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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哥,我能说您实在是太迟钝了么?”娄宇说,“咱们院的第一大美女你都不认识?慕医生,当然就是我身边的这位美女,小木条儿了。”
娄宇是慕子依的师兄,褚彦的同学,知道慕子依名字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哎呦,这大美女就是个小木条儿啊”,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叫过她的大名,“小木条儿”四个字倒是挂在嘴上勤快的很。
林亦扬看向娄宇身边的慕子依,把话筒拿在手里递到跟前,道:“慕医生,唱一首吧。”
慕子依低头看着话筒,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小木条儿,你可不能轻易答应,要不这一关不就过的太容易了。”娄宇道。
慕子依笑着看看娄宇,接过话筒道:“娄医生,你难道一直不知道让你不愉快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么?”慕子依笑着,向小周护士递了个眼神,她是唯一一个听过慕子依唱歌,知道她擅长什么的人,让她点歌,最保险不过。
娄宇一副挫败的神情,却也很期待这个一直以来只能是学妹和好哥们儿女友的歌声。
小周护士收到眼神,迅速点好了歌。
清幽古朴的前奏响起,慕子依拿着话筒离开人们围坐的圈子,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轻声吟唱起来: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双双金鹧鸪。
清幽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包房里轻轻回荡着,娄宇倒是素来知道这个小师妹喜欢些忧伤温美的东西,却不曾想,能将这首《甄嬛传》中的古风古韵极浓的歌演绎这样好。
尾音落下,慕子依放下话筒,冲着众人微笑道:“好了,该我唱的我唱了,你们继续玩吧。”
没人回应。
“不行不行,小木条儿你非得再唱一首不行,这么好的嗓子还藏着,必须惩罚!”娄宇首先从《菩萨蛮》中回过神来,对打算溜回小周身边的慕子依说。
众人纷纷附和。
慕子依推脱不过,自己又点了一首歌。
她平日里常常听的歌并不多,会唱的就更少了,菩萨蛮算一个,再就只有《someone like you》。
I heard; that you settled down。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 married now。
I heard that your dreams came true。
Guess she gave you things; I didn't give to you。
Old friend; why are you so shy
It ain't like you to hold back or hide from the lie。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I'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 that you'd be reminded;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话筒“咣当”落地,荧幕上的MV还跟着音乐播放着,唱歌的人却已经哭着冲出了包房。小周护士见势不对,忙拿了东西跟着慕子依跑了出去。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方才对话的林亦扬看着包房门猛的关上,在心底默默叹息,这首歌恐怕触及了她心头的新伤,就像忧伤的音乐也勾动了他心里的回忆。
慕子依跑出来,站在KTV门前的空地上,看着灯红酒绿的城市街道,忽然不知该往什么方向去。
“慕医生,你还好吗?”追出来的小周护士问道。
子依好像没听见小周护士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说:“我们到今天认识五年,恋爱了四年多。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没想到会有一个这样的结局。小周,这件事错的是他,可他也同我一样伤痕累累。爱在的时候,心就像是一座城,为对方遮风挡雨;如果爱不在了,那就是彻底摧毁,只能留下一片废墟;可如果爱不能在了,这城又该如何?”*
“慕医生,你和褚先生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到离婚这一步?”小周护士问道。
慕子依怔怔的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久很久,慕子依忽然笑了,对小周道:“没事了,我没事了,还麻烦你跟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我送你回家吧。”
小周护士见慕子依还是不愿意多说,也不再多问,只是说:“不行,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魏巍一会儿过来接我,我们送你回家。不论如何,你今天是不能再开车了。”
慕子依站定,看着小周护士扶着自己的手,心里是一阵融融的暖意,这样的时候,有人在自己身边关心着,告诫自己不许开车的感觉,还真好。子依拉住小周护士的手,轻声说:“好,小周,有你在身边真好。”
小周护士大概也有些触动,反握这子依的手,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没有再说话。
慕子依又一次收拾行李准备去参加培训的时候已经是初秋微冷的天气了。俗话说秋高气爽,此时的清澈蔚蓝的天空,正如子依的内心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带着空城的死寂。她心里的那座小城,坍塌的彻底,是一座难以修复重建的废墟,是一座飘荡着无数回忆的游魂,建立了无数曾经的坟冢的一座废墟。
等她看到自己身旁座位上的林亦扬时,颇有几分惊讶,这新来的医生才上岗十几天就培训,果然人才和人工是不同的。同样的博士学历,有人就能是人才,像自己这样的,只能算是人工了。慕子依想着,悄悄的勾起嘴角嘲笑自己。
“慕医生吧?”林亦扬主动打招呼。
“是我,我是慕子依,林医生您好。”慕子依也回应道。
“方才看你笑的开心,莫非是这全是英文的医学专著上有什么好笑的内容?”林亦扬微笑着问道。
慕子依无奈也只能跟着笑笑,道:“是啊,这里恰好有一个有趣的医学实例,不由的笑了笑。”
林亦扬不是心理学出身,但还是真的看过慕子依手里那本书,知道没有什么有趣的医学实例,可两人也没熟悉到打趣开玩笑的地步,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各自看书办公,没再有什么交流。
培训学习是半封闭的,在一所临近城市边缘的医科大学里,学生们没把学校装满,于是学校就承办了这样的一次面向全省的培训。
校园里景色十分清新雅致,到底是在城市边缘,空气清新,弥漫的都是树和花的味道,很少听见马路上有疾驰而过的汽车。子依踏着青石的林间小路,看着从树叶间漏下的细碎的阳光,看着下水井盖上古朴的铜钱花纹。到今天,离婚三个月,财经报表也走到下一个季度了,可为何心中的牵挂,却一日比一日强烈,丝毫没有销声匿迹的征兆?
褚妈妈连着几天吃不下饭。许娟肚子里的宝宝诞生了,粉嫩嫩的小婴儿长着肖似褚彦的五官,却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褚彦对这个孩子,可是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褚妈妈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褚彦了,自从和子依离婚以后,夜不归宿成了家常便饭。褚妈妈说过几次,褚彦便用应酬随意敷衍过去。
许娟伺候了婆婆几日,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却在生了孩子之后做出了入主褚家架势。被褚妈妈的里里外外的说了一顿,算是安静了。
褚妈妈对着丈夫的遗像,不知哭了多少回,好好的家,就这么着散了。
、假面
褚彦静静的看着黑着灯的屋子。
子依不在,可是这里有她的气息和温暖。褚彦知道,子依去培训了,所以他才敢整夜整夜的停留在子依的楼下,看着灯火寂灭的整栋楼,慢慢的沉浸在曾经美好的回忆里慢慢睡着。有时在车里,有时用偷偷藏着的备用钥匙,留在屋子里,搂着带着慕子依味道的枕头。
这是他许久都难得到的安眠,是他很久都难以找到的安静。
子依思念着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迫切的想要回去。
家,她有些不敢触及的词语,吸引着她的每一个感官,每一丝牵念。
子依拖着旅行箱走出电梯,拿出钥匙开了家门。
屋子里光线朦朦胧胧的,从落地窗里看得见对面楼上的霓虹灯。沙发上隐隐越越的有一个黑影。子依猛地按开灯。
沙发上的人已经已经站了起来。
旅行箱砰地一声倒地,子依的双唇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我……我……以为你不会……”褚彦有些慌张的辩解着。以为你不会回来,所以才会在这里找寻我们的回忆,寻找我心底的思念。他太了解子依的个性,要断一定不会有丝毫的拖沓,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不管心底有多深思念。
子依轻轻的闭上眼睛,泪珠透过密密的睫毛滑落。
“我,这就走,不会再来打扰你的。”褚彦说着,转身慢慢的走向子依,轻轻的擦过她的身边,打开她身后的门。
“褚彦……”子依轻声呼唤着回头,望着近在咫尺侧脸,多少次梦里萦回的一张脸,多少次在无眠的夜里思念的脸。才短短三个月,却像是隔着整个世纪,到了世界的另外一头。
褚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子依,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抬着双臂,却悬在半空中颤抖着。
子依抱住褚彦,把自己埋在他怀里,颤抖着抽噎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要怎么开口,她的前夫,她已经告别的爱人,她已经破碎的爱情。她要怎么诉说她的思念她的痛苦,她要怎么说她的不舍。可即便是说了,又能改变什么?他们的曾经,已经只能是曾经了。不论怎样都,回不去了。
她该怎么做才能遗忘,怎么做才能不再那些回忆的梦里,哭醒。
褚彦能感受到胸口的衣服的湿热,能感受到子依轻微的颤抖。他紧紧的拥抱着,子依,想是要把这种感受嵌入胸口。从此再也不忘怀,再不忘怀。同样的热泪,流进子依披散的黑发里浅淡而熟悉的发香,勾动着再也难以找回的过往。
“你不该来的,我们不该再见面的。”子依埋在褚彦的胸口叹息着。
“我明白。”褚彦只说了三个字。
他明白,他们都明白。可谁又能控制呢?
彼此都为对方建起了只属于对方的小城,又怎么能轻易的变成废墟,磨灭掉。
深爱了那么久,又怎么能在短短的三个月里,让一切都消散不再存续。
这个霓虹流彩的夜里。
在这栋不必面对现实和回忆的建筑里。
他们牵着手在沙发上看经典的喜剧电影,笑作一团。
他们同推着一辆购物车,在超市里选着作晚饭的蔬菜。
他们挤在并不狭小的厨房里炒菜做饭,在新菜出锅的时候喂对方尝第一口。
可他们都明白,再没有机会重来一遍,一切,都会在黑夜消弭的时刻,与现实向对,面对再次撕心裂肺的别离。
褚彦帮着子依把饭菜一盘盘的端到餐桌上,倒一点红葡萄酒。简简单单的四个菜盘弥漫的香味似乎弥漫了整个房间,有什么,填满了那种空旷。
子依坐下来,轻轻的拿起酒杯,向褚彦微微一举,浅浅的喝一口,脸上带着迷醉的表情。
“子依……”褚彦刚要说什么。
“等一下。”子依拿起手机,一边向褚彦示意一边接起来。
“子依,子依……”褚妈妈在电话那一端急切的呼唤,“子依,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伯母,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子依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目光从褚彦脸慢慢移开。
褚彦方才想说出口的话却再也不能说出口,伯母,在他的记忆里,子依叫过伯母的,只有自己的母亲,在结婚前和离婚后。他们还能怎么办,隔着许娟,隔着那个孩子,隔着自己的背叛。
“子依,孩子病了,我在你们医院,可是儿科病房已经没有床位了,怎么办,怎么办!”褚妈妈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