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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在地。几匹黑马掠过我身边,四蹄腾空,如风如电,空中抛洒而下的绳索套,不偏不倚落在我手上。黑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犹如不沾地一般,向前飞驰。沙石迎面扑来,身躯翻滚在地面疾速滑行,我不由自主随着马匹往前拖行,想站又站不起来,坐也坐不下去,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扯开裂成两半,一半随着那匹黑马,一半随着那匹白马。“秦公秘籍在什么地方?”马背上的将士回转头大声喝道,像猪鬃一样粗硬的胡须,呈八字形倒立。“不知道。”我疼得死死咬住嘴唇,全身火烧火燎,又迸沁阵阵冷汗。“秦家的人已经全部束手就擒。”另一匹马上男子掉转头,一头矮簇簇,硬刷刷的灰白头发,好比顶着一头高粱花:“若是你守口如瓶,便是要秦家上下所有人一起陪葬。”
“还不说?”男子见我面部一闪而过的犹豫之色,狠狠一鞭抽打在马屁股上。黑马吃痛,四蹄哒哒作响,如同发疯一般,长嘶飞奔。“不要。”我转眼间就被拖行出累累血痕,都不知那匹马是什么构造,跑得不顾自己是吃草的畜生一般,我艰难抬起头大声喊道:“我告诉你们秦公典籍在何处。”连绵雪山,堆琼积玉,足盘厚地,背部擎天。八宝善安镇背靠雪山,得天独厚,本是与世无争,偏居一隅的绝好世外桃源,却因花语王朝的到来,沦为了一片焦土废墟。三日前,秦府内院大大小小跪了一地,窗外刮着凛冽的风,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而下,榻上白发苍苍的老者,眼眸半开半合,有气无力。他身旁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见证了无数光辉岁月,经历了几多似水年华,终于还是等到了这最后一日。爷爷的手指头,每一根都伸不直,里外都是茧皮,看上去像是树枝做的小靶子,我知道他将它一生的心血,都放在了那些精工细致的木刻上。爷爷的床乃是他亲手打造,随风一摇一摇,微风一动,爷爷的鬓发更加凌乱不堪,他在八宝善安镇受尽万人敬仰,那和蔼的眼神,低沉的嗓音,总是更给人一种温暖,一种舒畅,如今他放松的神情中,仍然带有那种温和与真实。“芙儿。”爷爷似乎想抬起手臂,声音微弱。我忙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却感觉到温度正在一丝丝消褪。“交代你的事情,你记清楚没有?”爷爷一字一句,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芙儿记住了。”这时我忽然说不出任何哭着喊着要求爷爷留下的话语,我在爷爷眼眸中看尽了无数的疲惫与释然,辛苦一生,爷爷是否到时候该无忧无虑,驾鹤西去,我不得而知,而人死后的极乐世界,又到底是怎样的地方?“乖。”爷爷一如既往,用他惯常的口气对我说道,脖颈上很深的皱纹,忽然一挺,我感觉他手中一僵,掌心便从我脸上生硬滑脱而下。“爷爷。”我只感觉自己心中一块肉,顿时活生生被剜走一般。后方老老小小跪在地上,哭声震天,三姨娘手握着绢帕,声音哽咽:“百年归老,是喜丧,是喜丧啊。”
“爹。”后方二叔发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眸,好半天才颤颤巍巍跪着向前,一边哭一边向我问道:“爹吩咐你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悲恸之情如同泰山压顶,好似有一把尖锐的刀刺入心中,浑身骨头都在散架,心中难受至极,却哭也哭不出来,甚至来不及**一声,我两眼一黑,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接下来的几天,秦家所有的人为知道秦公秘籍的下落,费心心思想撬开我的口,大有哭天抢地要将我活埋的架势,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刨坑,第三日花语王朝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入了八宝善安镇,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取秦公秘籍,誓不罢休。秦公一亡,天下觊觎,无数魔掌都伸向八宝善安镇,只想获取这价值连城的宝物。悬崖前雪块掉落而下,轰散一群麋鹿,群山之间,虎啸阵阵回荡。几只乌鸦受惊从悬崖底部飞起,扑扇着翅膀,落下黑色的羽毛。“走快点。”侍卫刀柄粗鲁捅向我腰间,两撇八字胡,虎虎有神:“到底在什么地方?”“一时半刻记不清楚了。”我在前方挠了挠头,向他露出一副茫然的姿态。“耍什么花样?”侍卫用力一脚将我踢翻在地,凶神恶煞:“不要忘记你们秦家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我们手上。”
“我当然知道。”我不满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积雪,那群人其实是生是死,我真没多于放在心上,他们既然对我不好,我又何必对他们的安危一直心心念念,多些人下去陪伴爷爷不是更好?“站住。”侍卫挡在我面前,眉头皱起:“就快要到山顶,你们会将东西藏在这么高的地方?”
“秦公秘籍乃是天下奇珍,自然要藏得密不透风。”我振振有词。“一派胡言。”侍卫飞起一脚,又将我踢倒在地:“你再不交出秦公秘籍,我们立即杀了秦家所有的的人。”我跌倒在地,手掌面擦过坚硬的岩石,划出丝丝血痕,眼前这人就好似练了索命连环腿一般,非常喜欢出左脚准备右脚,小胡子更神气活现地向两旁翘起,在白雪的映照下,发出银丝一般的光亮。我不由愤恨瞪了侍卫一眼,眸光抬起注视到前方开放正盛的冰山雪莲,洁白晶莹,柔静多姿,花蕊大如莲蓬,花瓣薄如娟纱,花萼紫红,它就在这狂雪暴风中勃然生长,宛如带有不屈的灵魂,我看在眼中,忽然张大嘴,惊叫一声,呆呆坐在雪地上。“你又做什么?”侍卫见状,恶狠狠地问道,眸中冒出青凛凛的寒光。“就在这下面。”我抬起手臂,指着那朵冰山雪莲的方向。侍卫大踏步急不可耐走上前去,一手拔起雪莲,一手搬开岩石,下方竟然空空如也。侍卫本是惊喜交加的面孔,骤然沉寂下来,额头上青筋暴露,一跳一跳。“你嫌自己命长是不是?”侍卫忍无可忍,拔刀出鞘,直接挥向我。陡然一声厉喝,引发巨大的回响,荡漾在雪山之巅。脚下雪地轻微颤抖,马匹不安打着响鼻,原地来回旋转。跟随而行的侍卫们纷纷抬起头,很快感觉到异常,似乎意识到发生什么。“你们不会傻得真以为我会将东西交给你们吧?”我利落从地上爬起。“岂有此理。”侍卫勃然大怒,挥刀砍向我:“先杀了你这个小贱人。”咔嚓一声,巨大的雪块滑落而下,变成一条直泻而下的白色巨龙,腾云驾雾,凌厉呼啸,朝花语王朝侍卫站立的地方猛扑而来。“雪崩啊。”有人大叫一声,军队顿时纷乱成一团,人人都做鸟兽散,唯恐避之不及。我手脚并用,挣扎爬到一块岩石后方,感觉一种巨大的压力从身体上方传来,五脏六腑都疼痛欲裂,双眼一黑,便晕倒过去。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1453 17:59:09 字数:2663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亭台楼阁,参差毗邻。羌管菱歌,萧鼓吟赏,嬉笑怒骂,声声不绝于耳。客栈酒楼之间,垂下不知名的小花,手掌大小的叶子,在深色的茎支撑下,紧紧簇拥在小花周围,那些花的花蕊是紫红色的,花瓣是粉红色的,每一片花瓣从花蕊中伸出,微微上翘,衬托得整个花朵像是一顶美丽而辉煌的王冠。直直的杆,绿绿的叶,微风中一动也不动,想不到寻常街头,也燃烧着如此旺盛的生命。我站在繁华的大街上,空洞的眼神望穿秋水,腹部一团火烧火燎,快要直不起身。待到那日从雪堆中爬出,整个八宝善安镇已经空无一人,沿着官道一路醒来,我早已经搞得精疲力尽。大街上四处飘荡着美食的香气,愈发是想要压下进食的愿望,胃内愈发像是荡漾着一汪大海苦水,波浪汹涌,没有丝毫停止的意味。“馒头,热气腾腾的馒头。”路旁小贩的叫卖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小贩肩膀搭着白色毛巾,面带热情笑容:“刚出炉的馒头,祖传蜜炙馒头,快来看快来买勒。”
他言语间有完整的入声调,时浊时清,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的口音。我顿时双脚不听使唤,不由自主走上前去,像是老鸭般伸长脖颈,嗅着馒头迎面而来的香气。“姑娘。”小贩见有客人,忙绕到我身边:“三文钱一个,便宜实惠,不如试一试?”
“好吃不好吃啊?”我刻意拖长了声调,咽下一口口水。“当然味道一流,保证你吃完准回头。”小贩眼珠一转,抓起一个馒头,小心翼翼撕下一小块,递给我:“我王小三的招牌,便是不好吃不要钱。”
指甲盖大小的馒头,放在嘴中,还没尝到什么滋味,便落入肚中。“好。”我嘴唇发麻,感觉自己再无力支撑:“给我来三个。”
“盛惠九文钱。”小贩利落用黄油纸包好馒头,一手摊开在我面前。我抬眼望着小贩,小贩不解望着我,他肤色黝黑,眼大鼻宽,看上去不像是个傻子,该不会还以为我会付给他钱吧?我们两人面面相觑,对望之久,好似久别重逢的亲人。忽然我伸手一抓,一把带走馒头,慌不择路没入人群之中。跑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一看,小贩手伸在半空,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嘴唇半张,一脸的木然,一动不动,还果真是个傻子。“偷东西啊。”半响那个小贩终于回过神来,毛巾从左肩换到右肩,扯开腿脚往前追来:“敢偷我王小三的东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热馒头胡乱塞在嘴中,吧唧吧唧大嚼特嚼,我感觉自己脸颊都快要被撑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去到阎王爷那里报到,我也绝对不当饿死鬼,就不信他敢抓着我开膛剖肚,要回血馒头继续叫卖。“捉贼啊,捉贼啊。”似乎大街小巷都响起敲锣打鼓的声响。馒头哽在喉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也不知道这王小三的馒头是不是铁打的,我没跑两步,便感觉呼吸困难,张大了嘴,鼻翼撑得难受。四周的景物来回晃荡,我双眼发黑,胸口奇闷,两条腿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捉贼啊。”呼喊声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传入我耳中。这地方的人真是古道热肠又鸡肠小肚,不就三个馒头而已,居然家家户户都闹嚷起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前方迎面撞来,与我扑了一个满怀,我顿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逼得节节后退,左脚一崴,跌倒在地。只听见咔嚓一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腔传来,我情不自禁抬手捂住胸口,一阵抽搐,更感觉到一种十指连心的痛苦。“你怎么在这里?”男子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好似冰下幽泉的呜咽,好似琵琶之弦被忽然冻结,勾住一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愁恨。我强忍住疼痛,艰难抬起头,漂亮而虚幻的面容,遮挡住头顶上方丝丝缕缕的阳光,他就好像白银一样,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精光的黑眸,削薄抿紧的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股笑容,疏狂中带着一些散漫,露出白色的牙齿,带出一片不可思议的灿烂。尽管他人是个卑鄙小人,但是他的笑容,总能让人联想到雨后放晴,第一抹突破云层的金光。“宋明轩?”我脸色煞白,自认倒霉:“你还没死啊?”
“你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宋明轩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伸手就在我脸颊上摸了一把。他的手心滑滑腻腻,带有一层薄汗,摸在我脸上,当我是擦手布。“给老娘站住,看你这个**贼往哪里跑?”西边街道上,一个腰肥臀圆的妇人,手下带着十几个家丁,手执长棍短刀,气势汹汹追来。“不过才几日不见。”我不可置信转向宋明轩,心中一阵恶心:“这样的货色你也要?”贪财**也就罢了,居然连半老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