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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了。晴儿现在的确是在任擎苍的手中。而那个日本忍者,也是任擎苍的人。”杜恺鹏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之后便摆了摆手,示意杜子羲先离开。杜子羲也便没再多说什么了。他相信,杜恺鹏这一次就是豁出一切,也会竭尽全力将雪晴夺回来的。他已经失去太多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失去她了。
而此时,杜雪晴正独自一人坐在屋内,一言不发地对着窗外的雨帘发呆。从昨晚开始,倾盆大雨就没有停过。那哗哗作响的雨声,像极了哀伤的悲泣。虽然,她早已忘了哭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不过,当下这凄凉的风景,还是令她心头微微作痛。两天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这两天的。自那日任擎苍离去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他。她知道,他一定也不愿见到自己,就如自己不愿见到他一般。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意味着终结了。不论它是对是错。恍惚间,有人将调羹递到了她的唇边。她顺从地张开嘴,也不去看所食为何,就那样木然地一口一口咀嚼,然后咽下。她,又恢复到在东京时的那个她了。身旁,阳介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汤,递到了她的嘴边。她还是那样,顺从地喝下了。看着这样的她,阳介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碗筷放到了一边。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最害怕看到的,不正是她如今的这副模样吗?“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地监视她,并寻找机会将她带到我身边。”“我之所以要雇用你,正是因为你没有感情。而唯独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做好这个任务。”“我会狠狠地折磨她,直到她完全崩溃为止。”……五年前,自他受雇于任擎苍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预见这样的结局啊。可是为何此时此刻,他竟感受到了一阵难以隐忍的心痛。任擎苍说得对,唯独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做好这个工作。而他,终究还是不够心狠。他,不配做一名忍者。他看了今天的报纸,知道杜洵去世的消息。只是,他不敢告诉雪晴。是啊,她的心已经满是伤痕了,哪怕再多上一道极其细微的伤口,都有可能导致血流如注。更何况,丧父之痛,又有几人能够承受?那样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子,纵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不忍再继续伤害她了吧?要不,为何任擎苍这几日也都不敢来见她?
“六小姐。”他还是不敢直呼她的名字。在这场罪恶的行径中,他也扮演着参与者的角色。那么,他又有何颜面来继续充当她的护花使者?她没有理会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重新开口唤了她一声。还是没有回答。此时的她,已经木然到可以漠视周遭的一切了。“六小姐,你想要离开这儿吗?”这一回,她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见她终于有反应了,阳介顿时微微一笑。那样温暖的笑容,却不知是否还能驱走眼前女子内心的严寒。“只要你愿意,我今夜就带你离开。”终于,他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就在这一瞬间,他竟怀疑自己是否花了眼。眼前女子,竟对他粲然一笑。她,居然笑了!“我不会离开的。”这是这两天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十四章 重归于好
“为什么?”阳介惊愕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刚才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他确信,如今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她已经受了这样大的伤害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她,究竟在想些什么。雪晴没有回答她,只是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怔怔地看着那密集的雨帘。只是,那样的眼神,不再是茫然,而是,深不可测。他似乎终于知道,为什么杜洵会这样宠爱她了。如果杜洵在天有灵,一定也会为这样的女儿而感到欣慰吧?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目光,似乎都在宣扬着一件事——她不会输。阳介站起身来,不忍再继续打搅她的思绪。就在他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却听见雪晴叫住了他。“任擎苍在哪儿?我要见他。”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窗边的女子。那一脸严肃的神情,越发显现出她的坚强与果敢。“他现在在处理军务。等他忙完了,我就让他来见你。”听到这话后,杜雪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轻叹了一口气。阳介便当她是默许了,也就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了房间。
阳介离开后没多久,便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她知道来者何人,也便没有理会。门被轻轻地打开,走进房间的,正是任擎苍。“听阳介说你要见我?”或许是亏欠了她太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任擎苍终究还是有着一丝的不安。“你来得倒也真快。”雪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亮得晃眼,令对方不忍直视。“我一听说你要找我,便放下手中的军务过来见你了。”他走到她的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之感,他大口地吸了一口烟后,才缓缓地问道:“有事吗?”“如果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雪晴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任擎苍怔了一下,只觉雪晴突然变得如此陌生。“我抛开一切随你来到这儿,如今你却终日不搭理我,在你眼中,我究竟还算是什么?”她脸上的微笑没有淡去半分,可那凌厉的语气,却令任擎苍一阵心寒,“还是说,你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我的父亲?”任擎苍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低下了头。是啊,他承认,当初他这么做,就只纯粹是为了报复。可如今真相大白,他又要如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他已经深深地伤害她了,也已经成功地利用她报复了杜洵一家。现如今杜洵已死,他的目的也已达到,那么,他又该拿她如何是好?他本想将她当作一枚棋子,继续利用她来对付杜恺鹏。可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面对着曾经的爱人,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继续狠下心来伤害她了。更何况,如今就算没有她,他也自信能够战胜杜恺鹏。少了杜洵,他杜恺鹏还有何能耐?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上海。”任擎苍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吐出了这一句。他舍不得离开她,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现如今,唯一能够不伤害到她的办法,就是让她远离自己的身边吧?“回去?”杜雪晴的反应与他想象的不同。她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欣喜,而是淡淡地收起脸上的微笑,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如今的我还愿意回到杜恺鹏的身边吗?”任擎苍吸了口烟,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么,如今的你,还愿意待在我的身边吗?”雪晴看了他良久,欲说还休。见她这副模样,任擎苍便摁灭烟头,之后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你恨杜恺鹏,对吗?”杜雪晴轻轻地点了点头。“你也恨我,对吗?”杜雪晴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爱又恨。”听到这四个字,任擎苍顿时一愣。他不敢相信,如今的她,竟还对自己存有那么一丝的爱意。虽然,那样的爱,是与恨共同存在的。那又如何呢?怎样的爱、怎样的恨,他都不在意了。只要她的心中还有自己,只要,她能分给自己哪怕只有一丝微薄的爱意。那,就足够了。他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双唇。那样极为小心而谨慎的吻,便仿佛是在竭尽全力地呵护着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宝物,只怕一个不留意,便遗憾终生。而她,竟也轻轻地拥住了他。
松开她的那一刻,任擎苍似乎还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而雪晴的双颊微微泛红,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可爱。“晴儿,你真愿意留在我身边?”雪晴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将头埋进他的怀中。任擎苍紧紧地抱住她,就如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她,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如果我跟杜恺鹏交锋,如果杜恺鹏来带你回去……”“我恨他。”不愿听任擎苍继续说下去,雪晴便将他的话打断了。听到这三个字,任擎苍也便不再多说。他就那样紧紧地拥抱着她,只愿时间就此停留。这样的一个他又怎会了解到,此时此刻,他怀中的女子竟缓缓地睁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二十五章 同盟者
尽管已与任擎苍和解,可由于时下战事严峻,这几日,她依旧很少有机会见到他。是不是在男人的心中,权力永远比爱情更重要?任擎苍如此、杜恺鹏如此,就连他的父亲,也一样如此。想到这儿,她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她的父亲终日在外奔波,而她的母亲,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独守空房的日子。唯一不习惯的只有她,那个成天嚷着要见父亲的杜家六小姐。哎,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了。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是不是只有经历过太多变故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这几日,陪在她身边的只有阳介。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感激还是厌恶。自从得知他是任擎苍的手下后,她便打算不再理睬他。可不知为什么,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对他存有那么一丝的谢意。是感谢他终日陪伴着自己?还是感谢他曾经想要帮助自己逃离?不知道。她唯一敢肯定的是,只有阳介看她的眼神与其他人不同。她与她的父亲一样,不仅能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得很好,也能一眼便看穿别人的内心。她很明白,任擎苍的爱只是一种占有、一种对过往的弥补。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他早已不是曾经的他,那么,她又凭什么继续奢望五年前那样纯洁的恋情呢?他想要占有她,而她,想要报复他。仅此而已。正是由于他的这种占有,才导致了他的手下们都用如此敬畏的眼神来看她。这样也好,她想要的,不就是这准司令夫人的身份吗?只要一个身份,她就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与其他人不同,在这诺大的司令府中,只有一人是用怜惜与愧疚的眼神看着她的。那,便是阳介。她相信,那一日,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她的。她知道,他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背叛他的雇主。忍者,一旦受雇于他的雇主,便会对其忠心不二。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这些,他一定都懂。可他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冷酷无情。所以,对她的遭遇,他终于不忍继续旁观。
“六小姐,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终于,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抬起眼,明眸弯成一轮新月。“为什么这么问?”那声音,恬静中带着一丝的戏谑。她明知道他想要问些什么,可是,她却故意地反问了一句。他被这声音一怔,一时竟有些认不出她来了。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不像她了?“任擎苍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不然,我又能去哪儿?”他刚想说“回家”,可话到嘴边却迟迟吐不出来。是啊,她能去哪儿?如今的她,又要如何做到若无其事地面对杜恺鹏?而她的父亲,那唯一能够保护她的人,却也已经不在人世了。见到无话可说的阳介,雪晴竟缓缓地收起脸上的微笑。仿佛褪去了一层厚厚的面具,一瞬间,心中那些巨大的哀伤与无助尽显面容之中。“我不会就此逃走的。”她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样温柔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说罢,她转过脸来,用那深不可测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阳介。“阳介,你会帮我的,对吗?”阳介被她这样一问,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那样的眼神,要他如何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