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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死
“怎么,兄妹俩还没叙完旧?”任擎苍唇边的那一勾狞笑,写满了嘲讽与鄙夷。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雪晴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她刚开口,便见任擎苍哈哈大笑了起来。“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任擎苍走到雪晴眼前,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冲她说道,“我本想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让你自己对付杜恺鹏。谁知道杜雪晴,你太令我失望了!”说完这话,他便将雪晴重重地推开,径直朝杜恺鹏走去。或许是由于昨夜麻醉药的药效还未退去,也或许是因为还未从巨大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尽管多年的仇人就在眼前,可杜恺鹏却竟发觉自己已无力与他再起争执。是啊,此时的他,早已心力交瘁,又要怎样去对抗这个最强的对手?任擎苍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抵在了杜恺鹏的额上。见状,一旁的雪晴急忙冲上前去,牢牢抓住任擎苍握枪的手。“擎苍,你放过我四哥吧。”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哀求他。可如今的任擎苍早已心比石硬。纵是再如何哀求,也无法令他心动。“你不是说,你恨他吗?”他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说道,“怎么到了这时候,倒替他求起情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厌恶地想甩开她的手。谁知,任他如何用力,雪晴始终牢牢抓着他的手。“女人就是麻烦。”他不满地嘟囔着,狠狠地冲雪晴的腹部踢了一脚。雪晴本来就娇弱,被他这样一踢,顿时跌坐到地上。
“你这禽兽!”见任擎苍做出这般无情的举动,杜恺鹏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趁着任擎苍分心之际,狠狠地冲他揍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也着实不浅,任擎苍被这么一打,竟打了个踉跄,后退了几步。他急忙伸手扶住桌子不让自己摔倒。只是没待他站稳,杜恺鹏就快步上前,想要夺下他手中的枪。在体型上,杜恺鹏要比任擎苍壮得多。只是他如今的状态欠佳,因此在争斗中也没能占得上风。眼看着二人扭打作一团,雪晴怔在一旁,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的二人,都是自己曾经爱过也恨过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她正欲站起身,手指却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低头一看,却是那把被她掉落在地的匕首。没来得及考虑太多,她便将那把匕首拾了起来,紧紧地拽在手中,浑身上下也因为紧张与害怕而微微颤抖。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阳介。自始至终,他都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作为任擎苍的手下,他也有些太不尽职了吧?不过,自他决定帮助雪晴的那时起,不就已经违背了忍者的信条吗?尽管从小就被灌输绝对忠诚的思想,可是,他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此时的他,一定也与自己一样,在左右为难着吧?只是为什么,他的眼神却与自己完全不同?意识到雪晴在注视着自己,阳介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那和煦如暖阳的笑容,着实令雪晴大吃一惊。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他还能笑得如此坦然?
虽然不解阳介的行为,可雪晴的思绪还是很快又转移回到争执中的二人身上。只因,任擎苍的那一句话。“你以为,这一次你还可以像杀死杜洵那样杀死我吗?”没料到任擎苍会知道这些,杜恺鹏顿时浑身一怔。仅是一瞬间,任擎苍便狠狠地将杜恺鹏压到身下,用枪紧紧地抵着他的额头。“我杀了你,也算是替杜洵那老家伙报了仇啊。哈哈。”任擎苍一脸得意地看着身下之人,可杜恺鹏并未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雪晴。那样震惊与绝望的面容,带给他的疼痛又岂是揪心二字可以形容的。此时此刻,他竟希望任擎苍能立刻扣动扳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他犯下了这么多的错,又还有何颜面能继续活下去?如今的他,又要如何去面对那个已经饶恕了他的女子?
“四哥,爸爸他……死了?”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噩耗,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遍。不忍看她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杜恺鹏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你的爸爸不仅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你四哥的枪下。”此时的任擎苍,已被复仇的*冲昏了头脑,也没考虑这句话会给雪晴带去多大的打击,只是洋洋得意地冲她喊道。“看在咱俩也算是相爱一场,我可以替你报了这杀父之仇哦。”任擎苍的话,她已听不进去了。面对着这一连串的打击,那伪装出来的坚强早已被击得粉碎。她杜雪晴,终究还是太懦弱了吧?以为自己能坚持到最后,可是,当一切希望都被击溃,她还能靠什么来继续支撑下去呢?爸爸,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她闭上眼,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心口。
第三十章 结局
再也无法隐忍下去了。如果可以,就这样结束吧。恍惚间,有人将自己的双手牢牢擒住。锋利的刀刃抵在心脏的位置,却始终没有刺下去。睁开眼,只见阳介正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制止她做出傻事。“晴儿,你疯啦!”耳旁传来杜恺鹏的喊声。她转过头,竟发现此时不仅是她的四哥,就连任擎苍也面露惊愕。原来,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在那坚强的外表下,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尽管雪晴牢牢地抓着手中匕首,可她的力气又怎敌得过阳介?很快,那把匕首便被阳介给夺了下来。“六小姐——”还没待阳介说出更多,便听见雪晴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啊——”没人看见她此刻的表情,不过,那样撕心裂肺的喊声,早已将她那森冷的绝望表露无遗。没待众人回过神来,便见雪晴站起身,如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间。“阳介,追上她!”任擎苍急忙冲阳介喊道。不过,他的这句话似乎有些多余。因为此刻的阳介,早已随着雪晴冲出了房门。
“任擎苍,你干的好事!”看着雪晴就这样跑开,杜恺鹏不禁冲着任擎苍愤愤地吼道,“要是晴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听了这话,任擎苍缓缓地回过头来,一脸鄙夷地看着杜恺鹏。“哼。”他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的人,还这么多废话。我倒要看看,你要怎样饶不了我!”“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杜恺鹏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爱她了?”杜恺鹏的声音略微低了下来,可这样的声音,竟似乎比之前的怒吓更有震慑力。任擎苍眉头一蹙,没有回答。见他这副神情,杜恺鹏不禁苦笑了一声:“仅是五年的时间,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闭嘴!”关于五年前的往事,他早已不愿再重提。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任擎苍,早已死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了。“你跟我一样,都在逃避。”没理会任擎苍的怒意,杜恺鹏只是继续喃喃道,眼中净是濒死般的绝望,“可是,晴儿她是无辜的。”“你给我闭嘴!”任擎苍似乎再也听不下去了,看着眼前的杜恺鹏,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竟微微颤抖。杜恺鹏的脸上浮起一丝丝的笑意,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释然。“你笑什么!”看不惯他的笑意,任擎苍忍不住冲他吼了一声。杜恺鹏缓缓地答道:“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而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任擎苍素来骄傲,又怎会容忍别人一再说他逃避。忍耐似乎已到了极限,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屋子里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之后,一切重归宁静。
三日后。“司令,这是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任擎苍接过电报,仔细阅毕后,重重叹了口气,将其丢在了一边。见他这副模样,他的属下也都不敢开口询问。继杜洵之后,杜恺鹏也已死去。可为何他却终日愁眉不展?很快,他们的军队便能攻入上海了。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传我的令,所有军队都老实待在安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犯上海。”“这……”任擎苍的命令着实令他的属下们不解。可是,未待众人从诧异中回过神来,便听见任擎苍又说了一句令他们不解的话。“回封电报给杜子羲,就说,我答应与他和解。”“司令,你怎么能……”一旁的副司令刚开口,便被任擎苍那恶狠狠的眼神给一吓,才到嘴边的话顿时又重新咽回腹中。沉默片刻后,气氛稍稍缓了下来。只听见任擎苍叹了口气,之后缓缓地问道:“有晴儿的消息了吗?”他面前的那名属下战战兢兢地答道:“禀司令,属下已派人四处寻找,可还是没查出杜小姐的下落。不仅如此,那名日本忍者也已去向不明。”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回答,任擎苍疲惫地点了点头,之后闭上眼,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你们都先下去吧。”听到这句话,众人也都识趣地纷纷离开。转眼间,办公室便只剩下他一个人。“晴儿,她是无辜的。”“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爱她了?”耳畔,反复响起杜恺鹏的话语。他点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活着,果然要比死去艰难得多。
日本,伊贺。幽静的深山中,一名黑衣男子牵着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走过那铺满落叶的小径。由于人烟稀少,这山林显得格外的寂静。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的声音也能惊起一群飞鸟。“六小姐,马上就到了。”男子转过头,对身旁的女子微微一笑。那名女子本是紧蹙眉头,见到这笑容,眉头也便缓缓地松开来。片刻后,二人来到了一间木屋前。在这样渺无人烟的深山中,这木屋却也丝毫不显得突兀,仿佛早已与山林融为一体。“义父。”男子推开屋门,便见到一名白发老者执笔立于桌旁,在他的面前,是一副刚画好的樱花图。“阳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