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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不下堂-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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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奸来了。”
媚娘气的道:“你忠,忠有什么用?还不一样都是死?”
老夫人狠狠甩脱媚娘的手,道:“死也给自己留点尊严,看看谁家女眷像你们这等不成体统?”
虽然失势,老夫人余威尚在,媚娘和墨儿不能心服口服,却也惧怕,讪讪的站到一旁,各怀心思,心存侥幸,等待着命运最后一刻的判决。
老夫人站定多时,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看时,素言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老夫人嗯一声,点点头,说道:“你这一向可好?”
素言面色微赧:“托老夫人洪福,素言很好。”
老夫人摆手:“这个时候,就不必再说那些客气话了。我也没想到耀谦会……如今拖累了一大家子,也拖累了你。”
素言见老夫人一脸颓唐,又脸色惨白,上前扶了她道:“老夫人,您也说了,都这会子了,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不说也罢。”
老夫人便拍拍素言的手背,心下安慰:“你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素言苦笑。她也不过是不想牵连无辜旁人罢了,况且现在哭天抹泪于事无补,倒让人看了笑话,只是不知落在费老夫人眼里是省心乖巧,还是事后凉薄无情。
素言扶老夫人找了个干净的背荫的地方,将自己的帕子替她铺了,劝慰着:“您还是坐会吧,日头是越来越毒了。”
老夫人早就一身虚汗,此时也不再勉强,身子一歪坐在地上。素言便蹲下身替她捏着腿。那腿早就肿了的。
忽然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接着是众人惊骇的啊一声。
老夫人心头一跳,望远处瞧去,只见陈家的老夫人已经晕倒了。她看罢多时,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谁做了头一个冤死鬼。”
素言头都不抬,径自替老夫人捶着腿,道:“老夫人,您精神不济,不如闭眼在这歇上一歇。不相干的事,看来也无益,不如眼不见心净。”
老夫人颤抖了手,抚上素言的头,苦笑道:“我不怕死,反正也活了这么大年纪,该享的福也都享了,该受的罪也都受过了,没什么遗憾,只是可怜离你们……年纪轻轻,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
那又如何?纷乱时代,总有无辜的人鲜血涂地。她可惜她们夭亡,便能让四王爷放下兵刃,能让梁熠宽大为怀,既往不咎吗?
旁人不说,只说费耀谦,她这个做娘的能让他投降,为了妻儿老小,弃暗投明吗?
既然都不可能,又何必说呢?素言心里想的更绝,更冷,更狠,连面子功夫都懒的做了。
看着老夫人是长辈,又对她总体来说不错,素言只想让她尽可能的舒服一点。可是她的话,素言压根就不想接。她既不想表决心,也不想听到老夫人的嘱咐。死也要大义凛然之类的,还是留给那些英雄好汉们吧。
老夫人见素言一脸淡漠,也没了抒情的兴致,抿紧唇,将自己内心的惶恐压回去,竟然真的闭上眼小憩。
盈儿的哭声传来,老夫人竟然也没睁眼。她承认素言未免太过冷情,可这会这份冷静倒实属难得。
有素言衬着,老夫人也不想自己太难看,毕竟比她大上那么多的年纪,怎么能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
又是几声凄厉的惨叫,素言捶腿的手也开始哆嗦起来,就像用力过度一样,有点抽筋。她豁然站起来,低声嘱咐老夫人:“老夫人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看看。”
老夫人睁开眼,道:“不许去。”血腥的场面,她去做什么?
素言道:“我要去找皇上,他到底想怎么样?”
要战就战,别拿这些妇孺做人质,一个个杀给谁看呢?只怕四王爷的阵脚未乱,他先失了民心,这天下他还嫌不乱吗?
如果只是一刀,痛也只是一时,可他这样一个个杀掉,分明是钝刀子的凌迟,磨折的不只是四王爷手下那些将士,还有她们这些人质。
紧绷的弦已经脆弱不堪了,又被他这么吊着,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排在第几个。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老夫人看着倔强的素言,闭了闭眼,道:“素言,你去也没用,就算你主动请缨要替他们牺牲,也不能阻止这场杀戮。他就是要这样一刀一刀的结果一个又一个至亲血肉,让那些叛变了的人们看着,什么叫痛。不如此,怎么会知道叛变代价的惨重?”
素言心意已决:“就算是白白牺牲,也算是为了我自己,我再也受不得这样的折磨。”
老夫人伸手要拽素言,素言却利落的转身走了。苍老的手空落落的垂下,老夫人撑着起身,想要追上素言。
不知道是谁扑通一声晕倒了,人群四散,险些将老夫人撞倒,她背靠着墙垛,喘息了一声,颓然的退开。
她老脉无力,已经不中用了。素言说的未必错,早死早超生。
费耀谦攥着拳头,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很想策马冲过去,痛快的起一场厮杀。可是梁熠却不曾出面,只是叫人把这边的人名一个个叫起,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至亲骨肉被用各种残忍的方式杀死。
鲜血从墙上流下来,城墙之下的护城河里、河外,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不是战场的战场,不是有着国恨家仇的敌兵,而是亲人。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样的沉痛,让他呼吸不过来。
突然城墙之上叫到了他的名字。
费耀谦拨马,无意识的往前,离城墙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可以看到上面士兵手上寒光闪闪的刀剑。
他在想,终于轮到自己了,不知道从城墙上被推下来的会是谁?不过就那么几个答案,他却一个都不愿意去选。
那不是答案,不是称呼,而是生命。
费耀谦坐在马上抬头向上望,突然天降异物,直朝着他而来。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挥剑自卫。
明知道与城墙还有一段距离,那重物不会砸到他头上,可那种直堕的气势还是让他有些防备。
那异物却往上一提,又停住了,是一张硕大的鱼网,可以看得见里面捆绑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
定睛看时,那女子却朝着他笑了笑,开口说话:“费耀谦,别来无恙。”
素言怎么也没想到,梁熠会用这样损人的法子。
不过反正生命最后一刻,她也没资格挑选死亡的方式,只好权且凑乎。以这样尴尬的方式和费耀谦遥遥相望,除了这句文绉绉,俗滥之至的开场白,素言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总不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救命——”太有损形象了。
她为什么来,费耀谦一看便知,不必废话。所以她索性都省了。
因为他压根不是为了谁便改变主意的人。
更何况来的人是她。
就当是最后一面吧,也算两人有缘。谁让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男人是他呢。想到这,素言更放松了,朝着费耀谦身后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很天真的问题:“你也会带兵打仗啊?”
费耀谦的反应很正常,朝她看了看,没说话。
素言想这句话可能他不屑于回答吧,因为这句话的另外一层意思有点轻视他,以为他只会纸上谈兵。
素言挠头,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费耀谦聊会天。
费耀谦看着被团在网里的素言,问:“后悔吗?”不跳字。
素言笑笑,道:“还行吧,后悔也没用,你打仗又不可能带着我,我就算跟你回来,也会被梁熠逮到,结果还是一样的。”
费耀谦气的一窒。这女人,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
素言想着自己是带着使命来的,总不能来了什么都不说,不然两人以这种尴尬的姿势对望,无语凝噎,只会更加尴尬。
清了清嗓子,素言提高了声调:“那个,我是来劝降的。”
费耀谦挑眉看了她一眼,也提高了声调道:“我知道,你告诉梁熠,他是妄想。”
与其说是叫梁熠死心,不如说是叫素言死心。虽然无数次的想像他会这么说,真这么说了,素言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她望着费耀谦问:“不管是谁,你都只有这一个答案,是吧?不少字”
费耀谦艰难的道:“是。”
素言苦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好。”值得庆幸么?她与他最亲近的人相同待遇。心痛突如其来,素言便沉默下去。鱼网在空中来回的吊着,盘旋着,素言有些头晕外加恶心。
费耀谦也不吭声,手中的剑就在身侧,他很专注的审视着那张鱼网。那绝不是普通的鱼网,而是用一种极细极柔软却极韧的金丝打造,刀枪水入,水火不融。梁熠为了对付梁轩和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172、射杀

风声在耳边轻轻的奏着初夏之曲,温柔的近乎情人的手。可是四下里却到处都是血腥味,提醒着人们那脆弱的神经:这会是修罗场。
素言被晃的难受,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说不想说,这会都要说了才痛快。睁开眼,看定费耀谦,朝他笑了笑,拉起了家常:“费耀谦,你知道吗,我特别不喜欢四王爷梁轩。”
费耀谦下意识的皱眉:“不许胡说。”
素言失笑:“我早就想说了,现在就更不必顾忌什么。我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和你挺相似的。”
费耀谦有点猜不透素言这话里的逻辑。
她讨厌四王爷梁轩,是因为元雪呢,还是因为他?到底是因为性格上的不讨喜,还是因为最根本的厌恶?
素言动了动手上的绳子,勉强缓解一下手腕的酸疼,道:“你们是一类人,活的太压抑了。世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追求什么,可是你们不知道,因此人生让你们活糟蹋了,一点趣味都没有。”
费耀谦没好气的瞪一眼素言:“人活着就该声色犬马,整天吃喝玩乐,混吃等死?这样的男人你就喜欢了?”
素言嗤之以鼻,道:“适度,适度,你懂不懂?难道只会工作不知道享受生活就是你们的人生态度?你为官的目的是什么?四王爷一心想登上皇位的最终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费耀谦道:“当然是为百姓造福。”
素言嘲弄的笑,道:“就算是吧。天下安定,百姓们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吃饱饭,穿暖衣,过上舒适的生活。”
费耀谦道:“的确如此,所以我理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男人的雄心壮志,女人永远不懂,那又何必对牛弹琴?
素言无语,索性长篇大论起来:“是啊,委屈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可是至于你压抑着人性中所有的东西么?你每天都严肃的板着脸,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掩藏的滴水不漏,甚至见不得别人表露,这是什么心理?还有那个梁轩,锋芒不露,竭力将自己窝进一个坚固的壳子里,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胸无大志,心无所求,内敛宁静、过于平凡的男人。可是到了最后,他最先跳出来要试着与人争夺皇位……你不觉得他很可笑吗?”不跳字。
费耀谦反驳道:“那是韬光养晦。”
素言叹口气,道:“算了,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挺公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未必谁的对谁的错,我没理由强求你改变。就像现在,你选择了你的路,只管坚持着你的坚持就是了……”
明明是来劝降的,却让素言说成了鼓励他走自己的路。一场死别,让素言这番不伦不类的评价弄的一点感伤情绪都没有了。费耀谦哭笑不得,究竟她懂不懂现在的形势?
费耀谦打量着素言:“我觉得你不像是你了。”
素言哦了一声,问:“是吗?”不跳字。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所以说话百无顾忌,要比平日更加放肆吧?不少字不是就不是,她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是,你很少说你的喜好爱恶。”
素言咬着唇苦想:“那是因为没有好的时机,毕竟你也不是一个肯坐下来听女人诉说衷肠的男人。你还想听什么?”
费耀谦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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