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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恩仇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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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听了这话,心里也添了疑虑,究竟是不是呢?却已来到了门口,王大已经不哭了,却也不嫌那男子身上污浊,只是拉着他不放,见萱娘来到,王大忙放开他,上前给萱娘行礼:“奶奶,这李兄弟回来了,却不进门。”

萱娘也不理他,只是细细看着,那人瘦了很多,还有了一部大胡子,身上穿的甚是褴褛,只有一双眼睛,还似原先一般,清澈透明,大汉见到萱娘,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萱娘身后没有别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萱娘见了他这样的神情,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开口道:“你可是想瞧她,她很好。”大汉的眼泪掉了下来,忙用破旧的袖子去擦,只是那袖子上也有污浊,反让脸又黑了一些,萱娘闭闭眼,不忍再看,转头对小翠吩咐道:“去烧热水,准备衣服,给李兄弟换洗。”说着再没第二句话,就走了进去。

小翠摸不着头脑,连声应了,王大听的萱娘这句,忙把呆住的李成往里面推。

小翠吩咐他们烧了热水,又找两个小厮来伺候李成洗澡,这才去寻萱娘,却见萱娘坐在后院一块大石头上,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甚么,小翠上前,小声的道:“奶奶,诸事都已妥当。”

萱娘只是不理,小翠往石头上瞧瞧,见石头上分明已经有了一些水迹,忙住了口,萱娘用帕子擦一擦眼角,这才转身问小翠:“事已完备了?”说着就欲站起,小翠忙上前扶住她,听她嗓子有些暗哑,眼圈也有些红,萱娘站定了,对小翠笑道:“这李兄弟,也煞古怪,到了也不进门,难道还怕我说出不好听的,实在是白相识了一场。”

小翠只是默默听着,萱娘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对小翠道:“你去让昭儿见见她爹。”小翠方应了,就见前面昭儿急急跑来,许是跑的急了,脸都通红了,双眼却是亮晶晶的,见了萱娘,虽没忘了礼数,却只马虎一礼:“三伯母,我爹真的回来了?”

萱娘用帕子替她抹一抹额头上的汗,笑道:“就是呢,快随小翠去见你爹。”昭儿听了这话,眼睛更亮,草草谢过萱娘,就随小翠走了。

萱娘见她情形,稍叹一叹气,正待再行,一只手拉了她一下,萱娘低头,却是英姐在看着她:“娘,我爹他,会不会也似李大叔般回来?”萱娘听了这话,深深叹气,把英姐揽到怀里道:“英儿,却是你舅公亲眼瞧见你爹没了的。”

英姐搂住萱娘,许久都没说话,萱娘把她额边的乱发理一理,摸摸她的脸,笑道:“好了,你昭儿妹妹的爹回来了,是个喜事,待会随娘去瞧瞧。”英姐点头,萱娘牵着她手走了。

等到李成洗了澡,换了衣裳,萱娘得了报,来到厅上,见昭儿还穿着素色衣服,和李成说长道短,上前笑道:“昭儿,你也去换几件新鲜衣裳,这是喜事,穿喜庆些。”昭儿听了这话,虽舍不得离开爹,却还是起身给萱娘行了礼,随着丫鬟下去。

萱娘这才坐定,瞧着李成,李成被她瞧的局促,手在衣服上擦了两把,半天才通红着脸道:“还多谢三嫂照看昭儿。”萱娘把茶杯重重一放,沉声道:“李兄弟,你过门而不入,这是唱的哪出?”
李成的脸越发红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萱娘见状,叹道:“李兄弟,你我相识一场,也知道我不是那等小人之辈,怎能以小人目我?”

说到最后,已是气的急了,声音近乎嘶哑,李成见萱娘这般,起身给萱娘行礼道:“三嫂,却是世间人情冷暖,做兄弟的,五年前就知道尽了,虽不敢以世俗之人看待三嫂,却总要行事周全。”

他不辩解还好,他一辩解,萱娘更气,她拍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李兄弟,若我是那等糊涂之人,也就没了你这番挫折,你怎能如此对我?”李成行礼不迭:“三嫂所言即是,倒是做兄弟的思虑不周。”

萱娘这才长出一口气,坐下来款款的道:“我也知道,你是思虑周到,只是你以平常人看待我,不由让我心寒。”李成作揖打拱道:“三嫂胸怀,不逊男子,倒是我小人之见了,惭愧惭愧。”

萱娘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请李成重新坐下,反谢道:“李兄弟休怪我方才太过急躁,只是我把李兄弟当家里人看待,谁知李兄弟反把我当外人看待,这才急了一些。”李成面上露出惭愧的笑容,连连摆手道:“三嫂所言即是,反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时昭儿已经换好衣裳来了,却是件红色袄子,鹅黄比甲,葱绿的裙,瞧来是个十分冰雪聪明的孩子,李成把女儿抱过来,对萱娘又谢过照顾昭儿之情,此时玖哥他们听的李成回来了,都回过教书先生,要来望李成。

教书先生听的李成回来,也当做一件奇事,也来看看,彼此行过礼,重新排了座位,李成也就说说,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原来当日,李成见船走了,心一横,反正今日也是死定了,不如拼上一拼,也能够本,见海盗驾船欲追,几个海盗也要抓住自己,趁混乱中,就抢过海盗手里的火把,只是到处挥舞,正挥舞之间,那火把脱手,落到一只船上,可巧那船上却是装了桐油的,那桐油见了火,立时就呼啦啦着了起来,海盗见这船起火,怕烧了起来,纷纷赶去救火,李成见状,忙要顺着礁石逃走。

那些海盗,虽然救火,却也没忘了李成,早有两个人上前把他死死压住,捆绑起来,搡到头目面前,海盗头目恨极了他,上前就抓住他,张开口就咬在他肩上,咬下一块核桃大的肉来,海盗头把肉吐出来,喝道:“给我看牢了他,定不能让他死,要让他活着受罪,这才解了我心头的恨。”

头目发了话,下面的小喽啰们,自然听从,先是打了他四十皮鞭,又把他捆在海边的礁石上,那礁石退潮之时,却淹到小腿,涨潮时候,就到了李成的肩膀这,那海水却比不得河水,浸的他恨不得立时就死了,那些海盗,却不让他死,每到退潮时节,也来给他伤口上上药,喂水喂饭,足足捆了半个月,只捆到那绳子和皮肉都粘连起来,这才把他解下来。

解下来时,却是绳子和皮肉粘连起来,那些海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解不开,就硬扯,生生连皮子都扯掉下来,疼的几次昏过去,却也容不得他死,一瓢冷水泼醒,有的是好的金创药,又敷药在他伤口上。

再把他用铁链栓了脚,就在后面劈柴,舂米,百般的折辱他,只要身上的伤口,稍微结一结疤,又想到另外的法子,让他重新又添伤口,若一次杀死也还罢了,却总让他留了口气,继续活着。

这样的日子,李成足足过了一年三个月,偶有那海盗不来戏弄的时候,他也心想,不如做个了断算了,却有想起昭儿,她小小年岁,没了娘已是苦痛,再没了爹,岂不更是哭的肠断,只得咬了牙。

昭儿听到这里,含着两包泪,把李成的袖子掀开,手腕处,却是大小疤痕无数,昭儿的眼泪如断线珍珠样落下来,只是偎在他怀里:“爹爹在那里吃苦,女儿却在这里安享荣华,实是不孝。” 

李成摸一摸女儿的头:“昭儿乖,你过的好,爹爹这心里,也就更安了些。”教书先生在旁边叹息:“所谓劳其体肤,苦其心志,就是如此了。”李成点头:“正是,少年时节,在书斋读书,却从没想过这样几字,恰是当日的情形。”

萱娘偷偷拭一下眼边的泪,叹气道:“全是我的不是,才让李兄弟受这般苦痛,却不知后来又是怎样逃出?”




第 33 章

李成摆手:“本以为只存万一的机会,能逃出来,却也只是心里想想,谁知天可怜。”那日李成醒来,又在思念家乡,思念女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时候,不是该有海盗来叫自己出去劈柴做活吗?怎的这么静悄悄的,连声音都没有。

李成不由觉得奇怪,难道海盗竟跑了,只是不相信,耐心等待了许多时,见日头渐渐偏西,心想再这般等下去,饿也要饿零丁了,就想出去瞧瞧,他在海盗窝里久了,脚上又被栓了铁链,故此被囚之处,只有小小一道木门,轻轻一撞,也就开了。

所囚之处一转出来,就是海盗做饭之所,诺大一口灶,却不见了平日和李成最熟的那个做饭的老海盗,灶下连火都不着,李成心里越发狐疑,拖着铁链,又从厨房出来,绕过院子,就进到一个更大的院子,却是海盗平日闲暇时练武的场所,李成也只是来过一两次,那个厅,想必就是海盗议事之所,却都是鸦雀无声,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李成到了此时,心不由狂跳起来,难不成海盗竟是倾巢而出,空留的这个巢穴在这里,此时铁锁沉重,让自己不好走路,却也没有钥匙,正在着急之时,见旁边丢了把刀,看起雪亮无比,李成眼睛一亮,忙把刀拿过来,砍了三四次,刀都砍出缺口,铁链终于断了,虽说还有铁环在脚上,却比方才行动更自由些。

李成拔腿出了房子,见海边连只小舟都没有,刚提起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这漫漫大海,没有了船,怎的能离了这里,一直在海边待到月亮东升,却还是没有寻到船只,只得重又回到房子里面,此时那房子里面都是空的,李成到了此时,方想到定是海盗得了什么信,抛了这处巢穴,去寻了些吃的,填了肚子,闷闷睡去。

睡梦中也不踏实,只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突然灵光一闪,这船是木头做的,这木板不也能做成个筏子,虽说济不得多大用处,如运气好时,能遇到一艘海船,也强过在这里苦守,也顾不上睡觉,去那海盗房中搜罗出一些绳子来,所幸这海盗虽把东西都搬空了,却是也留下一些绳子之类。

花了一早上时间,终于把个小小木筏扎好了,推到海里试一试,却也没被冲散,心里又有些底,把木筏重又推上岸来,去海盗房里搜寻出一些吃的,又用几个牛皮袋,装满了食水,临要走时,看着脚上这两个铁环,想了一想,又重去找了一把刀来,咬着牙,连砍数次,只震的骨头都疼,这两个铁环方才去掉,只是戴的日子久了,褪下来时,都是血迹斑斑,几乎又要疼晕过去,李成咬住牙,用破布潦草包了,就带了东西,上了木筏。

却也是李成时运高,恰好遇到往这边吹的风,在海上漂了三四日,就远远看见一艘船只,李成还怕又是海盗船,细细看时,和平常的商船无异,这才在木筏上拼命挥舞一块预先备好的红布,希翼船上的人能瞧见。

那船却渐行渐远,李成正在沮丧之时,却见船又调头往自己这边行来,李成当时这一喜,却也是言语难描,忙又站起来挥舞。

也不过一顿饭时,那船就到了跟前,船头立了一个穿着齐整的中年男子,瞧他那做派,想是船主,旁边也有几个小厮跟随,大声问李成:“你却是什么人?”李成此时,也不敢说出自己是从海盗窝里逃出,只好编个谎,先施一礼道:“在下却是中国人,去那外洋做生意的,谁知遇上风暴,抱住桅杆方存了一命,却是被吹到一个小岛上,在了几日,见没船经过,这才扎了这个筏子,带上食水,出来碰碰运气。”

那人听了李成的说话,点点头,小厮见状,忙招呼水手放下一根绳子,李成的心,此时方才落了下来,忙把食水捆在绳子上,自己也把绳子紧紧捆在腰上,那边一点点把他拽到了船上。

李成的脚,一到了甲板上,就忙给那人行礼,那人只是挥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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