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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还不得咱们出兵的一半,看来这个宋神宗也是没什么伎俩了。”李谅祚淡淡的说道,从他的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到半分高兴。
漫常点了点头说道:“圣上所言极是,只是……”他看了漫咩,漫咩朝他摇摇头,谁都知道现在大家担心的是什么事,但谁也不想说破。
李谅祚说道:“只是,王旁不好对付对吧?”漫常低下了头,暗想这皇上看来一点都不糊涂。
漫咩轻轻轻咳了一声说到:“圣上,这次您倾全国之兵要攻打宋朝,就是想借着它政权不稳,本想给它来个措手不及,但既然对方已有了准备,恐怕这次出兵会事倍功半啊。”
李谅祚苦笑了一下:“漫咩老将军,你怎么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军令既出若是此时退缩,不更显得我们畏惧了宋朝。况且,王旁来也好,我正想见见他。”
漫咩低声说道:“臣知道圣上对王旁颇有好感,怎奈两军阵前相见,怎同以往?”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了!”李谅祚不免又心烦气躁起来。
一名内臣走进殿中:“启禀圣上,兴庆府总督御史李锡哩求见。”
“来的正好!让他来见。”李谅祚吩咐道。
李锡哩急匆匆的走进了殿中,一抬头见漫咩父子都在,心里泛着嘀咕开口说道:“圣上,此次发兵所需西平府筹备的粮草已经上缴了,现在大队驻扎西平府之外,我府衙官员议论说是要再摊派一些数额,如今百姓听说又要打仗,大军所过之地的百姓因为怕被当民夫运送各种各样的辎重。田地没人耕种了,口粮被刮光了,都纷纷跑了。再缴粮草西平府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按照李谅祚以往的脾气,多半会大怒训斥,然而让众人想不到的事,这次李谅祚没有动怒。连年的出征连他自己都烦了,更何况说百姓?李谅祚感觉这次发兵已经是骑虎难下,现在只能咬着牙往前走。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责怪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毕竟李锡哩和他是亲兄弟。
“嗯,知道了,下去吧!”
李锡哩听到一愣,不禁他一愣,就连漫咩父子以及在殿上的武苏都感到意外,他们注意到李谅祚的神情里有几分颓废,甚至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感觉。
李谅祚不发飙反倒让李锡哩有些为难,他呐呐的说道:“微臣在想想办法”本想抱着直言觐见的想法,却被李谅祚不冷不热的就打发了。
“两位将军还有什么事吗?”李谅祚看着漫咩和漫常打发着说道:“那也下去休息吧,明日继续启程!”
父子二人离开李谅祚的行宫,回到大帐漫常走到帐中生起的炉火前,一边暖着手一边向漫咩问道:“爹,您觉不觉得圣上最近心事重重啊?”
漫咩手上捧着侍卫端过来的热茶,叹口气反问到:“你刚发现吗?”
“也不是刚发现,也难怪圣上忧虑,您看现在朝中汉人官员都掌控着大权,咱们党项人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虽也在朝中有官有职但也多附和皇后和国相了。您在看这次发兵,军中将士多是貌合神离,我还真担心这次难以取胜。”
漫咩低声说道:“是啊,为父我经历了两代皇上,又经历皇权之变,唯独现今愈发感到力不从心,大概也是我老了。打完这场仗我就告老还乡,以后皇上身边就靠你了。”
这父子心中和李谅祚一样不安,但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何会变得如此消沉。站在殿中李谅祚身边的武苏也不明白,李谅祚身边的内臣总管房当,带人收拾了一下殿中刚刚被李谅祚踢翻的桌子而散落的杯盘,又重新摆上酒菜。
武苏垂手站在一边,此刻他也不知道李谅祚为什么没有让他也退下。
李谅祚闷闷的喝了两口酒,好像自言自语的开口说道:“酒冷,菜冷。当年第一次见到王旁,这家伙弄的那个火锅多冷的天也是热乎乎的。”
武苏疑惑的看着李谅祚,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宋朝王旁的确是人才,圣上爱才之心微臣明白了。”
李谅祚忽然叹了口气:“没人能明白,在王旁面前我永无仁义可言。”
武苏始终想问是否关于王旁儿子的事,但听李谅祚又断断续续的说道:“漫咩父子对我忠心耿耿,即便这样也因为他们与王旁有交情,我什么都没法说啊!”武苏终于还是想把要问的话忍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一旁侍奉的房当正斜着眼瞄着自己。
正在李谅祚百般纠结之时,宋朝的三万大军已经按照王旁预先与岳立制定的计划,派先行军去通知延州,渭州,原州各路驻军做好严守准备;同时又派王韶向西夏与吐蕃交接的诸部请求联合,去骚扰西夏的西凉府。大军一路向西,经过泽州,晋州等地的时候,霍然见到不少的百姓沿路等着。
天将黑时部队扎下营寨,炊事军升起炊火,篝火燃气照亮了营寨。中军帐内折克隽正在向王旁禀报,听说大军西去抵御西夏,很多百姓自愿承担送粮工作,还有的给主帅和监军送来当地的特产食品。如果这会宋军知道西夏军面临的情况,肯定更会信心大振。
主帅岳立心情十分顺畅,出京城一路虽然天气不好,但士气确越来越高,军中将士自信如果不仅仅是为了抵御西夏,这次出发攻下西夏几座城池都不在话下。他不由得向王旁投来赞佩的目光。
王旁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结果除了军纪严明之外,民心所向也是很重要的。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此次出兵王旁已经言明,不抓壮丁不派差役。所有运输粮草等后勤事物都有专人专款负责,百姓愿意做这个事的都是雇佣,眼下寒冬正是农闲之时,人力自然就不问题。而且和以往的大军所过抓壮丁差役相比,这个举措实在是太得民心了。
他把自己的结论告诉岳立,岳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正说着话有人进入帐中禀报,晋州知府求见镇南王。王旁说了声请,一会的功夫一个三十来岁瘦高身材的官员走进大账,向王旁问候道:“多年不见,王爷可好啊!”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余大年和殷世杰。
“哎呀,程兄,怎么是你?”王旁见来的人竟然是程颢,心中大喜。起身相迎:“你什么时候来的晋州?这两个人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余大年和殷世杰笑了笑:“我们过来给王爷您送香饼,可外面军卒不让百姓见您,军队的规矩多,刚好碰到程知府,以往有过几面之缘,就拜托程知府拿我们当个跟班的带进来了。”
“哈哈哈,程颢兄好说话,这点可是一点没变啊!快来程兄,我给你引荐马步都总指挥岳兄。”王旁说着将程颢让到岳立面前。相见过面之后,三人落座;余大年和殷世杰被折克隽张平招呼着到旁边叙旧。
王旁见程颢笑的有些勉强,心想当年程颢也曾因自己受了些牵连,难道心中还有所抱怨?问道:“程兄高升可惜可贺,这里离晋州府城还几十里,你特意来看我我也是太高兴了。怎么程兄似有心事?”
“没有,没有!”程颢摆手说道。心事不是没有,只不过王旁奔赴前线,后发鸡毛琐事似乎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第五章 宰相候选人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原州进发,士兵也都把头仰的高高的,西夏这么多年来像个讨人厌是无赖,总是骚扰宋朝。而宋朝每年还要给它岁赐的银两,就冲这点这次能跟着岳将军和镇南王出征,也要好好的出这口恶气。
皇城之内的赵顼人在大殿,心思早就跟着王旁的大队飞了,每天他都等着听大军的进展。朝堂上依旧是没完没了的争吵,赵顼似乎已经习惯了。看着大臣们为一件事辩来辩去,然后跑题,然后看烦了宣布退朝。他就后悔,自己怎么没学着先皇们也来一次亲征呢?
彭思永、蒋之奇等人因弹劾欧阳修失实而被贬官后,知杂御史苏寀、御史吴申正在上书为彭思永等人辩护,认为朝廷对此事处理不公平。仍是陈词滥调听的神宗赵顼都烦了,他无聊的朝大殿上扫了一眼,蔡襄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大殿之上,赵顼心理有些难过。
他的目光亭在欧阳修脸上,赵顼开口问道:“欧阳尚书,你所拟《端明殿学士蔡公墓志铭》官家已经看过了,‘惟士之贤,嶷嶷蔡公’的确适合蔡襄,想此人书法极佳,为人正直清廉,在任建州也是政绩斐然,的确是当下官员的典范,官家想降旨追赠蔡公为吏部侍郎,谥号:忠惠。诸位有没有意见?”
皇上这么说谁能有意见?朝堂之上安静了下来。赵顼看了看曾公亮,曾公亮忙说道:“圣上英明,微臣回去就草拟圣旨。”
赵顼点点头,正要宣布退朝,欧阳修说道“圣上,臣年事已高,请求圣上准许解除微臣参知政事职务,让我告老还乡吧。”
这个请求实在突然,不仅赵顼一愣,朝堂上的众人也都茫然的互相看着。这满朝文武,多是年过花甲的老臣,两位宰相都快古稀之年了,更有文彦博,富弼也都是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要是论年纪说话,差不多如今一多半的官员都该退休了,赵顼不禁摇摇头。他对欧阳修的才学和为人还是相当的赞赏:“欧阳学士何出此言,是非自有公论,官家心里有数。”说罢他看了一眼两位宰相,暗想真要有官员告老还乡,这两位低头不多说话的老先生早就该退休了!
终于退朝了,除了大殿的官员们被寒风一吹,谁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各自归位回府衙办公。中书府政事堂里,韩琦和曾公亮的书案上堆着草拟给皇上的奏章,以及皇上批复下来的圣旨。韩琦终于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曾公亮,曾公亮正举着一本奏折远远的端详着。
“老喽,眼睛花喽!”韩琦感叹到。
曾公亮将视线从奏折上移开,看了看韩琦撇着嘴说道:“可不是嘛,你没听连那醉翁都要告老还乡,这不,皇上又从各地调到京城不少年轻官员,我看我们也该早点卸甲归田,落个明哲保身的好。”
两个人都放下手上的公事,忍不住聊了起来。韩琦站起身来:“英宗早逝,神宗年轻。不好办啊!想英宗在世的时候,还听听咱们这些老臣的话,我看现在的圣上,可是人小鬼大主意正啊。”
“现在皇上就认准了什么革新啊,要革新哪这么容易,当年仁宗在位弄了庆历新政,不也是半路夭折?”曾公亮摇着头。
韩琦对曾公亮说的话也是十分认同,刚要开口附和,见中书舍人吕公著带着富弼和司马光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二位宰相都在啊!”富弼一进门就客气的问道。
“我们不在这还能去哪里啊?!前方出兵,后方也不安宁,现在谁敢稍有怠慢?”韩琦说道。
吕公著将手上的一些文件交给韩琦,口中不满的说道:“就是嘛,本来事就多,这醉翁又上奏折请辞。真是添乱。”
曾公亮叹气道“他是与蔡襄关系尚密,怕是蔡公辞世对他也有影响,况且之前御史台弹劾他的事也让他觉得没面子。”
吕公著说道:“辞官谁不会?就算不辞官,这人事调来调去的,恐怕圣上心里也早有了打算。”
韩琦的脸色微微一沉但随即恢复常态对富弼和司马光说道:“可惜蔡襄这个人才,不然以他的资历和当今圣上的赏识,入中书省可是首选啊。”
吕公著摇摇头:“那可未必,我看司马君实也可以啊!温良谦恭、刚正不阿,若是我选我肯定首推司马大学士!”
更何况还坐着富弼,虽然他心里也觉得吕公著说的没错,但眼前还坐着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