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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很安静,气氛很轻松。安澜在顾明枫面前也失去了往日的自卑和羡慕情绪,现在在她面前,她终于可以心如止水。
“明枫,这个,替我给他吧。”还没上菜,安澜从包里拿出了那夜出现在包里的钻戒,一直想还给江绪,但是一直抽不出时间,或者,不想特意去找他。
顾明枫打开盒子,精致昂贵的钻戒流光溢彩,她愣了愣:“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我上次走的时候留在老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包里,”安澜轻描带写地用无关的一句话带过,“这东西,本来就是江家给的,我带着不合适。”
顾明枫默默地盖上了钻戒的盒子,放在了安澜面前:“你有没有想过,它会重新出现在你包里,是为什么?”
安澜将盒子推回到顾明枫面前:“从走出江家的那天开始,我就没再奢求过回去。”那种摆脱一切束缚的自由,那种无与伦比的安宁,她不想再失去。
顾明枫无奈,将盒子装进包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菜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聊,离婚了,安澜在顾明枫面前反而活泼起来,跟着她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小唐给她讲的小笑话,分享附近好吃好玩的地方。
江绪是她心里的一道结,只要解开,就会发现,曾经困扰她的那些东西,都烟消云散。
这么多年,对顾明枫,不是没有妒没有怨的,可是她只能忍,而现在,无需再忍,因为眼不见为净,因为足够心冷便足够有勇气放下。
吃到一半,顾明枫出去接电话,安澜翻看着菜谱,准备点饮料。
“你好。”正翻到饮料那页,安澜抬头正准备招手叫服务员,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裙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无比自然地在安澜对面,顾明枫的位置上坐下。
安澜皱眉,刚想提醒她那里有人,她却先开了口。
“你是安澜?”
“我是,请问你是?”安澜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我是海潮的未婚妻。”
安澜拿菜谱的手僵在了那里。
“安澜,江氏儿媳,嫁入江家六年,一个半月前与江家少东协议离婚。”对面的女人气势并不强大,但语气却咄咄逼人。
“比起找我,你更应该去找海潮。”安澜大抵猜出了来人的意思,和大多影视剧里的一样,无非是找她麻烦,寻她晦气,更出格一点,应该是拿钱叫她离海潮远点,虽然话说起来,现在其实她与海潮不过普通朋友关系。
却仍然有些恼恨,他既然已有了未婚妻,又何必再来招惹她,高中年代花心的习性还是未曾改掉吗?
“我和他认识五年,两年前我向他告白,两个月前,我们准备订婚,”安澜还在心里暗怨海潮,对面的女人却说开了,“一个半月前,他向我爸提出了解除婚约……”
安澜耐心地听着,心里却有些疑惑,既然解除了婚约,她为什么还自称未婚妻?
“那时候我正在法国最知名的设计师那里订做首饰和礼服,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
“我爸爸是侨民,在美国开公司,我从小在美国长大,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爱上一个中国男人……海潮他很努力,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忙着学业和打工,他有很多朋友,却从来没有家人……起初我爸爸并不喜欢他,他家境不太清白,可是后来,他征服了我爸爸,征服了我整个家族……他提出要解除婚约的时候,我爸爸非常震怒……”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解除婚约,明明他奋斗了这么多年,只要他娶我,我整个家族都会扶他上位,他将到达所有人都在仰望的高度……直到那天我登了他的电脑,上面只有一则消息,是一些人在讨论一个女人离婚的消息……”
“我一直知道他心里有人,但是我一直以为他爱的那个人死了,但是没有想到她还活着,而且,离婚了……”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哭叫起来:“安澜,你离婚就离婚,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自己的男人你自己得不到,就要来抢别人的男人吗?”
“你一个一无所有的离婚女人,凭什么跟我抢?”
安澜拿着菜单的手,半天没有动,心头的震撼,却比什么都来得深刻。
原来,他说的爱是真的。
原来,这么多年,有个人,像她爱江绪一样爱着她,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安澜紧紧地握着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如果她没有离婚,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终于明白,那个副班的生日会,那场小唐的相亲会,那束玫瑰花,那些夜里的夜宵,都不是意外。
顾明枫呆呆地站在座位后面,连电话都忘了挂掉,刚刚江绪打电话过来,问她沈浩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他有事找他,她很快就接了回来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个陌生女人,而且听她讲话的内容,似乎与安澜有关……
江绪沉默地透过电话听完了那个女人讲的话,和顾明枫一样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不知道,”安澜沉默良久,才回答了那个女人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付出了那么多年得不到江绪的爱,她不知道有个人会爱她这么多年,她不知道原来海潮是真心对她……
“现在你知道了,”那个女人用纸巾优雅地擦掉了眼上的泪,“你不爱海潮,就把他还给我,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
还?她根本还没有得到,如何还,而且……
安澜摇头:“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心意,我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留住他……”
她要很勇敢很勇敢地去留住他,然后,爱上他。
安澜说完,蓦地抓起了身边的包,在对面的女人和顾明枫都还没有回过神时,冲了出去,打车回家。
一路爬上七楼,寻找海潮的房间,她并没有来过他的房间,却隐隐听他说过住房间号,一间一间找过去,他的房间在最靠左边,门并没有栓,安澜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很旧,灯光黯淡,墙壁斑驳,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但好在地板和桌子都很干净,没有衣柜,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板床,窗户上连窗帘都没有。
有很浓的香气从阳台处飘进来,为整间屋子增添了一些人味,安澜轻轻推开阳台上的门,出去,就看到海潮穿着上班时穿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搁在一旁,上身白色的衬衫上已经沾了些污渍,袖子随意地卷到臂弯,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一个个胖嘟嘟的如同金元宝,旁边案板上放着揉搓过后的红署粉……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掉了下来,安澜记得上次他也煮了饺子当夜宵,说吃不完送些下来给她,吃的时候,她说到了很小的时候吃过的一种番薯粉的饺子,润滑有嚼劲。
安澜不由自主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海潮的腰。
他身上有面粉的味道,有韭菜的味道,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味道。这是她期待多年的生活的味道。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人间烟火。
“安澜?”海潮的身体僵了僵,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叫出来,想回身,却被安澜止住。
“别动,我想抱抱你。”安澜使劲地吸了吸鼻子,这么多年,无论受了怎样的委屈,她都没有这样掉过眼泪。
这一刻,或许没有爱情,但是对她来说,感动已经足够。有多少爱情开始于感动,她忽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会爱上海潮。
鼻间的气息这样的温暖,这世上再没有这样一个角落让她觉得安心。
“怎么了?”感觉到安澜声音里的泪意,海潮瞬间有些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想哭。”
“可是你再哭下去,我这件衬衫就要报销了。”海潮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安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擦擦眼泪,然后看向旁边案板上揉成一团的番薯粉。
“我按你说的方法做了,发现用番薯粉好像捏不成饺子皮。”注意到安澜的目光,海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就算做成了,吃起来也不是那个味道。”安澜低头轻轻嗅了嗅味道。
“为什么?”海潮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你少放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芋头,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用这些番薯粉做别的。”
“你说,我们?”海潮有些愣愣地站在那里。
“嗯,对,我们。”安澜看着海潮像个傻小子似地站在那里,身后锅里的饺子翻滚得几乎要爆开露出里面的馅儿,急忙伸出手把电源关了。
海潮回头木然地看了一眼被关掉的电源,整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海潮,我们,在一起试试吧。”安澜一脸认真地看着海潮,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正经。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章
“好,我们在一起。”良久,海潮才回过神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安澜,语气凝重得像在许诺。
“我刚刚在外面没吃饱,饺子好了,就先吃吧,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他还鼓捣了一阵番薯粉,这些锅里煮的饺子,肯定是后来出去买的,看这情形,应该没吃晚饭。
“嗯。”海潮傻傻地点头,还有些愣神的样子。
安澜也不去管他,利落地将脚饺子盛了起来,然后在锅里放了清水,赶海潮去吃东西。
“你这里有茄子吗?”安澜四处找了找,发现四周空得厉害,叹了口气,准备去自己的住处拿,下午买了一些青菜回来准备晚上在家里吃饭,却没想到被顾明枫约了出去,那些菜现在不吃了到明天也是要坏掉的。
“你去干什么?”海潮有些紧张地看着安澜,生怕她会忽然消失掉似的。
“你先吃,我去我那里拿些菜上来。”那些饺子盛起来也就两小碗,而且她并不是很喜欢吃饺子。
很快拿了青菜上来,有茄子,西红柿,黄瓜,安澜切了茄子下锅去煮,又直接切了西红柿和黄瓜片放在了桌上。
“这些当水果吃吧,茄子煮熟了,和番薯粉捣在一起,做成丸子煮熟了很好吃。”
“你怎么懂这些?”
“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我外婆是农村的,她教过我很多,可惜她死得早。”安澜说到这里,眉眼黯了黯,小时候在农村的那些日子虽然贫乏,但其实很快乐,后来日子好过了,却发现失去了太多。
海潮跟着沉默,安澜其实一直都是一个相当沉默的人,高中时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她,沉默内敛的女生总是喜欢待在角落,而那时他心高气傲,看到的从来都是艳烈如火的女生,可是沉默内敛的人,才往往是最有故事的人,那些故事,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人探听。
安澜现在没有说,就代表她不想说,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将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茄子做成的丸子果然比面粉包的饺子味道好,海潮一下子吃了两碗,最后撑得坐在椅子上打嗝。
安澜在阳台上洗碗,洗完,两人爬到顶楼的阳台去吹风。
“今天,你那位前未婚妻来找我了。”阳台上风很大,吹得头发裙子猎猎作响,安澜一边拢着头发,一边按着裙子,忽然来了戏弄海潮的兴致,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好玩过了。
“什么?”海潮果然紧张了,回过头脸色焦虑地看着安澜,张口就想解释,但是安澜打断了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为什么同样是她,一个男人可以那么多年对她视而不见,而另一个男人隔了那么远,却还是把她牢牢挂在心底。
海潮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你还记得大一那年,你进了学校的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