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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音乐很快响起来,曲调平缓中又带着高亢,是大学时代的班歌,汪峰的《怒放的生命》。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曾经多少次失去了方向,曾经多少次破灭了梦想,如今我已不再感到迷我要我的生命得到解放……”
阔别六年,再听起班歌,大家的激情一下子被点燃,齐齐跟着唱了起来,就连安澜也来了兴致。
班歌唱完,大家开始唱各自点的歌,安澜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唱歌。
大学年代,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她与班上大多数同学关系都很淡漠,那时候,她几乎把所有的闲暇时候都给了江绪,哪怕他并不需要。
如今想起来,心里总是有些遗憾,她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一段单恋的爱情,青春结束,她的爱情也没能真正开花结果。
“这些年过得好吗?”不知道唱到第几回合的时候,海潮坐到了安澜身边,如同多年的老同学一样寒喧。
“马马虎虎,你呢?”安澜抬头微笑,说是七年同学,其实严格说起来,她和海潮从未同过班,只不过彼此之间互相见过面,知道个名字而已。
“还不错,我一毕业就去了美国,”海潮很客气地说道,“准备以后留在国内发展。”
“海潮是得过国际大奖的建筑师哦。”正在这时,旁边正在唱歌的林吉插了一句进来,然后转回去继续唱歌。
“别听她瞎说,”海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广告。”安澜有些感叹,时光真的可以改变人,她记得高中那会儿,海潮可是学校里人见人躲的问题学生,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现在竟也变得这样优秀和谦逊。
两人躲在角落里低声聊着天,安澜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便放开了。
约莫十点多的时候,大家还兴致高昂,安澜却有些撑不住了,她向来早睡,也不习惯太晚回家,便提出要回家,有同学说要送她,也被她拒绝了。
才刚出了包厢的门,到了走廊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熟人。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安澜正低头走着,忽然一声满含惊讶的叫唤在旁边响了起来。
安澜微惊,抬头,就看到身旁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衣着精致考究,正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她。
“安少,这是你姐啊,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个姐姐?”有个化浓妆的女生轻轻叫了起来,满脸的诧异。
“你认错人了。”安澜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往前走去。
“你们先去……”后面传来安言的声音,然后有脚步声追了上来,安言挡住了安澜的去咱。
“姐,”安言客客气气地看着安澜,“听说你离婚了?”
“嗯。”安澜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有必要吗?”安澜冷笑一声,“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你们?”
“姐,你别这样说,我们是你的家人。”
“结婚都缺席,离婚就更没有必要参与了。”安澜说完,绕过安言,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离开。
“姐,我是真的为你好。”后面,安言大声说道。
“如果你是真的为我好,那么请以后永远离开我的生活,即使遇见,也当陌路。”安澜脚步未停。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整座城市再灯火辉煌,也过了狂欢的时刻,仍然喧嚣不断的,不过一些娱乐场所,但大多数还是已经上床入了梦。
安澜梳洗完就爬上了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入睡不了。
那些闹哄哄的前尘往事,那个没有一个家人亲友出席的盛大婚礼……
其实也怨不得别人,连她的家人都那样轻贱随便,她又怎能要求江家人待她亲切如家人,原是她自己落了江家人的面子,要怨,便只能怨她自己命贱人轻,不招人喜欢。
好不容易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好不容易睡着,却睡得分外不舒服,幸好第二天是周末,离开了江家的一个好处之一,周末不用赶着做一大家子人的早餐,可以无所顾忌地赖床。
但到底是习惯了早起的人,即使有时间赖床,也左不过赖个十来分钟,七点多的时候还是醒了,再睡不着。
“安澜,今天有空吗?”起床梳洗完,吃完早餐,才八点多的样子,安澜想着出去走走,才刚下楼,顾明枫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嗯,怎么了?”安澜有些意外,自她与江绪离婚后,便再没和顾明枫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倒不是刻意,只是当了广告部经理后,每天都相当忙碌。
“我们见见吧。”
“嗯。”
两人约好在一家饮料店见面,顾明枫还在月子期间,去不得人多的地方,许多东西也不能吃,安澜替她叫了杯牛奶。
“这些天过得好吗?”顾明枫一如以往地穿着色彩靓丽的裙装,脸上化着淡妆,但没有穿高跟鞋,毕竟是月子中的女人,还是要顾忌一些。
“还不错。”这句话自离婚后安澜听到过太多遍了,已经微微有些反感,她对江绪的感情,几乎可以说是人人皆知了,误使得大家都觉得她一离开江绪,肯定会要死要活,整天以泪洗面。
“你们没再见过?”顾明枫沉默了片刻后,继续问道。
“我升职了,这些天比较忙,至于他,你知道的,他一直很忙。”
“安澜,你们离婚,是因为……”顾明枫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歉疚地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澜打断了。
安澜知道顾明枫想说什么,如果说她对江绪的感情人尽皆知的话,那么江绪对顾明枫的感情也是人尽皆知的,安澜离婚,可能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与顾明枫有关,其实也确实有关,但并非如众人想象的那样。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过过新的生活,这么多年都给了他,我想要一段自己的人生。”
一段自己的新的人生,不是去经历遥远漫长的等待,而是自己争取,自己奋斗,自我成全。
顾明枫轻叹一声。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虚荣的女人,或许在长长的青春里,她对江绪的爱慕得意过骄傲过,毕竟那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生,百年江家的独子,重点学校的风云人物,可是她并不爱他,她有自己爱的人,所以江绪的爱慕反而成了拖累,她为此时常愧疚,对她的丈夫,也对安澜。
而且她并不希望失去安澜这个朋友,青春年代看似身边朋友如云,热闹非凡,可是真正毕业之后,她身边最亲近的朋友,也就只剩下安澜。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安澜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所以转开了话题。
“前几天就出院了,我还以为你会来。”顾明枫颇有些失落。
安澜顿了顿,她忘了,顾明枫并没有通知她。当然,换作以前,顾明枫不用通知,她也会去,因为江绪不可能缺席。
安澜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预感,往后的日子,她与顾明枫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不是因为怨,也不是因为妒,只是她会开始自己的人生,她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去经营,说她自私也好,没心没肺也罢,她不可能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与江绪有关的人身上。
“对了,我有个朋友,今年三十五岁,年纪是大了点,但家境殷实,丧妻不久,留下一个三岁的小孩,听说你很喜欢小孩子,想要见见你,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顾明枫沉默了良久,没有等到安澜的回答,转移了话题。
安澜一怔,顾明枫是在给她介绍新对象吗?
“我现在还没有打算。”
“安澜,你总不能一个人过日子。”顾明枫是真的为安澜着急。
“可是我也没有准备太早进入第二段感情,”安澜摇头,第一段感情以失败告终,第二段感情,怎么也该慎重,“顺其自然吧。”
“安澜……”
“明枫,以后别给我介绍对象了,”安澜谢绝了顾明枫的好意,“其实,我也没那么恨嫁。”
重新回归单身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以结婚前那么恐惧单身生活,可是不也过了那么多年,也许会陷入六年婚姻困境,就是因为她太想要一个家。
因为太渴望,所以双眼被迷失,因为双眼被迷失,明知生活艰难,也不忍放弃。
从饮料店出来,安澜莫名地心情愉悦,第一次这样审视自己的感情,许多道理,不言而喻。
就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吧。哪怕它已开始荒芜枯萎,但只要细心耕耘,枯干的枝丫,也能抽出新芽,再度开花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晚上七点。
江绪有些怔愣地站在小区里自己家门口。
家里已经几天在他回来之前都是漆黑一片了,为什么此刻,房间里会亮着灯?
江绪心里第一个感觉竟是,安澜回来了。
江绪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股安宁与淡淡的喜悦从何而来,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脚步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快,会这样迫不及待。
“安澜……”厨房里亮着灯,饭菜的暖香从厨房里飘出来,江绪忍不住叫了出来。
她真的回来了?
“少爷,”一道略带沙哑的中年女声瞬间击散了江绪心头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江绪有些失望地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身材早已发福的中年妇女,是家里带大他的保姆,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但是和安澜结婚后,安澜负责他的衣食住行,所以保姆一直待在江家老宅,“王妈,你怎么来了?”
“前两天你回家时,夫人说看你好像瘦了不少,让我过来料理你的日常起居,”老保姆边说边把锅里饨的汤用盛起来,“饭菜快好了,少爷你快去洗手吧。”
饭菜上桌,两人坐在桌边吃饭。老保姆从来都把江绪当儿子看待,做了一大堆他往日爱吃的东西,还频频给他夹菜盛汤,江绪却有些食不下咽。
菜太咸了,汤太淡了,米饭太硬了,粥太浓了,就连白开水,喝在口中,似乎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味道……江绪瞬间怀念起安澜来,她有一手好厨艺,六年婚姻,早已将他的胃口养刁。
安澜。江绪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饭菜,以往他们吃饭,也极少说话的,安澜素来不是个话多的人,可是他喜欢吃什么,她却比谁都清楚。
“少爷……”
“我吃好了。”江绪一下子没了胃口,放下碗筷,转身去书房。
这栋房子,已经没有她的任何气息了。她的气息本来就淡,人一走,气息就消逝了,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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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安姐,我们晚上去相亲吧?”周一一上班,新招的助理小唐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里,对着安澜乍乍呼呼地说道。
“相亲?”安澜愣了愣,助理小唐才二十二岁,虽说她当年也是二十二岁结的婚,但其实真没有必要这么早。
“是啊,我让同学给安排的,谁知道那么倒霉,两边都安排上了,还约在了同一个餐厅,你就当帮帮我,挡掉一个呗。”
安澜有些哭笑不得,但拗不过小唐撒娇外加再三纠缠,但勉强地点了头。
说实话,活这么多年,还真没有相过亲,大学年代她心有所属,大家也不爱凑热闹,后来倒是有机会了,可惜她结婚太早。
约的会面的餐厅安澜很熟悉,那是江绪的一个朋友开的餐厅,她和江绪去过许多次,食物味道不错,环境也好,原本心里还有些顾忌,想着总该避避嫌,后来想想,她越避着越代表放不下,而且去了也未必能遇见熟人。
餐厅的服务员却是认识安澜的,与小唐甫一进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