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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了,所以你趁早死心。”
在现实生活中,里德跟诺亚·亚伯拉罕一样很少想到克伦·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对安来说太前卫了,譬如说他那漂亮的劳斯莱斯、他的摩托车,还
有那家伙是个该死的牛仔,老是吹虚着他的骑术竞演会的事绩,好像真有人
会有兴趣一样。 “在她丈夫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里德说, “现在又有人向
这个女人射了颗子弹。你说这种日子好过不好过?”
亚伯拉罕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身体向前倾,枕在挡风板下的平台上,“安
在跟谁交往?我以为她还没有男朋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交男朋友
了?”
“别再讲了。”里德说。他转进医院停车场,熄掉引擎。
“快告诉我那是谁,里德。”亚伯拉罕坚持。
“某个检察官。”里德含糊不清地说,下车快步走向急诊室。
亚伯拉罕急急追上他, “他叫什么名字?她跟他交往多久了?我是说,
她对那个家伙是认真的吗?”
里德冷冷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抓住亚伯拉罕的衣领, “少打安·卡莱
尔的主意,听清楚了吗?这女人被射伤了,可以先让我处理这件事吗,啊?
可不可以让我们忘记你的猎妻计划?妈的,你已经有过三个老婆了。”
亚伯拉罕推开他,脸涨红起来。 “狗屎!”他说,“我连跟你谈谈都不
行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里德走到自动门前时闭紧嘴唇。 “你先请。”门一打开,他对亚伯拉罕
说。当那年轻刑警进门时,里德很快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大笑出来。他
事实上还满喜欢这个年轻人的。
“你他妈的干什么!”亚伯拉罕大呼,“干嘛这样做?”
里德嘻嘻笑着说:“只是心血来潮而已。这倒是个放松心情的好方法。”
他从口袋里拿出警徽,擦一擦,然后吊在皮带上。
“很好!”亚伯拉罕酸酸地说,“也许我也需要放松一下心情。”他做
出要踢回去的样子,但是停住了。这辈子他是不会这样做的。里德一向强悍
又能未卜先知。如果诺亚报复,里德会立刻将他打倒,而且还根本不用停下
脚步。
这两个刑警靠在墙上,脚尖紧邻着手术无菌区的限制线;两人都盯着脚
下分成两种不同颜色的地砖,不知是否该先离开,稍后再来。
“会怎样?”亚伯拉罕说,“如果我踏上绿砖会怎样?是不是会警铃大
响,然后一群护士冲上来抓住我?”他咯咯笑着说: “那一定很好玩。”
里德转头斥喝亚伯拉罕。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着绿袍的外科医师破门而
出,胸前沾了许多血迹。
里德跃离墙壁,亮出了警徽。 “汤马斯·里德巡官,”他说,然后向他
的搭档点点头说: “那是亚伯拉罕刑警。她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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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情况不错。”这位年轻的医师说,“子弹打中她腋窝的支动脉,
没有伤到骨头或是其它重要器官。我们已经把动脉缝合,止住了血。如果没
有并发症,大概一周之后就会复原。”
“她恢复意识了吗?她说了什么吗?”里德说。关心刻在他的脸上。
“听好!”医师说,“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给你们回答任何话;也许
你们最好明天早上再来。”
医师举步要走,亚伯拉罕走到他面前。 “这女人就像是我们的亲人。”
他说,头倾向汤米·里德,弯着眉毛说: “她的父亲曾是队长,而她本身也
曾当过警察。”
“我了解。”医师说。看着眼前的警官,再看看另一个,犹豫一下之后
说: “有人告诉我这可能是强暴伤害。入院医师遵照程序做了些采样,但我
们不能等到你们的人来才动手术,而且我们最担心的当然是出血。她进手术
房后恢复了几分钟的意识,不过时断时续。她提到一个男人的名字好几次,
我想是叫作汉克。”
“那是她丈夫的名字。”亚伯拉罕谨慎地说出来。
“他来了吗?也许他就是你们要的犯人。”
里德走近医师,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 “她被强暴?”他转向亚伯拉罕
说。 “看吧!”指头戳着他的胸膛,此刻完全失去理性了,“这就是我刚刚
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痞子,管不住自己该死的老二。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那
么保护——”
亚伯拉罕挥开里德的手, “老天,我又没有强暴她!你是怎么啦?冷静
一下,巡官!”
医师清了清喉咙,两个男人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里德低缓地说,“为什么判断是强暴?”
“有精液。不过没有阴道外伤,我想。”
亚伯拉罕沮丧地摇摇头。里德追问医师: “什么意思?你认为到底有没
有精液?”他挫折地把双手举向空中,声音在贴着瓷砖的长廊里隆隆作响。
“我们要怎么把这拿上法庭?直接证据要怎么办?你们这些人到现在还不懂
得这项规矩吗?”
医师保持冷静,带着微笑说: “我只负责手术,警官,你们该找的人叫
作里察·奥格勒比,我想他现在还在楼下的急诊室里。他是批准她入院的医
师。我们现在要进行移送到康复室前的所有清理及其它采样。”
一等这年轻的外科医师走离了走廊,亚伯拉罕立刻说: “你怎么想?某
个疯子强暴她,然后射杀她?”
里德边走边开始发号施令,胃翻搅着。 “派一辆巡逻车来收集证据,他
停步打个噎,双手塞在口袋里,找着他的胃乳片。安的事情比他原先想的还
糟糕得多,现在整件调查可能左右为难。 “我要知道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什
么?”
“何不等她醒来呢?”亚伯拉罕说,企图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他从外套
口袋拿出几片制酸剂塞在巡官手里, “她可以为我们做个描述。没有她的描
述,我们只是大海捞针。”
里德看看那些薄荷片,再看看亚伯拉罕,脸上有着古怪的表情。
“我猜是职业性伤害。”亚伯拉罕说。
“你听到那医师说的了。”里德回答,把一片薄荷丢进嘴里,“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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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昏迷过去。”
“好吧!你是巡官。”亚伯拉罕说。
“你他妈的说对了!”里德强硬地说,“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亚伯拉
罕。”
“哦?”
“我要抓住干好事的那个丑八怪,然后用我这双手杀了他。”
亚伯拉罕只是点点头,眼中坚决的神情和里德一模一样。
半夜一点,克伦走进医院等候室。大卫·卡莱尔在里面弓着背坐着。他
是个粗壮的少年,有着与身高相比,显得过重的体重。大卫接收了他父亲的
许多特征:棕发、橄榄色皮肤、方下巴;只有淡蓝色的眼睛是安的,不过他
的睫毛更深更明显,使他的眼睛成为他的容貌当中最美的地方。他穿着蓝色
棉衫和牛仔裤,衬衫一角掉了出来,腰部附近的几颗扣子没扣,棕发散乱。
然而他眼中射出的敌意使克伦·霍普金斯在开口前顿了顿。
没有流泪,没有情绪,只有冷冷、空洞的注视。
“嗨,大卫!”霍普金斯柔声说,在他的身边坐下,“很难过对不?我
对你妈妈的事情感到很遗憾!你现在觉得怎样?”
大卫迅速站起来,到对面墙边打开电视,他没回到先前的位子坐,而坐
在对面的椅子上。
“不过他们告诉我,你妈妈的情况不错。”霍普金斯说,“她可能得在
床上躺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向我保证她会完全复原。你见过她了吗?”
大卫不回答。霍普金斯于是想到一件可能可以引起这个小伙子注意的东
西——食物。 “你饿了吗?楼下有个自助餐厅,我们可以去吃块派。”
“我是不准吃派的。”大卫斜眼看他,“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好吧!”霍普金斯说,看看电视银幕。电视上正播映着一部老电影。
这孩子真的在看吗?还是故意对他无礼?已经把王牌打出来的霍普金斯茫然
失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于是当汤米·里德迈进门时,霍普金斯跳起来,
赶过去和他握手。
里德望向检察官背后的大卫说: “来巴,小子!我要把你偷偷带进去见
你妈妈。她还在康复室里,他们不准访客进去。但是我想让她一睁开眼就看
见你这张英俊的面孔。”
大卫站起来,露出笑容。然后他瞥了瞥霍普金斯,笑容变成嘲笑, “他
不会跟着进去吧,对不对?”
“啊,请容我们失陪一下,霍普金斯!”里德礼貌地说。必须在这孩子
面前做个好榜样。他想,用力提了提裤子。抓住那孩子的肩膀,他把他带出
门,然后两人开始沿着走廊向康复室走去。 “知道吗,大卫,你不应该对你
妈妈的朋友这么凶。他并不是那么坏的家伙对不?我是说,如果他是个大坏
蛋,你妈妈也不会喜欢他。”
“他是个讨厌鬼!我恨他!而且他也不是我妈妈的朋友,你才是我妈妈
的朋友。”这男孩抬眼看着里德,“你知道我又不笨,我晓得其中的差别。”
好吧!里德想——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有一样的看法:大卫对霍普金斯的
反感跟他其实没有两样。他们继续走着,这孩子想要跟上刑警的速度,几乎
是小跑着。过重且缺少运动的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大卫抓住里德的手臂。
“妈妈……会没事吗,汤米?”他说,声音透着强压住的情绪,“你不
是在骗我吧?大家总是在骗我。答应我,她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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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指的是父亲失踪后的那几个月,那时他才八
岁。他们决定先不告诉他,直到他们发现真相为止。不幸,安把谎言愈说愈
极端,捏造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来解释父亲为什么长期不在。四个月过去,各
种可能的开导方法都失效后,安终于把这男孩叫到跟前坐下,告诉他事实。
但是里德真的不怪安,尽管汉克失踪后几天他就劝安把事实告诉小孩。这是
人生最悲惨的状况之一,没有什么真正说得上好的处理方式。如果他们告诉
这孩子他的父亲死了,然后他忽然出现……
嗳!里德想——把这些思绪抛开吧!那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必
须让安再度站起来,然后想办法帮这可怜的小孩去应付加诸自己惟一的亲人
身上另一桩冷血的暴力行为。里德咳嗽一下。他的喉咙收紧,差点呛到自己。
大卫可能想掩饰自己的恐惧。但里德了解这个小孩——他吓坏了。
“我没有骗你。”里德说,握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听我说,
你妈妈很快就会下床了。当然,发生这样的犯罪真是可怕!毫无疑问,很可
怕!简直令人作呕!但我们别再沉溺其中了。我们现在应该心存感激,因为
她将会没事。”他把大卫拉进他的手臂里,紧紧拥抱这个孩子。
到了康复室门口,刑警把男孩拉到身后,开门向里头张望,看看护士长
是不是还在另一个病人那里忙着。他认识露西·乔尔德,知道她是个严守纪
律的人。她才不管你是不是警察呢!她是这间康复室的老大。有一次她拿便
盆打了里德的头,就是因为他不听命令。里德比个手势叫大卫噤声,然后把
他迅速拉进房间,快步走向安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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