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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日宁多走后亦没他回来的讯息,话说他们从打整酒馆开始期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虽说他并无这个王朝那些权贵之人,但他的心一直热忱于自己不离不弃。酒馆内无论事务大小皆尽心尽力,只是从未有人知道他们间的秘密,他们如一对地下情人一般生活过直到舞云的出现方才打乱原本平静的生活。
眼下来往的客人渐渐少下去,老板娘泓颖一头钻进厨房,那些厨子或正忙碌的烧菜,或有人手慌脚乱的刷洗碗筷。他们都是酒馆赖以生存的资本,忠心耿耿的佣仆。
宁多呢,好几天不曾见他的身影难道他不愿做了吗?老板娘向那些忙碌着的厨子抱怨道。
一身材浑圆的厨子擦了擦手掌,尽管已是深秋他的脸依然被炉火烤得绯红,他说,今天的确很忙,不知那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那么说来你们也不知他去了哪?泓颖的心揪了一下,她开始担心起那个朝夕相处过好几个春秋的男人,他该不会由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以他平日里温文的性格至少可以知道他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那么对他自己呢?
一团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宁多你千万不能有事,若是这样一辈子不可原谅自己。
她回到楼上的房间,呆呆望了望四处,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度过岁月的笑语欢声残留在空气里,他很体贴很温柔,可对他毕竟没了对舞云的情绪,那样的深切而不可自拔。她换了一身装便匆匆下了楼。“老板娘,你哪去呢?”正在收拾饭桌的店小二追问道。
照看好酒馆,我去樊城里看看就回。泓颖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店小二望着老板娘匆匆的脚步眼睛里尽是疑惑。
宁多在涣涣的宅院里吃了早餐,他的脑袋着实疼得厉害,便又回涣涣的床榻上睡去,朦朦的轻纱帐,淡淡的胭脂香,他很快沉睡到了梦乡里。他不知在樊城这个繁乱的古城里有人为他忧,他不知空气流动的寒意组成了深秋的一卷水墨。泓颖的寻找显然是徒劳无功的,回到熟悉的酒馆时樊城已差不多陷入了黑暗里,厨子和店小二正忙着收拾酒馆里的桌凳,她浑身无力的走进来坐下。
老板娘,你一天都哪去了呢?店小二凑过来问道。
她端起桌旁的一杯茶水下肚,然后问,宁多没有回来么?
他今天并没回酒馆,你去樊城里找他了么?店小二关心地问,酒馆所有的人都围坐过来,眼睛定定的看着老板娘。这些天里怪怪的形迹里,敏感的人略微察觉到他们间不可言说的关系。
舞云呢,他有没有来过?失望之余的她,忽然想起那个因樊城攻陷,城主丧身而闯入她生命里的男人,他霸道的像一个人的君王,没有人可以逆他的意。那些偶尔一两声犬吠,以及天空里闪烁的星辰,樊城里的灯火开始渐渐熄灭。一天都在为生活奔波的人渐渐的进入了梦里那个安静的世界,可有时候梦亦是可怕的,比如那些在梦境里隐隐不安晃动的魔鬼,和那些肮张的杀戮,总惊得一身冷汗。
见在场的厨子和店小二都不言,泓颖在心中低声嘟嚷,那么说他是没有来?
颖,我饿了,给我做碗面条吧。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泓颖闻声顿时喜出望外,回头望见他一脸愁容的踏了进来,经他走过的地方都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身边的不由自主的怯弱下去。酒馆的那些伙计见状纷纷对泓颖说道,老板娘,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啦。
明天早点到酒馆来。老板娘交代到,每个人目光瞥了舞云一眼,一溜烟在门前的街道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馆内,烛火昏黄的映射出所有的模样。打烊后的酒馆里,那些桌凳都收起背对背放在一起,酒馆的门前亦搬去了门板准备合上。
舞云看了看酒馆内的一切情形,将宝刀放在桌上,心不在焉的看起酒馆的一切,几月下来他对小店了如指掌,熟悉的一桌一凳。泓颖将面条和美酒端上桌,然后坐下端详起他的吃相,舞云掀开酒坛面条未动便开始大口饮起酒来。
泓颖明白他有心事可他不会告诉自己,于是撇撇嘴,看着酒汁顺着脸颊淌落下来,一滴一滴宛如星辰一般明亮。“云,你这些天去了哪呢?”她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好奇地看着他。
chapter《4》22
随盟主去看了看龙魂宫的规模。舞云简单的回答,然后抬起头将酒水往口中倾倒,酒汁如河流一般哗啦啦的淌进他的肚里,泓颖看一旁看得止不住的心疼,她伸出手拦住说道:“云,你不能再喝啦。”
别管我,让我喝醉了就没事了。舞云推开她的手。醉了就真的没事了么,可在你的睡梦里你不是也不那么安稳,吵着闹着。
那么我陪你一起喝吧。泓颖说完端起酒坛倾了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她的面容略显出痛苦的表情,用手绢拭去嘴角的酒汁,默默的往碗中倒满,就在她准备饮下去的时候舞云抓住了她的手,几杯下肚的他表情已经微醉,醉意朦胧地说:“你不能喝,让我一个人来。”
云,你有什么事告诉我,让我们一起面对不好么?泓颖真诚地看着他,不想他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堕落是个无止尽的深渊。
我没事,只是想喝酒而已。舞云说完往嘴里灌酒,他的脸颊已显微红,眼神看上去是迷蒙不清的。
不多功夫,舞云便醉倒在桌上,以前的他可要饮许久才会醉倒,人在没有意志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泓颖封了酒馆的房门吃力的扶着他上了楼上,扶着沉重的他走在阶梯上偏偏倒到。好不容易才去了房间,舞云就仿佛一只没有脊髓的软体动物瘫软在床榻上,看着他安静的面容,泓颖心急如焚,怎么可以眼见他一天天消沉下去呢。
月下寒光,宁多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里焦躁不安。终于涣涣一脸憔悴的埋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宅院,路上的风是阴冷的,心亦是寂寞的,她像无人疼惜的倦鸟在尘世里飘荡了几十载,依旧孤单不依靠。见她进屋,宁多迎了上去关切地问:“妈妈没有为难你吧?”
涣涣抬起疲惫的眼神,良久缓缓说道,没,没呢。你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找个郎中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你真好。宁多突然脱口而出,除了很小的时候在王朝政局动乱那刻,母亲对他疼爱有加外,这个尘世上再无在意他的人。可他的心却一直被一个人蛊惑着,她如一道挥之不去的梦魇,没日没夜的纠缠着他。
你真好,就像几世不化的晶莹透亮的冰雪,就像少年伊辰的美好时光。
涣涣只是苦笑了一下,莲步移走到床榻上,斜倚在床栏上唉声叹气。“涣涣,你怎么了,难道是妈妈为难了你?”宁多看着她一脸的疲惫不堪,关心地问。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记起了什么事,问道,宁多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我去外面的旅店给你买点回来。
宁多一把按下她的身子,目光深切的盯着她,你睡会吧,看你一脸憔悴的样子,不知道妈妈对你做了什么。然后蹲下身体替她取下小鞋,涣涣一直安静的盯着他,默不作声,直到宁多给她盖上了被褥,她微微泛动清澈的眼,仿佛在品味被人疼惜的感觉。“就这样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什么烦心事都没啦。”宁多笑笑,接着落下了轻纱。
涣涣透过轻纱的缝隙望见宁多的身体被分割成无数的小圆点,一道淡淡的黑影倒在地面,一动不动,目光专注的盯着床榻里的她。
天空里尽是淡淡的蓝,很浅很浅。浅得像有的人忧伤的心事,而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丢失自己最珍惜的人或事。
在一处荒冢外,泥是新鲜的,刚添加上去的,在深秋里逝去的人走在奈何桥前,是不是也如这个季节一样寂寞凄凉。天空偶尔染过的云彩的痕迹,一只孤雁飞过的身影以及大片冰雨落下的声音,都勾起过去的种种记忆,记忆很美就像印刻心尖的一处纹身。
何厉帆站立在坟冢前,压抑着内心的极大的悲恸,泪水早在心底淌成一条河流。看着物还是原来的物只是人已非,手掌的龙爪护腕现了现,最后隐没了下去。那如火的颜色通透整只手掌,锐利修长的龙爪,他不可以在弟弟的坟前饶了他安心上路。
哥会给你复仇,无论谁无论多么的强大,哥哥会将他带来血祭你的灵魂。何厉帆咬牙切齿地说,神情冷漠而淡然。
樊城府衙内,略显得冷冷清清,能够用上的人力都被派遣去筑造龙魂宫去了,于是府衙萧瑟得就像秋天整个季节。树叶落了扫,扫了落,后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程一锋,程一锋何在?何厉帆大声呼唤道,只见一道人影从外面闪进来,身影急如光电。
不知盟主唤我有何事吩咐?程一锋双手合拳,右手握住腰间佩刀问道。
查出杀我兄弟的人是谁没有?何厉帆声音冰冷,他像是掉进了千年寒窟之中,四面尽被森寒的气流笼罩。他的眼神躲闪起来,盟主向来做事说话不二,如果得知办事不尽心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呢。
盟主,我。。。。。。程一锋吞吞吐吐起来。“那么说你是没能找出凶手是谁了。”何厉帆打断了他的说辞,身体坐回木椅上,手掌重重的落在茶几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响,他面目含怒地说道,“将府衙附近的百姓拉出去杀掉,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可是。。。。。。。程一锋准备替那些无辜的百姓求情,如此以来那么樊城中又得掀起一场血雨。他闻说舞云攻城的时候两军交锋,伤亡不计其数,武林中人可都有血有肉,这般折腾下去何时是尽头。他甚至不敢想象何厉帆坐拥江山后的结局。
可是什么,难道你要违我意旨。何厉帆狠狠的瞪着他,程一锋只得点头应允。在他规定的期限没有查出凶手,盟主已肝火大动,如若继续与他抗争下去恐怕会死得难看。
他从龙魂宫召出一批武林的追随者,当他们集结在正在筑造的龙魂宫前时,那些灰头灰脸的人发出疑问,左翼将军,这是准备去哪呢?
屠杀府衙附近的百姓。程一锋瞧了那人一眼,吐出几个字。话一出口,那些人当即惊呆,盟主又开杀戒,他简直是个杀人的魔鬼,整个江湖已被他折腾得面目全非,如此还不够么,那些无辜的百姓竟会遭受被屠的命运。
盟主有令,明日午时之前如若府衙方圆五里还能发现有人活着,那么谁都没好日子受。程一锋告诫道,他缓缓走过这些连日来疲惫不堪的武林中人,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
左翼将军,那么我退出这次扫荡行动。人群中有人不满的说道,那人拿起脏兮兮的手擦了擦脸,表现出一幅满不在乎的神色。
你真想退出吗?程一锋立在他的跟前冷冷地问,他一袭衣袍随着他的行走而缓缓流动,与他们满身的尘埃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身流光溢彩,而那些筑造龙魂宫的武林人一身黯淡。
那人双目与程一锋对视,毫无其他人的唯唯诺诺和怯怠。然后他点了点头,一道剑光划过那人应声倒下,人群一下围拢来恶狠狠的盯着程一锋,一滩殷红的血水慢慢在土地上散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蔓延开去,这种味道是他们经历江湖的腥风血雨时常遇。
你们想造反吗,盟主可是掌握天下命运的龙魂拥有者。程一锋大声呵斥道,他们愣了下来但仍为散去,眼目愤怒的紧盯着程一锋。“叫你们让开没听清么,如果被盟主知道后果可要自负。”
人群渐渐不甘的腾出一条道路,程一锋两手一推那些围拥的人趔趄着向两边倒去,他再次提高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