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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好。”
回到客房,顾盈盈缓缓坐下。房间的布置很是优雅大方,浅紫的纱帐,家具陈设简洁稳重。她细细咀嚼昨晚的梦:莫非,唐晚的身份会给她带来麻烦?如果“唐晚”也是一个名人,那么师父肯定也会听过。可他并没有反对自己用这个“假名”。还是说,往后双重身份会给她带来麻烦?不愿多想,既然自己已经是顾盈盈,那就是顾盈盈吧。唐晚这个名字,只是用一用,自己总不能一辈子过着“见光死”的生活,还是要想办法为原主正名的。
如是辗转反侧一夜,到后半夜才睡着。
辰时方起身,梳洗罢,用完早膳,顾盈盈来到前厅,不多时,昨夜宿醉的叶圣叹也来了,凌家父子和他们就在前厅讨论死半生的细节。
“对于死半生,犬子比我拿捏得好,此次由他负责给唐姑娘种毒。”凌天啸指了指一身白袍的凌承瑞。
凌承瑞也不客气,直接向唐晚说:“唐姑娘,种毒需要泡在特殊药水中十六个时辰,并由我亲自运内力种毒,过程十分痛苦。男子中死半生,会阳毒大增,燥热如置火烤;女子中死半生,则阴毒侵体,寒冷如置冰窟。唐姑娘要做好心理准备。其余准备事项,在下会让凌天顶的人完成,明日就可种毒。”
“多谢凌公子。”顾盈盈一副云淡风情的了然,倒看得凌天啸惊疑不定。他素来不敢小看叶圣叹看中的人,可这还是第一个面对随时而来的死亡如此云淡风轻的女子。莫不是完全不懂其中苦痛,就是太懂得以至于不放在眼里。
“如此,有劳承瑞侄儿。”叶圣叹道了一声谢,便和顾盈盈离去。
师徒两人在凌天顶闲逛,并且说着悄悄话。
“你当真愿意这么痛苦?”叶圣叹用传音入密说着。
顾盈盈也用传音入密回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知道我一向对自己下得了手。”
“呵,当初我救你,可不是为了再看你死一遍的。”
“所以师父放心,你的乖徒儿可没那么容易死。”
“那倒是,我还想着你能再做一顿好吃的给我呢!”
“师父真是吃货,那我们就去借凌家厨房,今天做一顿有肉的孝敬师父。”
“好呀,今晚我就有口福了。”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借给我们,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看法?”顾盈盈有些担忧。
叶圣叹笑的有些奸险:“这件事找夫人就好了,就是你昨日看到的红衣妇人。如今凌天顶的内务是她在管。她向来大气从容,这点小事不会为难我们的。”
“对了,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那岂不是年近四十才生的凌承瑞?”四十生子,高龄产妇,在古代可是很危险的!
“这就是凌天顶的微妙所在了。”叶圣叹故意保持神秘。
“师父,你就告诉我嘛!我给你多做几个菜!”顾盈盈一听八卦,立马双眸发光,精神百倍。
“夫人当年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外号赤练娇娘,和凌天啸也是一对江湖侠侣,可惜后来受了重伤,无法生育,眼看一年一年,凌家越发家大业大,也要有人继承才是,她便给自己丈夫做主,让他娶了武林世家方家的小姐为平妻,也就是那个绿衣女子。凌承瑞的生母便是方小姐。”
“怪不得我看赤练娇娘和凌承瑞不是很像。说起来我还挺同情那个赤练娇娘的,哎,说不定本来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果,哎……”顾盈盈一副扼腕痛惜的样子。
叶圣叹鄙夷:“又不是你,叹息什么?况且,你若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别再回朝廷了,江湖中还是不少这样的先例的。不过,从不知你有这样的想法。我看,你就嫁给承瑞侄儿好了,也别再要什么死半生的毒了。依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嘛,连气质都这么像,他的姿容武功,也算是配的上你了!”
“好呀,三句不离月老牵线,那个凌承瑞哪里好了?值得你把自己的宝贝徒儿卖了?莫非,你是贪恋人家凌天顶的毒药?所以,用我来换?”顾盈盈冷着一张脸,深色阴郁得可怕。
不过叶圣叹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胡说!好了好了,当我乱点鸳鸯谱,什么也没说,一提你的亲事就这种脸色,你也快十六了,再不嫁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又怎样,让我随便嫁,还不如让你直接把我变成入室弟子,我就做道姑去。”顾盈盈一撇嘴,满不在乎的样子。
“罢了罢了不说了,越说越离谱,借厨房去。”叶圣叹摇摇头,看来这个徒儿真是有气性,怕是以后姻缘路坎坷呀!
第5章 苦情,寒痛
更新时间20131121 20:36:46 字数:3468
【苦于情;寒冰痛——题记】
赤练娇娘果真十分好说话,气度从容大方。顾盈盈在心中赞叹不已,也觉得命运对她十分不公——要和丈夫分享女人,还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这在现代女子看来,绝对是一个苦情主。
于是,顾盈盈忙活了一阵,端上一桌菜,还邀请了“苦情夫人”一同品尝,想想又觉得欠妥,把凌天啸又请来——男主人不在,不太好的,毕竟有外男在场。凌承瑞是要帮自己种毒的人,肯定也要讨好,于是也一同请了来。
一桌佳肴,她考虑地理位置,做的都是川菜:水煮鱼、夫妻肺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灯影牛肉、麻婆豆腐、樟茶鸭、酸辣白菜,以及,龙抄手和酒酿圆子。
顾盈盈指挥着侍女将菜端上桌,众人面色大相径庭。男主人凌天啸本来十分纳闷,为何这个叶老头的徒弟要请他在自己夫人的地盘吃饭,可是一看菜色,一尝味道,便嫉妒起叶老头有这么个巧手的徒弟,当真口福不浅。凌夫人则是有些感激,她一个小女孩竟然会请自己而没有请凌承瑞的娘,虽然凌家是自己掌权,可是继承人却是别人的儿子,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她并不知道凌家内宅的事情吧?至于叶圣叹,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徒弟常常给他带来惊喜,不想如今还能给他涨面子。而凌承瑞眸中的疑惑更深了,虽然平日的饮食中都有相似的酸甜苦辣咸,可是这些菜的味道,竟比他去过的最好的酒楼还要好,真不知她烹饪的时候放的都是什么。
一顿饭在众人的啧啧称赞声中过去,凌承瑞对顾盈盈更加好奇。在众人的称赞中,顾盈盈处变不惊,没有倨傲,泰然处之的模样让他不禁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份非富即贵,却愿意洗手作羹汤,简直是矛盾的所在。而他请赤练娇娘不请自己的娘,目的又让人看不清。莫非,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明天自己帮她施毒,她应该上赶着讨好才是。
顾盈盈把凌承瑞的这些心思早在心中翻转了百遍。自然也想到了“借口”,她就装不知道凌家的事情就好了呀。况且,她是真想帮帮赤练娇娘,她为自己的夫君做了那么多,势必是爱到骨子里了,才愿意牺牲这么多。
所以晚膳结束,凌天啸“自然而然”地留在了久未踏足的正牌夫人房中。这也让顾盈盈一阵窃喜。向来掩藏得好的她,自然不会让凌承瑞看到那一抹勾起的嘴角。
叶圣叹与顾盈盈一同向客房走去:“明天就要上刑场了,准备好了吗?”
“今天吃饱喝足,就是准备明天掉十斤肉的。”顾盈盈嘴上依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其实并不踏实。会有多痛?她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你的人皮面具,明天怕是要摘下来。否则,在药水里泡着,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另外,关于男女之防——”叶圣叹没说下去,施毒过程,是要“男女同浴”的,虽然都穿着衣服,可是也有伤风化。
顾盈盈明白,关于风化,师父之前早就打好预防针了。不过面具要摘下来,却是出乎顾盈盈意料:“知道知道,我不是那种迂腐书生,男女之防什么的,我不在乎,”开玩笑,现代人什么没见过呀,“至于人皮面具——”
顾盈盈顿了顿,心思却在大脑里转了七八遍,突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师父要把我推给那个凌家少主,原来是怕我名声毁了嫁不出去,还是说看过我真颜的都要娶我?那么——”她掰着手指头,那么是不是她要一年一嫁都嫁不完了?
叶圣叹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以防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又堵了他的口:“行了打住,我乱说的,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这小女娃,仗着学会传音入密就口无遮拦,早知道不教她了!
“也罢,师父早点睡,我要养精蓄锐了。”顾盈盈刚好走到房门口,一转身就进去了。
远处,凌承瑞一直跟在暗处,只见一路师徒两人只有眼神交流,没有开口,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着实奇怪。莫非师徒两人竟然有这么好的默契?
其实也不怪凌承瑞,这传音入密是法清门独门武功,江湖中人大多不知道,是以他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才会这样奇怪。
这个唐晚,到底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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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顾盈盈起身梳洗,换上一身黑色衣袍,一头乌黑缎发只用黑丝带在发尾绑着。照着镜子,她心中想,这个发型颇有一番汉朝意味呢。用完早膳,在凌承瑞的带领下,她走进了凌天顶深处的一个密室。密室温度极高,到处氤氲着药水的雾气,只见一个大池子,中间是乌黑的药水,地下是在加热的像火炕一样的东西。密室里浓重的草药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叶圣叹跟了进来。至于凌承瑞,大约也是怕药水晕染,换上了一身黑袍。
凌承瑞摈退了众人,只留下叶圣叹和顾盈盈:“劳烦叶道长了!”
叶圣叹是留在密室,在一侧帮忙的:“不敢,是我的徒儿有求于凌天顶,所以应该是我劳烦你。”
顾盈盈走上前对凌承瑞一揖:“有劳凌公子。”言毕,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撕下,交给一旁的叶圣叹保管。
等到她再次转过身来,凌承瑞才看清她的容貌——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眉眼明亮如皓月,叫人别不开目光却不敢直视,鼻尖、唇瓣,皆是不可挑剔的完美。这张脸,足以让天地失色,足以倾国倾城。凌承瑞惊叹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自负高傲于自己的容貌和武功,可是今日见了这位“唐姑娘”的真颜,他不禁有些自惭形秽。此时的她,配上这般的容颜,一身黑衣,清冷高华,如黑夜中的昙花,华美却又短暂,高洁神圣得令人不敢触碰。
顾盈盈仿佛意料之中。当初穿越过来,她就对自己的好皮相惊叹了好久,以至于如今再看到帅哥美女都无动于衷。真是一副好皮相呢,她如今才明白什么叫红颜祸水。
没有理会呆愣的凌承瑞,她径自跨进了药池。一旁的叶圣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开口破解了尴尬的局面:“凌公子,请!”
凌承瑞这才从发愣中转头,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绪,心中却想: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唐晚不和谐,原来是因为她掩藏了绝美的容颜。可是似乎,除却那绝世美貌,还有一些他不明白的东西?拥有那般绝色与气质的女子,会有怎样的故事?又是为什么要忍受死半生的苦痛?他不明白的东西,是不是和她的故事、她的原因有关?
不再多想,他进入药池为她施毒。不到一个时辰,顾盈盈觉得自己已经冰冷异常。虽然药池温度很高,据她估计应该有五十度,可还是抵不住那由内而外的冰冷。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像被冰封,冰凌的刺痛感遍布全身。那是一种慌乱而冰凉的苦痛,折磨着身体,也折磨着人心。血液带着冰凌的刺痛在周身游走,一阵阵不停歇,仿佛将自己每一寸皮肤、每一片肉都割裂开来,如同凌迟处死的囚犯,痛感一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