿还罢了。
“什么,你就是那个背后指使她的人?”冷冽显然被激怒,附后的手狠狠握住,若霜知道,那是冷冽习惯性的动作,他要出掌杀了独孤无情。
原本,一掌对常年习武的人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那样迅猛的一掌若击在失血过多的人身上,死亡就会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知了在院里的梧桐树下聒噪,时则初夏以后了。只是今时今地,这个所谓的成亲宴上,会死去一个人。
他们都很肯定。只可惜不是绝对,世界上缺少绝对,很多时候只在那么飘渺的一瞬间。
冷冽用了五层的力,想要杀死独孤无情。却一掌拍在了若霜的胸前。
她替身后的人接了。
斗笠下的她嘴角溢出血渍,清晰的两个血点汇集一处,迅速混合成一个更大的血点。
冷冽吃惊,收掌问道:“你是何人?”
若霜嘴唇一笑,掀了斗笠来。“怎么,就连我这个不孝女都给忘了?”若霜反问,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冷冽看得有些呆,当初若霜脸上一丁儿点的血色都没有,如今精神十足,这是为何?
“妖女,今日我们可等了你很久了?”裴沐风从大厅出来,大嚷道,双手一拍。院外噼里啪啦地跑出众多家丁,手持弓弩,腰间配着弯刀,他们整齐有绪地四下分开,然后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甚至房檐处立着的家丁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选拔。
看来。裴沐风的守株待兔果然下了一番功夫。
“大哥!”裴影对裴沐风使了个眼色,对其兄的做法表示认同。昨晚,两兄弟彻夜长谈,对施计抓人进行了周密的部署。
“你终究还是来了?”冷冽道,怨毒的眼神往若霜身上一扫,“你可真是~~~不知羞耻!你五姐百灵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将她囚起来?”
心中一凛,若霜如泡在正月的冰水中,凉气慢慢侵袭,直达全身。
梦魇再一次被拉开。
不管做还是没做,有还是没有,都是她的错。
那个从大厅走出来的五姐冷百看着若霜,气色不大好。她拨开人群,也质问道:“你怎么那么残忍,在我那样重要的日子里作出如此过分的事?”
若霜容色淡淡,尽量把语气放平静:“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也认为是我劫持了你?”若霜别过脸去,冷冷道:“我与你的事半点瓜葛都没有,你不要胡扯。说实话,这很没意思!”两姐妹针锋相对,说着便打起来。
米清扬一向好酒,见打斗声激烈,也循声望去。“他怎么在这里?”兀自望着愤然站着的冷冽,胸中怒火如滔滔江水奔腾而来,正待发火,忽地望见曾经救过的冷若霜和冷百灵。
昔日他不知她们是姐妹,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有这等深仇。
只是有点奇怪,两个女娃之间有何等仇恨,值得出动那么人。
这江湖上的杀手毒蛇,他们捉他也是情有可原,可跟这女娃又扯上了什么干系?
米老头闯荡江湖多年,行事冷静,心里愤怒,却也不鲁莽。
忽然全身发麻,两腿发软,就连好好坐着也使不上力气。正自纳闷,忽听得前方兵器砰然掉地的声响。
“你……你究竟下了什么药?”冷冽捂着胸口,跪地望着若霜。若霜的眉梢一动,道:“也没什么,毒药而已。”那话说得极为正常,好像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接着又道:“你们不是说我罪大恶极么,所以我做给你看!”扶额吃惊,“哦,对了。我给忘了。适才你击我一掌,运气不大好。碰上了我二哥的速灵针。这针跟普通的针没什么不同?就是有一点,它被我淬了毒。”近距离坐下,拍了两掌,指着众人,“还有一个坏消息,他们似乎也不能动弹了。”若霜刚向冷冽示意。
所有的江湖人士也应声倒地。有的在地上着了魔,彼此攻击,最后两败俱伤。
若霜暗地寻思:“我不过小小迷药,怎么闹成这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哎,管这作甚?先救了独孤无情再说?”斜手往独孤无情的腋下插过,眼神示意道,“快,我带你走!”
独孤无情望着地上昏迷过去的女子沈凤儿,一咬牙同若霜施展轻功走了。房上东西趴着的家丁,见着两人,也只能干瞪着。
出得裴庄,若霜骑了早先准备的马,将独孤无情带离了此地。
林中虽无大夫,草药却甚多。稀稀疏疏地路丛中,若霜凭感觉摘了几味草药。用牙咬碎了胡乱往独孤无情胸前一抹。
独孤无情瞪大了眼珠,没有说话。若霜瞪回去,吼道:“不用害怕欠我人情。终归之前我欠了你一命,现当作还你罢。”说着又用力按着草药,在左肩处游走不停。
独孤无情右手扶着床沿撑坐起来,反问道:“姑娘的治伤就是这个样子的?所谓医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