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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先是沉吟不语,继而问她:“若是真的,那便如何?”
陶花仰头,“我……我想尽办法也要医好你,实在不成,我……我自然陪着你……”她的声音细下去,渐渐听不见声音,“处子终老……”
秦文仰头大笑,拿过她手掌贴到自己身前,“只怕你这处子之身,连此刻都保不住了。”陶花顿时满脸通红,如遇蛇蝎般急急收回玉手,退开身形坐到边上去。
他坐到她身边,重新去抱她,她急急抗拒,“你……你……你白昼宣淫……”
他笑着握住她乱推的双手,“刚刚说得那么好听,这会儿就怕了?我初见你时就说过你纸上谈兵,你还生气。”说着双手微微用力,已经控住她的挣扎,接着怀抱便缓缓压了过去。
陶花大睁着双眼,“不可,咱们这是在……”
他已经扯开了她的领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陶花战战兢兢,却也推脱不开,正羞怯难当、心乱如麻的时候,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咳,是小金的声音。接着有人翻身下马,听得小金的声音再次响起,“飞骑尉金德贵,叩见大王。”
陶花低低地“啊呀”一声,急急要起身,秦文按住她。
此时车外传来赵恒岳的声音:“秦将军在何处?”
小金顿了一顿回答:“可能在队伍前面,刚刚看到他往前面去了。”
赵恒岳声音森寒问下去:“公主的马怎么在此处?”
“这个——”小金微一思索,“刚刚公主还在马上,可能这会儿到别处去了。”
第二十七章:画卷(3)
赵恒岳冷哼一声,向着“火云追”方向说道:“马儿啊马儿,你日夜相伴跟了她也快一年,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
陶花心内蓦然一凛,急忙推开秦文穿衣起身。
秦文脸色极不好看,低声问道:“你怕他?”
陶花轻轻摇头,“不是怕,是……”她又说不清楚,掀开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等赵恒岳一行走远了便一跃下车,跳上“火云追”往他离去的方向赶过去。刚刚看到他身影,连侍卫都还没发觉时,他已经勒马转身。
陶花放缓了马匹,到他跟前问道:“你可是在找我?我刚刚在人堆后面,没看到你。”
他一言不发,看着陶花云鬓凌乱,粉颊泛红,冷冷低声道:“光天化日,满面春情,不怕人笑话!”
陶花被他斥得羞恼,又知道他是爱护自己,也就不能发作,低头支吾半晌,他仍旧冷冷呵斥:“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了?他不过才刚刚回来,连汴京城门都还没进呢,你就开始骗我了!我把大周军权交付与你,把一腔热情满满给你,你……你到头来就学会了骗我!”
陶花只觉心内“咯噔”一声,又痛又悔,轻声跟他解释:“我……我刚刚……”又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出口。
赵恒岳四望一眼,低低跟侍卫吩咐了几句,说罢便强拉着陶花纵马而去。
到了宫内他总算放开了她,声音仍是森寒:“好歹你是回来了。今天我十分忙碌,你不可再擅自离开。”说罢扔下她又急匆匆走了。
陶花回屋愣了一会儿神,想到这般匆忙离开恐怕会惹得秦文不悦,于是赶紧叫过林景云,让他去一趟秦府,请秦文过来解释几句话。林景云微微皱眉说:“公主,秦家上上下下好几百口人,将军又是重伤之后刚刚归来,似乎这么急请不太通人情。”
陶花想了想他说得不错,不由对这个能跟自己商量些话儿的年轻人顿生好感,就对他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反正……”
林景云一笑,“反正,我会把公主的心意转达到。”
陶花匆匆用过中饭,之后林景云就传话回来,附在她耳边低低密语:“秦将军说今晚的庆功宴后,他过来找你。”
陶花点头,见林景云办事颇为得力贴心,就跟他多聊了几句,又见他这几日愁眉深锁,似有心事,也就顺便细细问了一问。
原来这个少年是苗人后裔,父母因生计奔波到冀州渤海县,只是汉人居处对苗裔多有忌惮。渤海县的县令夫人刚好在他们搬过去不久就浑身发疹子,四处请名医都找不到原因,后来就怀疑到苗蛊身上。苗女擅蛊是天下皆知的事实,县令将林景云的母亲捉了去,拷打无果,最后下在了牢中。林景云的父亲万般无奈,写信让儿子回家探母一面,不知道她还能撑多少时候。
第二十七章:画卷(4)
陶花听完,深皱眉头沉思片刻,轻声说道:“此事可大可小。咱们现在飞鸽传书到冀州,让那里的官员星夜兼程赶到渤海放出你母亲,也好少受些苦难。只是这件事情若不能解释清楚,怕是你父母在渤海仍旧待不下去。”
林景云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冰冷凶狠的神色,“若是他们害了我家,我必也不让他们好过!”
陶花看着他那狠厉的眼色心中一惊,又有些同情,她深深理解家仇的折磨,于是不自主地伸手轻拍他手腕安慰,“咱们尽快想办法,你也别因此就自暴自弃。”
林景云怔得一怔,看了看陶花拍在他手腕的手。陶花久在军营战场与男子相处,早没什么忌讳了,这时见他看着自己,只道他害羞,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景云也抬起头来笑了笑,他一直谨言慎行,平时在陶花面前很少抬头,她更是从未见他在自己跟前笑过。这时看见,才觉到他眉目清朗,是个英俊少年,只是一双眼睛如虎狼猎豹,有点不同于儒雅汉家书生的异族味道。若不是自己与他已相熟多时,恐怕也会有些忌心。
陶花听见他低声对自己说:“别人听说我是苗人,避之唯恐不及,担心我手指一抬就会下毒。”
陶花轻盈一笑,“会下毒也是本领。人又不是傻子,都知冷知暖,我又没有害你,你干吗要对我下毒?何况你对我这么好,怎会下毒。”
林景云又是一笑,“公主,我要说句话,你别怕我冒犯:你也真是天真轻信,就算你没害我,我要是别有所求呢?我若是有了色心,下点情蛊你可就逃不脱了。”说完紧紧看住陶花,怕她忽然翻脸动怒。
陶花毫不在意大笑起来,“那你刚刚去秦府时怎么不帮我给他喂上两大碗?”
两人正谈笑间,听得外面搅搅嚷嚷,且有女子的哭声。陶花站起来走到门口,见一个侍女服色的人跪在地上,似在哀求什么,那些侍卫却不为所动。
陶花问了一声:“怎么了?”
那女子听见声音,以膝为腿跪行过来,一路把薄绸的裙子都磨破了,看着十分可怜。她扑在地上哭道:“公主救命!公主救命!”
陶花看她生得瘦削,全身抖如风中落叶一般,就温言问道:“是不是犯什么错了?我帮你去求求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此时林景云却极轻地扯了扯陶花的袖子。陶花察觉到他动作甚轻,想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也就没有回头看他。可是她又不知他是何用意,只能呆立当地。
那侍女哀哀哭道:“奴婢犯了大错,求公主殿下在大王面前帮忙说项。奴婢死不足惜,只求此事不要连累旁人。九泉之下,奴婢永感公主大恩!”说着连连磕头,她使力极重,片刻间额头上已经有了血印。
陶花伸手拦住她,轻声道:“起来说话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回禀道:“公主不答应,奴婢不敢起。奴婢叫蔡晓虹。”
第二十七章:画卷(5)
陶花闻言一愣,瞬间想起这是跟赵恒岳要好、还曾经被她撞破过的那个姑娘,当下心里有些疑惑:她有什么事情赵恒岳帮不了,反倒要来找她。不过既然算是认识,看她哭得这么可怜,就还是先扶起她来再说别的。蔡晓虹却仍是狠狠跪着,头伏在地上,不肯起来,分明是想等陶花先答应了她。
陶花正待开口说我去试试,就感到林景云在背后又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就住了口没有说话,微微侧头看了林景云一眼,见他极快地微微一抬手,陶花知道这是让她扶起蔡晓虹,于是就加了些力道,不管她肯不肯起,仍是用力一扶。
她扶起蔡晓虹之后,见她与自己身量相仿,低垂面孔仍是看不太清面目。陶花忽然就有点好奇,想看看赵恒岳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她便对她说:“你抬起头吧,不用避讳本宫。”
蔡晓虹此时才慢慢抬起头来。陶花一见她面孔骤然一惊,心中忽然似起了一阵风浪,只觉连船都要带翻。她却不敢去深究这件事情,往后退了两步,正碰到站在身后的林景云身上。
林景云十分妥帖扶住她,也不再像以前只敢碰袖子或衣角,他稳稳抵住她双肩,待她站定了又即刻松手,一点也不多停留。
陶花只觉神志不虞,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有些什么大大不对,想回屋里一个人静一静。她不顾众人沉默走回内室,林景云跟了进来,她想到刚刚在外面他两次扯她的袖子,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满眼关切望着她,见她抬头,便轻轻点了点头,“公主,她跟你,容貌十分相像。我是自嵩山回来才跟着你的,所以这件事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听说晓虹姑娘这几天很不高兴,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陶花把他招到近前,有气无力地说:“此人非同寻常,大王喜爱她。”
林景云轻轻点头,“这个我也听说了。”
陶花看他不过才刚刚来此,就已经各路消息十分通透,显然是机灵之人。而她也没有别的心腹之人可以说得上知心话,她幼年苦练箭法,朋友中只得一个耶律澜,连个知心丫头都没有;后来混迹落霞山,山匪窝中也甚少女子;再后来进了军营,身为公主,那就更没什么朋友了。此刻,她倒有些依赖眼前这个人,淡淡垂眉道:“本来,我是很高兴大王找到一个伴儿,可……”她皱起眉头。
林景云看了看她,接着刚刚的话说下去:“我听说的是,有一回下大雪的时候,她跟人打雪仗被扔中了一个大的,满头满脸都是雪,于是发了急,猛掷一个雪球出去,正好打中了大王。大王一瞧见她……”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听那天在场的侍卫冯大哥说,大王当时清清楚楚叫的是你的名字,扑过去就再没让她起来。”
陶花眼神有些发呆,默然良久,叹道:“我原来一直指望,有了晓虹,他就不再想着我了。”
林景云冷笑,“公主,你且想想,大王是少年男子,你跟他日常起居相处,怎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陶花皱着眉头,“难道就没了朋友亲人不成?就像……就像你跟我也是日常相处……”
他嘴角一扬,眼神中一缕光芒一闪而过,“公主你别太信人了,也许我是勉力自控,才不致对你失礼;也许——”他抬头看了看她,“也许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有目的。”
第二十七章:画卷(6)
陶花大皱眉头,“你还嫌我的事情不够多是不是?没看见我现在有多烦恼。”果然他立刻收敛神色,低声道:“公主,事情已经如此明白,你最好趁早做打算。天底下做事不择手段的人多得是,你若是又想不伤和气,又想独善其身,那可就挺难。我劝你还是跟秦将军说明此事。他手握重兵,若真想跟你在一起,必然会有办法,若不想跟你在一起,那你也就不用再对他如此情深。”
陶花听得心中一凛,急忙摇头,“此事不可再提。咱们刚刚与契丹打完大仗,将士疲累不堪,怎么能为此事又提到刀兵?”
两人正商量着,听见外面又传来晓虹的哭声。陶花起步去看,正看到大王的侍卫架着晓虹要走,她急忙出声制止。不想那几�