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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像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我以为,不会有这样大的代价。”他愧疚不已,鹰眸中藏着复杂的情绪。
凌承瑞嗤笑:“不会有这样大的代价?冰块,你根本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先皇。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按照你想的那样做事情吗?”
李曜含着痛色低头,一咬牙:“我明白,之前的我错得太离谱。但是狐狸,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盈盈嫁去北漠。”
凌承瑞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才轻叹一声:“当务之急,是让丫头不要疯癫下去,你既然想要帮她,先去看看她如今的状况吧。”
冬日的天亮的特别晚,微微曦光中,顾盈盈从睡梦中醒过来。
双眸含着迷茫。她爬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宫主,天色还早,您小心脚下。”一旁守夜的随心连忙穿上衣服,点上蜡烛。
“不,别开灯,开了灯,我就闻不到了。”顾盈盈披散着头发,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她闭上双眼。似乎在用嗅觉感知着空气。
随心不解:“宫主,是在闻梅香?”
顾盈盈没有理会。许久,虽然天色很暗,她一点困难也没有地走出房门。
“宫主,您去哪?”随心连忙追了出去。
顾盈盈似乎还在寻找什么,一直沿着长廊走呀走,却在儿子的房门前停下。
随心刚刚追上,就看见她望着房门发呆:“宫主怎么了?”
“这屋子里住的是谁呀?”顾盈盈微微蹙眉。似乎想要想起什么来。
怕她神志不清伤了孩子,她一神志不清。身边的人都会把她拉得远远的,故而此刻,随心不知该如何回答。
站了许久,顾盈盈突然向右跑开,步履生风,冲进了一个院落。
站在被她踹开的大门前。顾盈盈停了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一众曼陀罗宫的人全部追了上来,就看见顾盈盈呆呆站在那里,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许久,一滴泪水从绝美的脸上滑落。
“我不,相信……”她低声呢喃着,似乎要转身离去,可就在这时,院落主屋的房门开了。
李曜带着羊脂玉面具,一身白袍,走到顾盈盈面前,缓缓伸出手,替她拂去泪痕。
她瘦了,不仅瘦了,还多了几分憔悴。女人刚出月子,不是应该珠圆玉润的吗?她怎么会瘦成这样?
顾盈盈愣愣地抬头,远山黛微微蹙起:“我不相信。”
李曜声音温和:“不相信什么?”
突然之间,顾盈盈使出九阴白骨爪的力道,把李曜的面具扒了下来。
手间一松,面具落地,眉头蹙得更深:“我不相信。”说完就摇摇头,转身离去,却沉默得像是已经正常了一样。
李曜满目痛色,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却只是静静走在她身后。
许久,顾盈盈转进一间空屋子,坐了下来。
李曜开口问随风:“她似乎不认得人了?”否则刚才扒下面具,她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宫主发病不认人。”随风语气不善:要不是李曜,宫主怎么会到如今的地步?可是让他留下,是凌承瑞做的决定,他们只能接受。
李曜自然明白随风的态度从何而来,也没有追究,只是走进房门,在顾盈盈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刚好和顾盈盈垂下的双眸相对。
“不相信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顾盈盈迷惘地伸出手,纯澈的眼光盯着李耀,没有说话。
李曜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揣测一般地也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她的手,很冰很冰,从来没有那么冰过,除了死半生毒发的时候。李曜解开身上的白狐披风,披在她身上。
顾盈盈没有反抗,只是疑惑地拿起他的手,看了很久:“前半辈子,三灾八难。”她一字一顿地说。
李曜微微勾起唇角:“你什么时候,学了法清门的术数了?”
顾盈盈迷惘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大约,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在什么地方呢?”她极力地想要想出什么,却最终无果。
然而李曜却明白,那是他在法清门解黑白无常的时候,元悟对他命运的评价。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饿不饿?”李曜依旧以蹲下的姿势,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女子。
“我要喝早茶,我要吃拉肠,还有虾饺,你会做吗?”她眨着眼睛,一副希冀的样子望着李曜。
李曜轻轻点头:“那我去做,你在这里等我,记得要乖,不能乱跑,不然等下就没好吃的了。”
顾盈盈笑嘻嘻地答应:“好呀好呀,我乖,你快点去做!”
李曜转身走出屋子,方向却是厨房。
随心惊愕地看着李曜进了厨房,她本来以为,李曜不过是为了稳定宫主的情绪,哄她的,谁知道却来真格了!不过她也没有拦住他,她倒是想看看,李曜等下如何出丑。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李曜再次端着食物回来,顾盈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曜放下食物,怜惜地叹口气,刚想把顾盈盈抱到床上去,顾盈盈却自己醒了。
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看了李曜很久很久:“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一个人?”
李曜一挑眉:“我像谁?”
顾盈盈一手点着下巴,似乎很苦恼地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想不起来就先吃饭,吃了饭,就想起来了呢?”李曜给她布好碗筷,夹了一个虾饺给她。
顾盈盈捡起来咬了一口:“虾饺皮怎么这么厚,一看就知道你绝对不是广州人!只有虾还勉强过得去。”
“广州是哪里?九州没有这个州。”李曜不解地问。
顾盈盈给了他一个白眼:“北上广都不知道?你是外星来的呀?”
李曜有些愕然:莫非精神失常,会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你这个拉肠太难吃了……”顾盈盈尝了一口,嫌弃地摇头。
李曜却不以为意,神色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下次改进?”
顾盈盈却不再理会他,只把那一碟虾饺挪到自己面前。
门外的随心一头雾水:她从不知道,堂堂韩王,居然会下厨,虽然做的的确和云水间的水平看上去就差上十万八千里,可是……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李曜是真的去学习厨艺了。
云山之事,已故的飞扬的话给了他当头棒喝。自那以后,他自省良多,开始思索要如何用心地去爱她、照顾她。
凌承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顾盈盈乖乖地坐在那里吃虾饺,而那个冰块——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丫头自精神失常以来,第一次吃饭那么乖!
虾饺的盘子空了,顾盈盈抬起头,看到凌承瑞的身影,眼眸中又露出不满:“你们古人都喜欢黑白电视吗!不是黑衣服就是白衣服,一点也没有色彩时尚!”
一众人面面相觑,凌承瑞拍着脑袋:怎么又拿衣服的颜色说事!
李曜却处变不惊:“那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会好看?”他看着她的双眼,里面有着好奇,好奇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顾盈盈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很久,有些艰难地点头:“你是一个,怪人。”
凌承瑞有些腹黑地忍住笑:冰块问你颜色,你说他是怪人?
李曜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但还是捺着性子问:“怪在哪里?”
顾盈盈却摆摆手:“我看到你,只会想到一种颜色,黑,所以你是怪人。”
凌承瑞疑惑:莫非丫头不正常的时候,有某种特殊能力?于是开口问:“那你看到我呢?”
顾盈盈的眼睛中浮现出迷茫:“你,你是自然光色。”
没有人听过什么颜色是自然光色。
顾盈盈看他们一脸呆愣,一拍桌子:“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混,连自然光的原理都不知道!”
ps: 二更!
第252章 把他给淹了
凌承瑞暗道不好:这丫头,又要开始扯上辈子的事情了!
“自然光包含了所有的光色,你是五彩缤纷的,但综合起来,就变成了一种自然光色,看上去就是白色。”她一副做科普宣传的样子。
凌承瑞嘴角抽搐:“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没想到还是黑白。”
顾盈盈愣了一下,却开始哭起来:“呜呜,大叔又欺负我……呜呜……”
李曜面无表情地安抚着顾盈盈:“乖,大叔欺负你,我帮你讨回公道?不哭。”一边暗自腹诽:狐狸那家伙居然被叫成了大叔?真是——解气呀!
顾盈盈抬起头,迷惘地看了李曜一眼:“你帮我讨回公道?那赶紧把大叔踹到河水里去,把他淹了!那样就不会再欺负萝莉了。”
随风和随心他们强忍住笑:这个淹……幸好前面有一句踹到河水里去,否则凌盟主可要——
大家都把同情的目光送给了堂堂武林盟主。
凌承瑞恼羞成怒地甩手而去:这丫头,怎么竟和自己作对!
李曜果然是心理素质非凡,虽然心里面早笑翻了,但面上仍是一脸平静:“大叔已经掉进河里了,不会再欺负你了,别哭了。”
顾盈盈伸手抓住李曜的衣袖:“借你的纸巾用一用!”说着就拿去抹眼泪。
随心等人对她这种疯疯癫癫的指鹿为马的行径早就见怪不怪,以前还有过指着萝卜糕说是马蹄糕,指着蜜糖说是毒药的行为。
李曜愣了一下:“纸巾是什么东西?”
“纸巾你都不知道?哦,我懂了,你不是外星来的,你是外国来的。看这个样子。莫非是棒子帅哥?”顾盈盈眨着眼睛。
李曜在心中叹口气:以后还是不要问了,越问越多奇怪的东西出来。但他并没有表现出那一种懊恼,只是转移了话题:“那现在,累不累,还是想做其他的事情?”
顾盈盈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能再借一张你的纸巾吗?”
李曜越发不明白:“借来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纸巾是什么牌子。我喜欢这种纸巾的味道。”顾盈盈浅浅地笑。
刹那间,李曜只觉得有一种温柔情致在涌动。她说,她喜欢他衣服的味道,可不可以理解为——
只是现在的她,是不清醒的她呀,等到她恢复正,是不是又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他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复杂,久久才点头:“好。”于是他把外袍脱了下来,交给她。
顾盈盈接过。像抱着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你好闷,都听不见你说话。”她懊恼地嘟着晶莹粉嫩的唇。
“你想要听什么?”他轻轻咳嗽几声。
“不如,讲一讲你们国家的故事吧!”顾盈盈还是抓住“外国”这件事情不放。
李曜没有闹明白:“大梁的故事,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顾盈盈摇头:“你不是,你不是大梁国的。”
“那你是什么国的?”李曜已经完全不懂她的话语体系了。
“我是中国人。”
他有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追究那些名词的含义,却突然想起来,以前她也会说一些奇怪的东西。只不过都会解释罢了:“那你讲一讲,中国的故事?”
顾盈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看着讲累了缩在榻上的顾盈盈安静的睡颜。李曜无奈地勾起唇角:白狐大氅在你身上,外袍也在你手里拽着不放,你让我穿什么?
春寒料峭,冷风灌进屋子里,李曜不由得轻咳两声。
习惯性地想要像以前一样伸手刮一刮她秀挺的鼻梁,却最终忍住了。只是轻声开口:“盈盈,乖乖的睡,我先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有一刹那,他只觉得岁月静好,夏那日赫泰的目的。李筠的圣旨,甚至是她的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