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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叹了口气:“圣上,立太子之事乃是为了未雨绸缪,我看您还是召见内臣陈承礼,皇后见赵宗沔的事他最清楚。”
陈承礼是皇后殿中的太监领班,此时他正在自己房中,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小太监杨戬给他讲宫中的趣事。小太监们在一起每天宫里发生什么事都会传的很快,这小太监杨戬一边给陈承礼垂着腿,一边说着前几天皇上训斥皇子的事。陈承礼听罢啧啧两声:“若是这个颖王将来做了太子,可是不好侍候啊!”
小太监杨不解的问道:“师父,为什么这么说?”别看这杨戬这个小太监,平时在宫中与他年岁相当的孩子面前最是霸道,但在他师父陈承礼面前,他可是十分的乖巧。
陈承礼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皇上的传召,自从任守忠之后,皇上宋英宗赵曙很少召见过太监,这让陈承礼有些不安。好在皇上只是问了问太后召见赵宗沔的事,陈承礼心想实话实说总该没什么事。不过也是他好命,自此之后,皇上和皇后有事就会问问他,渐渐的陈承礼成了皇上和皇后宠信的太监。跟着他沾光的还有那个小太监,杨戬!
第二百六十九章 韶州将遇险
知道太后曾有心让赵宗沔取代自己,英宗皇上更不敢让人知道仲针私离京城的事,而且那种随时会被人取代的危机感无时不刻不在折磨他。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登基不久,朝中根基不稳。尤其太后垂帘必然是有大臣支持太后,更何况御史台六位御史罢工的事,在朝中震动很大。此时的英宗如履薄冰,他的焦虑也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这个人就是负责掌管文集的秘书丞秦敏学。
在朝中众多官员中,秦敏学是与仲针比较熟的一个,一来秦敏学也是年轻但却深得英宗赏识,在英宗没登基的时候,秦敏学就是濮邸的常客;二来秦敏学掌管宫中文集,平时赵仲针想看什么,自然会来找秦敏学。赵仲针一天不来借阅文集,两三日不来,甚至三五日不来,秦敏学都不太在意,但要是十天半个月不来,秦敏学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赵仲针生病了?即使生病也会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偷偷打探御药房,并没有皇子赵仲针生病的记录。
这日他趁着英宗要典籍的机会,将典籍送到垂拱殿中。见英宗刚刚退朝回来,在房中正一脸焦虑的样子走来走去,秦敏学轻手轻脚的把英宗所要典籍放在桌上,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圣上可是有烦恼之事?”
英宗苦笑了一下说道:“岂止烦恼!”眼下他正愁没人商议,一眼看到秦敏学,想到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干练而且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了,你与仲针也熟识,你觉得如果他不在颖王府,会去哪里?”
秦敏学可是相当的聪明,立刻猜到皇上是为了仲针的事烦恼,而且他从英宗语气中想到,必然是仲针不知去向,否则皇上不会这么问:“圣上,如果仲针还在京城,那么我想朝中与他相熟的官员都会劝解他回府。”他说完垂首而立,等着英宗的问话。
“那,如果他不在京城,会去哪里?”英宗又问道。
“不在京城?”秦敏学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禁抬头看了看英宗,见英宗满面愁容心想这绝对不是玩笑,此事可搞大了:“若是出了京城,大概只能投亲访友,我想没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知道皇子离开京城不赶紧送信回来吧?”
赵曙眼睛忽然一亮,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投亲?访友?这世上恐怕还真有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我怎么没想到啊!”
秦敏学疑惑的看着赵曙:“圣上说的是??”
“还能有谁!这么大胆子又和仲针是好友的,只有王旁了。唉,我还以为仲针是与我怄气去了秦凤路,还派了密探向那个方向去寻找,怎么这么糊涂就把他给忘了呢?”
“哦~!圣上说的是他,不过王旁那小子虽然胆子大,但他和颖王是挚友,我想他也不敢加害颖王,而且颖王玩够了就回来了,不如派人去接颖王回来,再治王旁的罪以免打草惊蛇,他拿颖王当挡箭牌。”秦敏学小心翼翼的开解道。
“你哪知道,若是仲针不早日回来,赵颢年幼啊,万一皇太后催问立太子的事,赵颢如何与赵宗沔相比较?!”
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隐情,秦敏学预感到事情更严重了,现在皇上又不是在问自己办法,他马上低头不语。殿中一阵沉默之后,只听英宗叹了口气:“那事能拖就拖,拖不了再议,无论如何早些让仲针回来是当务之急,秦敏学!”
听到英宗叫自己的名字,秦敏学忙称是,英宗说道:“我要是封你为太子詹事,你可愿意?”
“这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我现在这个秘书丞是七品,太子詹事是正六品,我这是升职。高兴还来不及呢!”秦敏学心想,别看官职只大了一品,但这职务可是辅导太子的官职,万一太子哪天登基了,就可以升少傅,太傅。皇上的老师,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我现在不封,现在封了也没用,太子都没立。找仲针的事就先交给你去做,你要悄悄的,妥妥当当的将仲针带回来。”
秦敏学赶忙欣喜的领命,心知这事不算什么太大的难事,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如果正如他们所料赵仲针真的和王旁在一起的话,那么这次王旁是真正的落在他的手里了。
秦桧还有三个要好的朋友,更何况秦桧他爹秦敏学,临出京城的时候,秦敏学去和他的好友告别。秦敏学有一个挚友,身份也是相当的不一般,之前赴任高邮做县令的徐良,曾在锦绣楼宴请秦敏学和他的好友,这位正是高公绘。听说秦敏学要离开京城,看秦敏学神神秘秘的样子,高公绘就知道秦敏学肯定有要事在身。
高公绘与秦敏学年岁相当,虽然身份特殊,却是一个极其爱打听事的人。见秦敏学不说去办什么事,高公绘有点不高兴了,怎么说两人也是好哥们。而且秦敏学身边有想做官的人,高公绘就利用自己和皇后的姑侄关系左右运动。分银子倒是其次,主要是官场上关系网,在这两个人的配合下做的天衣无缝。这小子有事还瞒着自己,高公绘动起了歪脑筋。
秦敏学本来是找高公绘辞行,却稀里糊涂的让高公绘灌醉了,酒席之间他就把将赵仲针找回来的事告诉了高公绘。这下高公绘也是大吃一惊,他和仲针可是表兄弟,但平时很少与赵仲针往来。他是不喜欢赵仲针的书生气,可没想到,赵仲针竟然私自出了京城,而且这还关系到,会立谁做太子。高公绘心思一动。
“敏学,你说说,如果找不到赵仲针,或者他来不及回来?那太子会不会立赵颢啊?”
平心而论,高公绘可是最喜欢赵颢,每次赵颢见到他都表哥长表哥短的,只是赵颢如今未成年,自从英宗登基,赵颢便居住在皇宫之中。而且高公绘深知,自己这个姑父赵曙可是个病秧子。他不禁想入非非,若是哪天英宗蹬腿了,赵颢是太子,那肯定是高皇后垂帘,到时候这大宋的天下,不就是姓高了吗?
“赵颢好,赵颢好”高公绘忍不住念叨着,毕竟仲针大了,自己有了主意。而且主意还挺正。
秦敏学喝的迷迷糊糊的:“你说什么呢?皇上可说了,等找回来赵仲针要加封我太子詹事之职呢”
高公绘拿扇子一敲秦敏学的脑袋:“我说敏学,你怎么糊涂啊,你这官职无论谁当太子都能做。可是如果赵仲针当了太子,你想想他和王旁的关系,以后还有你好日子过吗?”
一听这话,秦敏学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他支愣着坐直了身子:“对啊,那你的意思是?不找赵仲针回来?”
“找!一定要找,而且一定要找到,关键是如果赵仲针回不来了,那王旁也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赵颢现在才十三四岁,我觉得皇上那身体,真未必能等到赵颢成年。如果册立的太子是赵颢,那将来就是我姑姑垂帘了,那时候咱们不就可以呼风唤雨了吗?这叫一箭三雕,你懂不懂啊!”
秦敏学呆呆的看着高公绘,嘿嘿的傻笑了几声:“我觉得我做事就够绝的了,你怎么比我还绝?!那可是你表兄弟”
“切,表兄弟怎么了?别说表兄弟,就是亲兄弟都有烛光斧影。”高公绘不屑的说。
秦敏学哈哈大笑,这两个人酒已经喝的都够多了,他举起杯仍然敬着酒说道:“高兄说的对,这老赵家是有这传统,烛光斧影。这可是赵家大宋江山不解的谜啊!”
高公绘也醉醺醺的说道“嗯,我听说当年宋太祖赵匡胤快死的时候,派人召儿子赵德芳入宫,但是来的却是他的弟弟赵光义。赵光义命宫女太监退下,独自陪着赵匡胤,宫女太监看到赵匡胤宫中烛光摇曳,有斧柄撞地之声。后来,当然皇上就是宋太宗赵光义的了?反正,这世上事就是这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站对了队伍,就指着三年一次考察慢慢升官,要到什么时候熬出头?”
“好!此事,我想想,反正不能便宜了王旁那小子!”秦敏学说着两人又再次碰杯。
第二天,秦敏学出了京城,他一路狂奔追到了韶州。这一路可把他累坏了,而且到了韶州他也有点发愁,他光知道王旁去了广南,而且他还知道王旁必然要去找南继枫,如今进入广南地界他反而犯愁了。如何才能不惊动王旁,悄悄的带回赵仲针呢?他又想起高公绘的话,如果带回赵仲针那么将来肯定自己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这日秦敏学正在打理行囊,准备再向南走走看,随从回来禀报,好像看见一队人,其中一个很像是王旁。秦敏学一听,马上跑出邸店,那队人已经不知道去向,他马上安排到城门口询问。随从回来又报,这队人还未出韶州城了。
只要找到他们就好办了,秦敏学暗自高兴,回到邸店他心里盘算着,却又没有头绪,无聊之下推开窗,不远处一座深宅大院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什么地方?韶州城内竟然有这么大的府宅?当下派了人去打探,不随从回来报告说:“秦丞,那是汉东郡王府!”
第二百七十章 郡王赵宗沔
秦敏学看着不远处的汉东郡王府有点发愣,大大小小王府他见过不少,但多数都在京城。这汉东郡王府不在京城,而且有如此规模,这在当朝是十分少见的。汉东郡王是谁呢?这也不能怪他不知道,宋朝开国这么多年,被封王的不计其数,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很少有人做官为朝廷做事。这才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可被封做郡王就不一样了,大宋虽然被封王的多,亲王的儿子只承袭国公,只有年高德劭者才加恩进封郡王。
这座王府让秦敏学十分的好奇,他马上派人去打探,随从回来报告说,汉东郡王是赵宗沔。秦敏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竟然在赵宗沔的地界。赵宗沔,那可是当今皇上宋英宗赵曙的亲弟弟。濮王有三个老婆,赵曙与赵宗沔都是元妃王氏所生。万一在这赵仲针找到了他叔赵宗沔,那必然很快就会被送回京城了。
然而,当秦敏学静下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事。那日在垂拱殿中,英宗皇帝明明是说:”若是仲针不早日回来,赵颢年幼啊,万一皇太后催问立太子的事,赵颢如何与赵宗沔相比较?!”。难道?这个赵宗沔也是皇位候选人?那自己和高公绘希望立赵颢的事不就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