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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子竣必随二叔灭了那皇帝以祭长辈在天之灵!”秦子竣沉声道。
十岁的小男孩嗓音中即使还带着些童音,也让人忽视不了其中的决绝坚定。
秦明铮见秦子竣累极摇摇欲坠的模样,阻止了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的动作,抱起他送到了跟随而来的马车上,叫他好好休息,以后的一切都有他安排。
自此五年,秦子竣一直随着秦明铮学习武艺兵法,秦明铮为他请了蜀中最好的老师继续教导书文,命令麾下最优秀的谋士教导帝王谋术,连农桑等事,每十天都会有专人来教导。
他半点没有自己的时间,但他毫无怨言,他知道他二叔此生为了二婶并不打算再婚生子,而是把他当做继承人在培养了。
他本身身为长房长子,早已习惯了有压力的生活,如今灭门之仇在身,对叔父的栽培更是感激不已,也用尽了全力去汲取知识。
只是偶尔受伤擦药时,不自觉地会想起当年助他逃亡的小姑娘,想起她明亮的眼睛,胆怯又可爱的神情,不由在心中想象小姑娘长大的模样。
那块包伤药的布右下角被人用银线绣了一个小小的“苧”字和一片小叶子,他想这一定是那小姑娘自己绣的名字。他亲自将布片洗净收进了衣柜的最底层。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晞苧在寺中休养了半个月,那间烧坏的房屋还在修缮,她也不能一直住在晞萱的屋子里,慧耘大师便重新为她安排了一间屋子,只是离佛堂稍稍远了一点,没有与李氏在一个院子了。
虽然行动不方便,但她还是由柔语推着木头轮椅每天准时去佛堂为老太太念念经,下午则在自己房间抄抄佛经。
晞谨晞诺在第八天便已经回家。
阮远文在听说寺中招了刺客的第二日,派了人上山问候,并且与李氏说明了钟相的意思,刺客已经伏法,让李氏不要担心。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阮远文因为不是在休沐日,这次并没有亲自上山来接她们,只是将家中的大管家带了家中马车前来山脚候着。
摇摇晃晃着,临近午时才回到府中,兰姨娘和冯姨娘带着桂香梅香都在大门口等候当家主母的归来。李氏下了车,进去前对兰姨娘说,“苧丫头在后面的车上,你把她安顿好了你再过来请安吧,这些日子就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每天过来了。”
兰姨娘顿时感激地看着李氏:“谢谢太太!谢谢太太!”等李氏进门后,她才提着裙子小步向第二辆车跑去。正赶上柔语将晞苧抱下来放在轮椅中。
“苧儿,我的苧儿”看到女儿坐在轮椅里的样子,兰姨娘想忍着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哭,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流,扑上去抱着晞苧的肩膀,身子微微发抖。
“娘,我没事的,只是脚扭了一下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晞苧看着她随时都能迎风流泪的娘宽慰道。
本来自己的脚伤的也不严重,在寺中也修养了半个月。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为了尽快好起来,又有慧耘大师的嘱咐,才待在轮椅里,不要用脚力,以免二次受伤。
“柔语姐姐,推我进去吧,娘,我们一起进去。”晞苧不想在外面了,虽然这条街多为官邸,平日来往的行人并不多,但晞苧还是有些不自在。
“好,好,来,让娘推,柔语,你把小姐的东西都拿进屋里去。”兰姨娘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慌忙道。
晞苧这些天又过起了足不出户的日子,甚至比以前还要封闭,因为嫡母免了请安,一日三餐均有柔语拿进屋中,实在没有供她出门的理由了。
晞苧坐在窗下的书桌旁,拿起大姐姐让人送来的生日礼物,一支奇怪的笔,笔尖又硬又黑,大姐姐叫它‘铅笔’,不过她觉得应该叫‘木炭笔’比较符笔的外表。
这支笔对她来说比毛笔好用多了,写写画画多久也不会手酸。
她轻轻描出从窗外看出去看到的花园,不多时,一幅春醒图就跃然纸上,她又在右下角写了个小小的‘苧’字,画了一小片苧草叶。
放在一边打算作为明天刺绣的摹本。
拿出哥哥送的墨细细研磨,再拿过笔架上搁着的狼毫笔,铺好宣纸,慢慢抄写《三字经》,自从满了五周岁,她就开始跟着姐姐们一起去女先生处学习琴棋书画,只不过琴棋一直平平,倒是书画上的天赋,让这位女先生吃了一惊。
这几日闷在屋里,她就是这样过的了。每天写写字,画点画,绣几幅绣品。晞苧很是喜欢这样子宁静的生活。
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着,李氏看着阮晞菲已经虚岁十二了,也该相看人家了,便与丈夫阮远文商量着以后要更多地将她带出去认识认识,虽说是庶女也不能不闻不问地嫁出去,若是嫁的不好,旁人该传她刻薄庶女的闲话了。
阮远文并不管后宅家事,何况只是一个庶女的婚事罢了,再者他这几日还在为了协助钟相抓捕那个潜逃的刺客而焦头烂额。
上次抓到的刺客刚被抓住就自尽了,带回去的尸首经过辨认,根本不是他们要抓的那个。
这样一来,过失几乎都落在了他这个太州府知府身上,他不得不竭尽全力在城里城外搜查刺客踪迹,关键是上面的密令要求一切暗中进行,更增加了难度,阮知府觉得这十来天里,自己的头发不知白了多少去了。
李氏开始带着晞菲在外交际,没想到的是,晞萱知道后,竟然也吵着闹着要跟着去,李氏有些惊讶,晞菲平时可不是爱出门的人,平时更爱的是在家看看诗书,练练琴艺,最初要请女先生也是晞萱在三岁的时候吵着要的。
她本来想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奈何,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阮远文,硬是请了一个秀才娘子来教他们诗书棋艺,她原本就请了太州府出名的女琴师来教导琴艺。
几年调教下来,小小年纪已经很有大家闺秀的气势了。
李氏也非常宠爱唯一的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儿,向来要什么给什么。
这次,虽然觉得她年纪有点太小,不过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了。而晞苧她一来太小了,二来脚又受了伤,怎么也不好出门。
两年过去,晞菲晞萱已经是太州府的大名人了,二人并称“阮氏双姝”,太州府四大美女,阮府占其二。
世人皆传阮家大小姐容貌昳丽,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乃天下第一才女,阮家二小姐虽然容貌不及其姐,然,其一手琴艺绝天下。
只是似乎大家都选择性的遗忘了阮家还有一个庶出的三小姐。
也难怪,阮晞苧不爱出门,琴棋书画也在两个姐姐的对比下显得越发平淡无奇,渐渐地,大家都以为阮家只有两位小姐。
只是阮晞苧身边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就是自幼伺候她的柔语看着年岁大了,被她姨娘向李氏讨了个恩典放出去嫁了人。
顶替柔语的是一个与晞苧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看着怯怯弱弱的,晞苧便叫她细语了。
“下个月十二林家老夫人的七十寿宴,听闻老太太信佛,寿礼妾身准备了一尊白玉佛像。夫君觉得如何?”李氏一边服侍阮远文更衣就寝,一边说着下个月的行事安排。
“嗯,这些事你决定就行。”阮远文在人情往来上很放心李氏。
“三个丫头这次一起给林老夫人绣了一幅《百寿图》,好像还是菲丫头提的议。菲丫头越来越懂事了。”李氏看着阮远文的脸色说道。
“晞菲一直是个聪慧的,也多亏娘子教导的好。”阮远文闭着眼靠坐在床上,答着正在梳妆台前卸去发饰的李氏。
“老爷,可晞菲的婚事。。。。。。。”李氏卸完妆转身对着阮远文迟疑道,“今日敏王妃也着人来提亲了。”
“你没应吧?”阮远文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李氏,问道。
“妾身说要跟老爷商量一下。”李氏被阮远文的反应吓了一跳。
“老爷不是说不能随便给晞菲说亲么,妾身怎么敢应下。”
顿了顿,李氏还是接着开口。“老爷,晞菲年纪也不小了,敏王妃虽然是为敏王的庶长子提亲,但妾身听说,他品貌端正,也很得王爷宠信,晞菲若是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的。”
“无知!”阮远文有些生气,“马上秋闱就要到了,你先把晞谨照顾好再说吧,晞菲的婚事我自有主张,现在,谁来提都不能答应。”
若是两年前,敏王庶子前来提亲的话,他一定会假意推脱两次就答应了,虽然朝廷明确规定宗室贵族不可入朝掌实权,但有了一门与宗室的姻亲于他未来的仕途也是有好处的。
可这两年来,国家天灾人祸不断,朝中皇上的权势渐渐被钟相蚕食,驻西南上将军竟然叛变占蜀州府,朝廷几次战败,西北戎族趁此竟也把边境线向国内推进了几百里。
在看不清宗室前景时,还是不要和宗室扯上关系比较好,况且晞菲眼看着已是声名远播,明年又是春闱,不如再等几月,待杏榜出来之后为晞菲挑一个夫婿,也不用担心站错队。
虽然现在他已经因为李氏的关系,以及当年为钟相办事的缘故,隐隐给人以钟相一派的姿态,但他作为外放官员,还未真正意义上进入朝堂斗争。
“是,是,老爷说的是。”虽是做了多年夫妻,李氏还是很害怕阮远文生气的模样。
“好了,睡吧。”阮远文现在因为临近秋闱,且今年是他在职的最后一年马上要回京述职,每天累极,回家只想好生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寿宴
很快到了寿宴那日。姐妹三人一同去李氏处请安之后就出发去往林府,为林老夫人贺寿。
林老夫人是已经致仕的前左相兼内阁首辅林朝寅的妻子,本身也是御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今年又是庆其七十大寿,前来贺寿之人自是极多。
她的丈夫林朝寅本是太州府一家有名的乡绅家的小儿子,与其妻是指腹为婚,只是林家当年生了一个女儿,时隔三年才又得了他这一个儿子,也就导致他比林老夫人小了三岁。
林朝寅自幼聪慧好学,于科举一途颇有天赋,虽不是三元及第,但在殿试时凭其流利的对答可是实实在在的燕惠帝钦点状元,难能可贵的是,他在高中状元后,仍与其糟糠之妻相敬如宾。
燕惠帝很是欣赏他的才干,特封他翰林院侍读学士,同时任命他为时年八岁的嫡皇子的老师。
惠帝驾崩后,先帝继位也是极为尊重他,封其为太傅加封景光殿大学士,然而先帝虽有雄才大略然身子却不好,在位短短两年时间便归天而去,使得这对相宜的君臣并没有时间去实现他们对惠帝留下的烂摊子的改革。
小皇帝即位后,明显更为亲近自己的老师钟太傅和太后,而钟相一派是完全不愿意变动祖宗规矩的,眼看着王朝一天天走向衰败,林相心生焦虑,加上年岁已大,身体衰弱。
终于在小皇帝大婚亲政后,林相想与小皇帝来一次促膝长谈,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林相与小皇帝谈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林相就回家告病未上朝,三天之后,上书言及自己年老体弱,病痛缠身,无法继续为国效力云云,请小皇帝准其告老还乡。
小皇帝一丝挽留都没有,直接准了林相的奏章。此举也让朝中官员考量林相是不是已经被皇帝所厌弃或是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但林相离开的时候,小皇帝却又给了丰厚的赏赐,让朝中官员摸不着头脑,只好一顾地称赞皇帝仁心。
林相回了老家决定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开办书院,但却列了一条奇怪的家规,家族九族以内还未入仕子弟决不可参加科举,不可为官,俨然一副要隐居避世到底的样子。
林相此条家规一出整个家族皆哗然,奈何林相不仅是族长更是整个家族中最有资历的人,无人敢向其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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