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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小蝶!”
门开的时候,出现的是一个胖乎乎,还有些脱发的男人,“吼什么吼,哪来的乡巴佬。”
“你好,我找安小蝶。”
“谁找我啊?”走出来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珠光宝气的女人。
林木认出了那是小蝶,可是他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女人仔细看着林木油乎乎的头发,满是灰尘的脸庞,“你是,林…。。林木……”
“他是谁啊?小蝶小蝶叫的好亲切,哼。”男人甩了甩满是肥肉的胖脸,不满的抱怨着。
“噢,噢,他是我表弟,从小山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安小蝶有些慌乱的解释着。
“表弟?是,我是她表弟!”林木双手攥的发青,倔强又满含恨意的瞪着那个男人。
“表弟啊,那就进来吧。好寒酸呢,小蝶过会拿点钱让他带回去。”男人不屑的转身走了进去。
剩下林木和小蝶两个人在门口站着,世界仿佛都已经静止,过去的一幕幕开始迅速的在两人脑海中闪过。
“我是来告诉你,我考上了S大。不过,我想这对你已经不重要。”
“不,小木,你听我解释。”
“没必要了。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林木从那个洗的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叠信,“这个,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希望你幸福。”说罢,转身,毅然的离去,泪水决堤似的奔流而出。
“不,小木。不!!!”小蝶痛苦的叫着,却始终没有踏出那栋别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小蝶,我不怪你。是我没能力给你幸福。
过去的事情,我会努力的忘记。不会再来打扰你。
其实,我包里还带着家乡的梨子和苹果,只是觉得,你再也吃不惯了吧。
安小蝶,我不后悔这辈子认识你。
——林木
睫毛上的幸福——不忍触摸的伤(4)
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忘记,是用来欺骗别人,更是用来欺骗自己。
在十几年漫长的近似无涯的时间光景里,安小蝶就像一株妩媚的藤蔓,朝夕缠绕着林木这棵木讷的榆木,那是彼此水乳交融般的生长,在互相融进了对方的生命之后,此刻,让林木如何去忘记?
回到安然村,院落里喜庆的鞭炮的味道还没有散尽。
恰好小蝶的妈妈在和林木的妈妈聊着两个孩子的未来。
“小木回来了?小蝶还好吗?”小蝶妈妈一见到林木就迫不及待的问到,那双看林木的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也难怪,谁叫她对自己这个小女婿一千个满意。
“小蝶……”林木还未愈合的伤口,立马被一双无情的大手生生的撕裂,白色的肉朝外翻卷着,血液汩汩的流着,不知疲倦,“好着呢,她又高了,也更漂亮了。她还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快要回来孝敬你和我妈了呢。”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小蝶的妈妈,一双眼睛笑得连线也看不见了。
“小木啊,你和小蝶也都不小了。等她回来,你们就把婚订了吧。你们两孩子,青梅竹马,情意村子里的人都看得见。”小木的妈妈说出了自己和小蝶妈妈的想法,曾几何时,这也是林木魂牵梦萦的。
“情意……呵呵,我们还小,以后再说吧。”
林木迅速的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的房间。他怕再慢了哪怕万分之一秒,自己的泪水就会掺杂着心碎的血水喷薄而出。
整个暑假,对林木而言,都是黑色的。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即使是对自己的父母。更多的时候,林木会一个人在村口的那个小山坡上安静的坐着,看着叔叔爷爷几十年不变的赶着牛羊走过那些雨天会泥泞的山路;看着那些婶婶婆婆还和小时候一样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淘米洗菜。山坡上的草还是那么茂密葱茏,争先恐后的朝着更遥远的天空生长,那些老树根还是那么突兀的钻出泥土,恣意的盘着。
有些事物本没有改变,只是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不复往昔的模样。
林木突然觉得周身都泛起苍白的无力感,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被动的接受,看着现实化作锋利的针芒,一丝丝的扎进自己的骨肉里,最难以忍受的痛苦莫过于此。
林木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迫切的想要离开伤心地,迫切的想要逃避伤心事。
所以,开学的日子一到,林木立马如蒙大赦似的从安然村落荒而逃,他不知道在未来等待自己的是痛苦还是幸福,他只是想离开,仅此而已。
A城尽管不像那些国际知名的大都市,但是比起安然村,就好像一片汪洋和一条小溪。林木开始觉得曾经的自己狭隘的那么可笑。他像是井底的青蛙,突然有一天爬到了井台上,浑身都充满了探知世界的渴望。
最初的一个月,林木难免的犯着很多幼稚的错误。他不会用手机,甚至连最起码的电话都接不了;他不会用电热水器,烧不了热水就偷偷的洗冷水澡;他看见女生穿着超短裙会面红耳赤,他不知道人家穿着的是肉色的丝袜。还好林木的舍友,也是后来最铁的死党胖子,在林木尴尬的时候细致的关心他,教他这些别人眼中的常识,却是他眼中的不可思议。
新生活里的跌跌撞撞,会使林木在一个人的时候内心泛起苦涩,可是这一切比起安小蝶给予自己的痛苦,就显的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月后,林木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他迫切而又认真的学习自己的专业——建筑设计,闲暇时,他打零工,帮别人做些小设计,来养活自己。他以山里人特有的坚韧,在A城,在S大,谱写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最初的时候,有些小辛苦,但是波澜不惊,就连林木的内心,也逐渐的归于平静,只是,这平静,太过于短暂。
某一天,他接到了一耳光电话。
“喂……”一个字就让林木浑身触电似的颤抖。
“小木,我是小蝶,我回了趟安然村,咱妈……不,是阿姨给了我你的号码。”
“嗯,给就给了。有事吗?”林木紧紧攥着发抖的手,竭力使声音冷漠下来。
“我在S大了,让我再见你一面,好吗?”
“好……。。”林木终究没忍心拒绝。
S大,小树林边。
安小蝶还是那么光彩照人,高档的黑色紧身短裙,黑色的闪亮皮鞋。林木还注意到了小蝶手上那颗极其耀眼的钻石戒指,还有手腕上的那个白金镯子,他插在衣兜里的左手握的更紧了。
“小木,你还小,好多事情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一个大山里的乡巴佬,能懂什么?”林木的心在滴血。
“小木,对不起。我没有等你。”安小蝶的声调有些悲伤。
“我只想知道,你爱没爱过我?”林木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小蝶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嗯,我爱过你。”
林木神情一松,“那你爱他吗?”
“我,我,我不知道。”小蝶的开始有些慌乱。
“你别问我了。现在的我,过得很好。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好好上学,好好过你的日子。”
“够了,小蝶,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希望你能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不要拿你的青春开玩笑。他不爱你,他迷恋的只是你的青春,你的美貌。”
“小木,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求你,不要给我家里人说。”安小蝶近乎哀求。
“我没那么无耻,安小蝶,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个还给你。”
林木终于拿出了自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攥着的是几年前小蝶离家时给他的那个小银镯子。
“别这样,小木。”小蝶的泪水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我们再也不可能了!安小蝶!”林木扔下镯子,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银镯子落地的那声清脆的声响,预示着一段感情的彻底终结。
那个晚上,林木拉着胖子喝的酩酊大醉,酒水掺着泪水,把所有的苦涩全咽进了肚子里,而胖子也成了唯一一个了解这段故事的人。
有些人儿,只能交给时间,来遗忘;
有些故事,只能交给时间,来冲淡。
睫毛上的幸福——不忍触摸的伤(5)
人们在面对残酷的滴沥着鲜血的现实的时候,最容易产生惶恐的无助感。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遥远的星空中某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的一个棋盘,而我们都是那些可有可无的棋子,在他恣意的驱使下攻城掠地,血染战袍,万具骸骨,到最后却只是冷眼旁观者眼中的笑话。我们的无奈痛苦却只是在为某个人的快乐进行的筑基。
林木以为3年前的那次见面,已经为自己和安小蝶的故事画上了最后标点。他始终想不明白上千个日夜在自己封存的记忆中落满的尘埃,怎么就在安小蝶重新出现的那一霎那又变得那么不可思议的清晰。
只是,林木已经不是当初的林木,青涩的胡渣还有身边的那些他爱和爱他的人,都在讲述着他不断的成长和成熟。
依旧是S大的小树林边,依旧是曾经的曾经那么铭心刻骨爱过得两个人。
“你憔悴了,这3年过得不好?”林木看着眼前这个一如既往的让人惊艳,一如既往的让人感觉高贵而不可侵犯,但是一切都掩饰不了容颜的苍白,眼中的血丝和最深处的伤感的女人,心中蓦地就不争气的抽搐起来,也许,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我们分手了,我现在一个人。”小蝶那双被悲伤溶蚀的不再清澈的眼睛,充满希冀的看着林木,这个曾经和现在她都深爱着的男人。
林木的心忽然慢了一拍节奏,紧接着就不争气剧烈跳动:小蝶在暗示我!或许我现在把她拥进怀里,我们就可以回安然村一起白头偕老。不!不!
林木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感大浪,“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回安然村吗?”他低下头不去看小蝶眼中满满的失落。
小蝶缓缓的解开胸口的衬衣纽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树林里忽然就诡异的安静起来。林木脑子已经开始无法思考,像个石雕似的呆滞着。他看到小蝶慢慢朝自己走来,女人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自己鼻子中钻去。
“你看,你送我的玉佛,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带着,从来没有摘过,我知道自己当初太傻,你很难再原谅我。但是你要相信,我一直爱着你。”小蝶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扑进了林木的怀里,抱得那么紧,那么紧,恨不得两个人完全的契合在一起。
林木感觉浑身的力气在小蝶扑进自己怀里的一瞬间就被全部抽空了,“别这样,小蝶。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不,小木,我知道你还爱着我,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你不知道这些年,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在无法忍受的思念中度过。”
林木看到小蝶那那诱人的红唇在自己眼中不断的放大,直至一股灼烧般的感觉沿着嘴唇传遍了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不,不!”林木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回了理智,推开了怀里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小蝶。
“安小蝶,你要我怎么再接受你?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我?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不是再那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吗?我接受不了,看到你,我满脑子都是那个让人恶心的男人的身影。”
林木终于说出了自己压抑许久,始终如芒在背折磨着自己的痛苦。
“小木,我对不起你,我有我的苦衷。我……我……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我只爱过你一个男人。”小蝶的眼泪扑簌簌的落着,悲怆的声调中仿佛隐藏着莫大的痛苦。
“苦衷?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是你找不到借口了是嘛?我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曾经那么卑贱在别的男人身下呻yí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