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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不下堂-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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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儿手上用力,腾一下就沉下脸来,道:“姐姐胡说什么?怎么我家少夫人打赏还打出仇怨来了?” 
红樱自悔失言,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道:“是奴婢喜不自胜,一时失言,望少夫人莫怪。”费少夫人的确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惩罚她的话,连指责的意思都没露出来。 
打落牙齿和血吞,她只能自认倒霉,再说下去,说不定就罚的更加名正言顺了。 
素言微微露出一点悯意,道:“我不欲与你为难,是因为看在你是个伶俐聪明的人。这几日家中变故颇多,我原谅你失言,可若有下次,我绝对不饶。” 
蕙儿带了红樱下去,素言拾步上阶,这回再没人也拦,另一个大丫头绿柳低头垂眸,替她掀起帘子。 
进入堂屋,桌上摆了一桌上好的饭菜,却是一点都没动,早就没了热气,有气无力的萎顿着。 
素言停在那,盯着那放下的帐子,似乎要看透了,一直看到内室里面的一切为止。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去,当着费耀谦的面做足姿态,对梅映雪劝慰、心疼、怜惜,也免去了他的防心和她的疑心。 
里面传来了梅映雪的哽咽之声:“大爷,你何必非要留我在这世间受苦?生不如死,不如就让我去了算了。” 
劝了半天,还停留在初级阶段,素言不得不佩服梅映雪的耐心,费耀谦的愚笨。她以为怎么两个人也该谈的入港,该提的条件提了,该应承的都应承了,剩下的就是水道渠成,只等着日久生情了呢。 
莫不是她太过敏感多疑,竟是错看了梅映雪? 
素言愣神间,已经漏听了费耀谦的话,两个人一对一答,无趣乏味之极,素言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无聊的扳着手指,很对自己此来有些懊悔。 
她太性急了些,就该等,一直等到事情无可收拾时再出面,也好过现在这样,到最后反成了她吃醋拈酸,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可是来也来了,懊悔有何益? 
素言一撩帐子,走向内室,未曾进去,先道:“大嫂这是说的什么话?年纪轻轻,正是大好年华,怎么就要舍了这万丈红尘去追随大哥呢?” 
最后一字落地,她已经站在了门口,一脸的焦急和关切,不期然的带了点忧伤和悲凄。 
费耀谦猛的站起身,看向素言,身子往前倾,将梅映雪遮住了大半,似乎怕谁会伤害梅映雪一样。 
素言微垂了眸子,忽然被这一刻他这无意识的动作深深刺激,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他二人挠花。 
心底却只是嘲弄的笑一声,道,怪不得米素言会失宠,再爱,可是方式不对,又受不了他对别的女人好,因此被妒嫉激的冲动暴虐,失控之下做出百般疯狂的事来。 
自然只会越发的讨人厌,讨人嫌。 
梅映雪只露着半张脸,那上面写满了惊讶、悲伤和恐惧。这张脸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武器了,就连素言都觉得,任谁看见这张脸都会觉得是她欺负了梅映雪。 
倒是素言先行了礼,朝着费耀谦解释道:“我听说大嫂身子不好,连日里食不下咽,特地过来瞧瞧。” 
费耀谦淡淡的道:“没事了,难为你跑一趟,这里有我呢。” 
素言微微惊愕了下,忽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环顾了一下屋里,自然除了他俩没有旁人,便道:“大嫂,来日方长,逝者已逝,你总要为自己,为你的爹娘考虑。虽然他是我大哥,我理当比你更伤心,可是我却比你想的更长远。大哥和你是恩爱夫妻,他最放心不下的定然是你,也定然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就随了他去……依我想,他最希望的是你活的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幸幸福福,也不枉你们夫妻一场。” 
看着费耀谦满意的神情,看着梅映雪才露出的感激,素言亮出最后的雪刃,麻木的道:“所以,我打算择了吉日,选了良辰,把大嫂风风光光的娶进来。”

206、赌伤

加更。 
……………………………… 
费耀谦皱眉道:“素言,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 
梅映雪低头,以帕拭泪,小声的抽泣起来,见缝插针的道:“妹妹,你这话,真叫我无地自容了……我……我岂能不知廉耻,再行改嫁之事?如若妹妹再相逼迫,映雪便无容身之地,不如……不如……” 
费耀谦便斥责素言:“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罢了,这里不必你费心,还是回去吧。” 
素言却看着费耀谦正色道:“你这是什么话?不是你说的,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的么?这事你觉得羞耻,可是我却觉得未必。皇上金口玉言,再无改变之余地,我哥哥又对嫂子念念不忘,托付别人定然不放心,是因为信任你我,所以才把嫂子送进府里,难不成你要做那背信弃义,欺君枉上,不忠不义的小人么?” 
费耀谦被素言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辩解道:“这事……早晚会有回旋的余地,我岂能做那猪狗不如的畜牲?朋友妻,不可欺,正因为我与兰卿是自小长大的兄弟,才更不能……” 
素言只是淡淡的笑了下,道:“你说与我大哥是自小长大的兄弟,情份不比寻常,可以你有没有真的了解过他的想法?你有没有替大嫂想过?” 
费耀谦忽然不耐烦的道:“总之,不论你有什么理由,就是不行。” 
素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只得道:“我想,娘不会驳斥我的建议的。这件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费、米、梅三家,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比我更明白。尽管现在时机似乎不太合适,可是大嫂已经住进来了,名誉攸关,越拖越麻烦。” 
过了明路岂不更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把丫头都撵到外面,独居一室,名声已经不好听了。 
素言站起身,手捂住胸口,道:“我该回去了,娘还担心着呢。” 
梅映雪只是低声抽泣,弱不胜衣,一副无能为力之状。费耀谦朝着素言走了两步,问:“你怎么了?” 
素言只是微摇了摇头:“没事。”福身就往外走。 
蕙儿在门外尖叫道:“少夫人,您怎么了?少夫人……” 
费耀谦大步跟出去,就见素言歪倒在蕙儿身上,便上前扶住,问蕙儿:“怎么回事?” 
蕙儿道:“少夫人听说大*奶吃不下饭,心里着急,自己连一口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只怕是又伤心又憔悴,犯了旧疾。” 
费耀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伸手抚过素言苍白的脸颊,叹道:“你这是何苦?自己身子还没好……我说了这里有我……” 
素言只是温婉一笑,道:“有些话,你不好说,我替你说。有些事,你难做,我便替你做,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苦字?” 
略微挣了挣身子,道:“大嫂伤心,情理之中,可是她毕竟只是妇人之见,所说所做不免短浅,大局尚需你来掌控,我言尽于此,你听与不听……咳……”话没说完先咳嗽起来。 
费耀谦面露为难之色,道:“可是这件事……” 
素言等他犹豫够了才说:“我去跟娘说。” 
历史总是不可思议的在某种程度上重演、重合,当日想让媚娘成为平妻,是他逼她去亲自跟老夫人说,如今求娶梅映雪,表面上是她主动要求的,可归根结底还是被逼的。 
她不过说两句劝慰的话,听在费耀谦的耳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已经成了“胡说”,他先入为主,不管她做还是不做,说还是不说,都是那个心存歹毒的恶人,就算他为了面子故,她也不过是落一个“何苦”。 
而梅映雪占着一个“弱”字,比说多少做多少都要管用的多。 
素言越发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可悲到了极点,便收了所有的神情,脸上端容肃穆,不像是在说着一件日常小事,倒像是面临着一场大战,对着无数的敌军将士一样,没有一丝松懈的地方,没有一点可以被人捉拿到的机会。 
她朝费耀谦行了礼,转身退开,背影冷硬而绝决。 
老夫人听了素言的话,直皱眉头。 
费耀宗却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素言,却对上她异常平静甚至冷静的神情,心口就是一缩。像是一颗鲜润的枯子,猛的受了刺激,这一榨一缩之间,挤出了许多汤汤汁汁出来,又酸涩的很,竟然直冲眼鼻。 
费耀宗掉转了头,不无恶意的戏谑道:“倒也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与其畏畏缩缩,遮遮掩掩,不如放开了手脚,大大方方的去做。世人本来就会无中生有,如今也不过多些谈资,总有厌腻了的一天,到时就是想让他提他都懒的提了。” 
素言还是那般端庄,并无感激,也无愤怒,脸色平静的像是隆冬之际的寒冰,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凿碎打破的。 
老夫人叹息一声,朝着费耀宗道:“你竟胡说,真个是胡说,什么畏畏缩缩,遮遮掩掩,又不是做贼……” 
心思百转,总觉得这事不是个了局,可究竟怎么做,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素言便索性把话挑明了道:“我知道大爷和大嫂都不是那种人,可是只怕万一。若是万一府上的下人们私下里传说什么难听的话来,毁掉的可就不只是他们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费老夫人也想过这一点。 
如今看来,耀谦对梅氏还是很紧张的,不管他是出于先时的儿女情,还是考虑到和米兰卿之间的兄弟情,总之他关心则乱,对梅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十分关注,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可是一个是如花**,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一闻一问之间,就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来。 
素言的担心不无道理。 
费老夫人不由的掠过了素言的脸。 
素言能有这份担心,她不奇怪,但更多的,只怕素言担心的会是梅氏分了她的宠,夺了她的人,倒未必是真心替费家考虑。 
可她看到的,却是素言眼眸里的深沉。这深沉,就像无月无星的黑夜,不只看不到尽头,更是连眼下都看不到。 
老夫人不由的有些迷糊了。怎么素言所表现出来的,与自己所想差别这么大呢?她的眼眸里,是说不清的东西,却并非不舍、愤恨、失望、伤心、妒嫉,更多的倒像是……冷漠。 
费耀宗笑笑插话道:“大嫂担心的不无道理,不过大哥总不会是那样的人。他的自制力,我是笃信无疑的。” 
素言被他这句话逗笑,转头看他一眼,道:“我也笃信无疑。” 
费耀宗被她这一看,心头顿时漏跳了一拍。这笑容不够明媚,却足够晴朗,一时所有的伤心、悲凉都蕴含成了透明、澄澈的蓝色水晶,说不出来的琉璃璀璨,却也是说不出来的极致忧伤。 
他无端端的听出了她的心语:我相信他,可是我不相信梅氏。 
费耀宗沉寂下去,良久自嘲的一笑道:“从前我最不耐烦这些琐碎小事,想着人都是被这些磨断了翅膀,变的沉重拖沓,难以飞翔。可现在却觉得,能处理好这些,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能力和本事。” 
老夫人这会也接话道:“嗯,风筝飞的远了,自然要抻下线让他回来些,可抻的太紧,反倒随时侍绷断,放一放也罢。” 
这就算达成了默契。 
素言得偿所愿,也就不再多提,和老夫人说着明日要去莫家的事,不一会也就告辞先回了歌华院。 
屋里没人,蕙儿替素言洗了脚,又将菖蒲梅子汤端上来服侍素言喝了,这才道:“少夫人为何要替梅氏说话?大爷未必有这样的想法,您这样做,只怕两面都不讨好,又何苦……” 
素言不愿意一次次被提起,可是旁人却总是打着关心的名义,丝毫不在意她触碰到的是不是你的伤口。 
伤口。被这个词触及,素言觉得心脏骤然紧缩。什么时候,费耀谦成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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