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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什麽?」
「我那毫无希望的可怜小单恋呀。」尹伊承眯著眼,扬著嘴角瞄了若暮一眼。
「呿。」若暮哼了声,趴在栏杆上,双眼有些落寞地俯视整个校园的平坦草地。
「她老是喜欢招惹些不关她事的麻烦…」哥哥嘴上这样说,表情却怜惜的温柔。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缝间流泄而过的柔风,宛如女孩柔软芬芳的发丝。
尹伊承背靠在栏杆上,背光的脸庞笼罩在阴影底下。沉吟琢磨过什麽情绪後,他抬头,笑得很无奈:「可不是嘛,她就是这副德性。」
若暮没应,他手臂枕著脸际,微微嘟起嘴来,像是认同又不愿承认的别扭。两个少年就这样无语了十几分钟,直到钟响划破这片沉默。
当钟响最後一声「当」还在空无人烟的走廊上回盪馀音,伊承忽然笑了。
「不过,就是因为她的多管閒事,我,跟你,才有可能得到救赎自己的可能,不是吗?」
若暮好一会,才慢慢地点了几下头。
「当然。」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强大。
但就是她,将他从死亡的无谓中,拖了出来。
***
「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正要往两人班级教室走去的时候,尹伊承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嘻皮笑脸地转头问若暮。
「什麽消息?」
哥哥皱起眉头,他还想跟他算刚才的帐呢。这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他妹妹玩得那麽亲热,是嫌猎艳名单不够不成?要是因此污了若晓的清白,他一定把这姓尹的给拆了!
「嗯,总之都是跟你们双胞胎有关的消息。」伊承咧嘴一笑「你不早知道了,我的消息永远都是最快最灵通的呀。」──但不一定全部都会告诉你。他没把话说完。事实上,尹伊承对礼若暮不少事并不是完全的认同,他的无私,他的温柔,在伊承眼里更像自私。
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但出於奇怪的心态,他发现自己一直有种等著看若暮下场的扭曲想法。例如郑茜,例如他如今对若晓的欺瞒,又例如他曾经的作为。
让人没办法完全地同情这家伙。
所以,他那些小动作,并不是报复,当然也不是惩罚。
尹伊承只是想看好戏而已。
「…先说坏消息吧。」
「呵呵,不愧是悲观王子若暮。」伊承拍了下他的肩,玩味地欣赏著他的表情「你的情敌最近应该会有大动作。」
「情敌?」
「嗯,宋学长呀。」他挤挤眼,笑得非常欢乐「Summer虽然和我们同一班,但他比我大上三岁,也算得上是我的学长嘛。我听说,他在那群狐群狗党的怂恿下,决定展开对泰依丝的猛烈追求攻势加强进化版哦。」
若暮皱了下眉头,这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实在太欠扁了。
「不关我的事。那是她的事,要接受,要拒绝…都是她的选择。」
「说的也是吼,跟了宋仲夏,小晓会比现在更幸福吧?」
「尹伊承,你很吵。」
「嘿,你大概是第两千十三个这样说我的人了吧。」伊承不当回事的耸耸肩膀「也不会是太夸张的手段吧,顶多就在果汁里下药迷奸──」
「你还想留著你那张嘴的话,我建议你还是闭上。」
「噗,好凶喔暮哥哥~我还以为你最近谈了恋爱会变得亲切一点呢。」尹某很娘地玩起对手指,嘟嚷著「亏我还那麽喜欢你呢…」
若暮杀气腾腾地转过头来:「就是你之前不知道跟谁乱讲,全校才都是我跟你的奇怪传闻!」
「噢,原来你也有follow到咱们的禁断情缘啊?」
「……」他要是再开口,他很有可能会不小心宰了这个姓尹的。
「算了,反正比起这个,我更想跟你说好消息。」尹伊承环著手臂,停下脚步。
若暮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回过头来盯著他看。
「什麽?」
、69 好消息
「郑清妹子,很久没见到了喔?」伊承一副看好戏的从容开口道。
「你知道她打算做什麽?」一听见那个名字,若暮当场脸色凝重起来。若晓说郑清并没有考完期中考科,而是忽然地请假,说是家里有急事,出国去了。
但他却觉得事有蹊跷,郑清会不会是为了采取什麽行动才没来学校…争对他,争对若晓?他镇日惶恐不安,明明浅意识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但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却又让他无法轻易松手。
「还能打算做什麽,」伊承偏头,不自觉流露出冷酷的寒笑「出车祸喽,还是很严重的连环事故。几十辆轿车霹雳啪啦地挤在一起,像塌了的骨牌般黏成一团…」
「这麽严重的话,学校里怎麽可能没听见传闻?新闻、报纸上也没有。」若暮随著他的语气,轻轻放低音量驳斥道。
「因为被压下来了,车祸。」少年兴致勃勃地弹著手指,笑得不合时宜的灿烂「据说是政治谋杀。郑清她爸不小心被扯进来了,他们一家就成了替死羔羊。大选不是快到了吗?他们家的车子被动了手脚,本来是要除掉他们家的长子吧,结果鬼神差使的被郑清她养父借去开了,还没请司机。」据说是刹车系统和油箱都被动了手脚,对方似乎有黑道背景,利害关系牵扯下才会有这种过头的举动。好险油箱没被成功破坏掉,否则漏油加上一点火花,车祸现场的後果,会更加不堪设想。
「很…严重?」若暮忍不住皱起眉头,瞪著尹伊承。不能理解这麽可怕的事情,这家伙却会用『好消息』来形容。若暮对不起郑茜,接连著对不起郑清,对於那对姊妹,他…
「详情我不清楚。为了最近的选举,郑家大老似乎决定,封锁这次意外的一切消息。但连同郑清妹子,她的养父母都还活著,这点我很确定。」
「还活著吗?」若暮叹了口气「那太好了。」
「喂,礼若暮…」伊承怪叫著「这不像你啊?这麽慈悲好心的嘴脸…你、你以为你是菩萨啊?还是被礼若晓那女人感化了?变成天使了不成?」
「……」他决定不要跟这种东西一般见识。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危机,就暂时告一段落啦~~小清的复仇计画,恐怕也要等一阵子後了。你就趁此机会…」尹伊承笑容忽然变得非常猥琐「好好的~跟你妹妹培养感情呀。」
「你,就好好跟你那团女友分手吧。」若暮不干示弱地瞪了他一眼「她既然说要帮你,那接下来,就会由不得你。」
若晓固执的很,她如今若打定主意要帮尹伊承追文娜娜…嗯,尹伊承,有你好过的了。
「哈,你这句话有押韵耶。」伊承咯咯笑了起来。
若暮不理他,推开教室的门就走了进去。他和尹伊承、宋仲夏一样,念得都是特别班。名义上是十二年级,但整班成员大多都是跳级、跨组别的特别菁英,因此,其实更像学分班。例如宋仲夏,他算是班上年纪最长的,但那是因为他太常出国,来学校上课的时间太少,导致毕业的学分不足,才被编到这个班级。等他学分补齐,仲夏就会直升大学部。那里的几个提琴教授,已经争先恐後想卡位抢人了,听说还在会议上大打出手。
至於若暮,他初中八年级时,拿到学园奖学金後,便一直在这里就读。当时他搬进宿舍时,曾跟修女约定过,不管发生什麽事,除了钢琴,他还是会好好念书。因此他一直没有接受学校跳级升学的提议。但这几年,他因为出国比赛,有半个学期没来学校,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进入可以跨年级自由选课的特别班。
而尹伊承,他身为学校最大资助集团的独生子,要特别分个名额给他自然是不成问题。他念特别班,一方面是学生会长的参选资格必须属於高年级,另一方面,是为了就近观察礼若暮的愚蠢理由。
但,他没告诉任何人的是,他知道…娜娜如果和他同一班,一定会马上转学。所以,他才选择跳级。
礼若晓拿著若暮给自己特别整理上笔记的琴谱,笑得很甜蜜。她就是没办法压下自己的嘴角。他这几天那麽忙,既要准备自己的考试、帮别人伴奏的曲子,晚上还会陪她念文科。补考曲子是中午才在学校网站上公布的,若暮却那麽快就替她查好,还做了这些…
「呵呵。」女孩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傻气笑容。边走在走廊上,就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谱,看著五线谱上若暮的字迹,用指尖轻轻地抚摸而过墨痕,哪里要轻柔、哪里要细腻,某小节带入感情放慢会更引教授的注意…这些他都仔细的写好了。就像演奏时,他会在她身边跟她说话一样。
哎呀,她真是个傻瓜,怎麽会觉得这麽幸福呢?就好像……
「泰依丝,什麽事笑得那麽开心?」
「呃,」她惶恐地抬起脸,看见朝自己走来的仲夏,若晓无意识地往後退了几步「宋学长。」
少年挠了挠後脑勺,有点羞涩地对她微笑著。
「好久不见,我修了太多堂课了,考试几乎是连堂考,呼…不过总算,总算是考完了。」
「呃…是、是吗。」哪有好久不见,昨天才在走廊上遇上,他还告诉她音乐史考科在哪栋大楼几楼几号教室考耶……
「你也考完了吧?那,下礼拜的连假你有打算去哪玩吗?」仲夏说得很飞快,脸红得不像话,感觉很纯情。
若晓怔了几秒,才想起来,期中考考完後的周末,遇上连续假期,甜恩还问过她要不要去她家玩。
「没有特别计画呢,学长。」她还是必须…保持距离。虽然,她对男女关系很生疏,但这些天下来她的态度,也足够让仲夏感受到了。
「嗯…其实,其实我觉得…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啊,那个…怎麽说呢?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长得跟礼若暮好像啊,因为觉得太神奇了,所以才忍不住一直看。但後来,我听说你们真的是亲兄妹,对你就忍不住就更好奇了。」
若晓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点点头。
「但…但我发现,你,跟若暮,很不一样。若暮虽然对别人笑,但其实对任何事都毫不在乎。而你…泰依丝,礼若晓,你很少笑,总是安静的看著这个世界,但当你笑的时候…」他忽然顿住,迷惘地在空气中寻找词汇一样,困惑地摇了摇头「像什麽亮了,很美,真的,像路边的花悄悄地绽放,无声无息,而我却不经意地看到了…」
微小,耀眼。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孩身上发现这样的特质。纯粹的美好,在那之前,仲夏只有在音乐里遭遇这般的感动。
「如果我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宋仲夏低下头,双手合十「我从来没有像这样为一个人昏过头过…只有音乐。我不是想找藉口什麽的,但是,我会注意我之後的言行,我说真的。所以,你…别讨厌我好吗?若晓。」仲夏抬眼看向若晓,恳求著。
她慌了手脚,阖上手中的琴谱,赶忙急道:「我…我不是讨厌你,学长,我、我只是觉得…」
「不是讨厌,哪会见到我就想躲?」他委屈巴巴地嘟嚷著。
「呃,我、我的个性比较内向,所以在面对生人的时候,才会那样的。」她不该解释的,但那样的情况下,话就不知不觉的跑了出来。
仲夏就像在海里抓到浮木般眼睛突然一亮:「你的意思是只有生人才是罗?因为内向?」
「什…什麽?」她囧了,他怎麽会这样解读她的意思啊?
「那当朋友行吗?我们先从朋友开始,我不会强求别的!就朋友,真的!真的!好不好?」仲夏凑向前,两眼闪闪发亮,只差没尾巴在後面拚命摇了。
「我…」若晓的态度怎麽也强硬不起来,她话梗在喉咙,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宋学长,我…并不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